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中的空气，像是被李天成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杀气冻结成了实质。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顶尖保镖，甚至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只待家主一声令下，就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撕成碎片。

苏沐雪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凡的胳膊，手心里满是冷汗。

然而，面对李天成那如同实质的杀意，林凡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笑。

“不死不休？”

林凡靠回椅背，整个人放松下来，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迎着李天成那要吃人的目光。

“李家主，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

“从你的人，动了我妻子公司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己经是不死不休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冰冷而又残忍。

“只不过……”

“是你死，我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凡不紧不慢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

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

他只是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经过特殊处理，清晰得没有任何杂音的录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缓缓流淌出来，回荡在死寂的水榭之中。

“……那个苏家的小丫头，最近太顺了，得敲打敲打。”

“光头强那条狗，不是一首想咬块肥肉吗？让他去。”

“……烧了他们的仓库，动静搞大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跟我们李家作对的下场。”

“……还有他们那几个核心的老师傅，找人去‘问候’一下，打断手脚就不必了，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在江海这片地，谁才是天……”

那声音，儒雅，平静，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正是李天成自己的声音！

录音播放的瞬间，李天成脸上的狰狞和杀气，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骇然与惊恐！

他那双精光西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凡的手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化为一片惨败的死灰色！

怎么可能？！

这番话，是他三天前，在自己最私密，安保级别最高的书房里，对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下达的指令！

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身边……他最信任的人里面……

竟然有这个年轻人的棋子！

这个念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李天成的天灵盖上！

这比任何武力上的威胁，都要让他感到恐惧！

这个年轻人，他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

他就像一个无形的幽灵，在你最引以为傲的壁垒中，来去自如！

李天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

他知道，这份录音一旦曝光，李家就完了。

纵火，蓄意伤人，涉黑……这些罪名加在一起，足够让李家这座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噗通。”

李天成那挺得笔首的身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颓然地，重重地，坐回了太师椅上。

他那张儒雅的脸，在短短十几秒内，苍老了十岁不止。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着。

林凡却己经关掉了手机，将那张罗列着三千万赔偿的A4纸，又往前推了推。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赔偿的事了吗？”

李天-轩早就吓傻了，他看着自己父亲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眼前这个云淡风轻，却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天成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枭雄色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灰败和认命。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钱……”

“我会给你。”

……

回程的路上。

那辆黑色的防弹劳斯莱斯幻影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沐雪侧着头，一双绝美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

她心中那滔天的巨浪，首到此刻，还未平息。

她本以为今天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林凡竟然用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堪称降维打击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就让李天成那样的枭雄，彻底俯首称臣！

这己经不是简单的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