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郊废弃码头。

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吹过锈迹斑斑的龙门吊和空无一人的集装箱堆场，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响。

夜鹰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色在惨淡的月光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天两夜的耻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身后的几名技术兵正在快速架设各种最先进的侦测设备，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戳破了自尊后的，屈辱的沉默。

林凡就站在他旁边，穿着最普通的休闲装，与这里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那些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只是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还夹杂着海水和腐烂海草的味道。

“怎么样？”夜鹰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那个‘虎爷’的情报，到底准不准？”

林凡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

他看着不远处那座巨大而又死寂的仓库，开口道：“鱼腥味是掩护。”

“这底下的味道，才是正餐。”

夜鹰皱眉，也用力闻了闻，除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他什么都察觉不到。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兵快步跑了过来，脸色难看地报告：“总指挥，不行！”

“仓库的外墙使用了军用级别的复合隔绝材料，我们的热成像仪和生命探测仪，全都被屏蔽了！什么都看不到！”

这句话，像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夜鹰的脸上。

又是这样！

对方对他们所有的侦查手段，都了如指掌！

“废物！”夜鹰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急于扳回一城，急于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洗刷指挥部里那两天的奇耻大辱。

可现在，他连敌人到底在不在里面都确定不了。

“关掉所有设备。”林凡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夜鹰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抗拒。

“它们发出的电磁信号，在对方的监控里，跟黑夜里的探照灯没什么区别。”林凡解释道。

夜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咬着牙，最终还是挥了挥手，下达了命令。

所有仪器的指示灯，逐一熄灭。

码头，彻底回归了原始的死寂。

林凡走到仓库前的空地上，蹲下身。

他没有戴手套，首接用手指，在泥泞的地面上，轻轻划过。

那里，有几道又深又清晰的重型卡车轮胎印。

夜鹰也走了过来，不解地看着他。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淡淡地说道：“轮胎是全新的，花纹磨损很小，说明这辆车不常跑长途。”

“关键是这个。”

他指着那道深深的印痕。

“这印痕的深度，超过了十公分。按照这片区域的土质密度计算，车上装载的货物，重量至少在三十吨以上。”

“你觉得，泡沫箱装的‘海鲜’，能有这个分量吗？”

夜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也是行家，瞬间就明白了林凡的意思。

只有密度极高的金属，或者军火，才可能在这么一辆卡车上，达到如此恐怖的重量！

林凡没有停下，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了一处墙角。

他再次蹲下，捻起一撮<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面，仔细地闻了闻。

夜鹰也学着他的样子，捻起一点，但闻到的，依旧是那股浓重的鱼腥味。

林凡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不就是鱼腥味？”夜鹰有些不耐烦。

“这不是海腥味。”林凡将手里的泥土碾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福尔马林，混合了化学掩盖剂的味道。”

福尔马林！

夜鹰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玩意儿是用来泡尸体的！

“他们在用这个味道，掩盖另一种更重要的味道。”林凡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比如……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