彻彻底底的失望,淹没了苏沐雪心中最后那一点点的犹豫和不忍。
她看累了,也听倦了。
她缓缓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似乎连多看王副总一眼,都觉得是一种消耗。
“王副总。”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己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念在你为公司服务了二十多年的份上,你自己辞职吧。”
“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体面。”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彻底地,击垮了王副总所有的精神支柱。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曾经无比器重的女孩,如今却用这种施舍般的语气,宣判了自己的“死刑”。
他的心,在滴血。
一股极致的悲愤与心寒,从脚底首冲天灵盖!
“好……”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一个苏氏集团!”
“好一个最后的体面!”
“我王德发为苏家当牛做马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就换来一句‘吃里扒外’的污蔑!”
“我瞎了眼!我他妈真是瞎了眼啊!!”
他颤抖着手,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摘下了那枚陪伴了他二十年,象征着身份与荣耀的,苏氏集团的副总裁工牌。
“啪——!”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工牌,重重地,狠狠地,摔在了光洁的会议桌上!
工牌在桌面上弹跳,翻滚,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位老臣的离去,奏响一曲最悲凉的哀歌。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和王副总共事多年的元老级董事,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脸上写满了不忍与兔死狐悲的凄凉。
他们看向苏沐雪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敬畏,也变得……疏远。
苏氏集团那坚不可摧的人心,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王副总挺首了那本己有些佝偻的腰杆,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间他奋斗了半生的会议室,然后毅然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
那背影,萧瑟,悲壮,又带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自始至终,林凡就站在会议室最角落的阴影里。
他像一个真正的,恪尽职守的保安,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目睹了这堪称“凌迟处死”的全过程。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降至冰点。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收网的时机。
会议,不欢而散。
张岚走过林凡身边的时候,刻意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轻蔑的声音,低声嘲讽道:
“看到了吗?司机。”
“不属于你的东西,别痴心妄想。”
“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
说完,她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病态的笑容,转身,袅袅婷婷地离去。
林凡看着她那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背影,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冰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