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郊废弃码头。

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吹过锈迹斑斑的龙门吊和空无一人的集装箱堆场，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响。

距离那座目标仓库五百米外的一处草丛中，两道身影如雕塑般潜伏在黑暗里。

夜鹰单膝跪地，将一部便携式热成像仪紧紧贴在眼前，镜片后的瞳孔，倒映着一片惨绿色的数字世界。

“仓库外墙确实加装了复合隔热材料，我的热成像仪什么都看不到。”

夜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专业人员的凝重。

“但是外围有西个移动热源，应该是巡逻的哨兵，分布在东南西北西个角，活动范围不大，但很警惕。”

“这很正常，符合一个重要据点的防御标准。”

他正准备继续观察，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望远镜上。

是林凡。

夜鹰不解地转过头，却看到林凡正低着头，看着他们脚边的几株杂草。

“别看了，有问题。”

林凡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风中，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些草，是被人重新种上去的。”

夜鹰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脚下是几丛半人高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杂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有什么问题？

林凡没有戴手套，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一丛杂草的根部。

“看这里。”

夜鹰凑了过去，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丛杂草的根部，泥土的颜色明显比周围的要新，甚至带着一点潮湿的痕，与旁边干裂的土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关键的是，这块带着草的土块边缘，有非常平整的，像是被铲子切割过的痕迹。

“有人嫌这里不够荒凉，特意从别的地方挖了草皮过来，移植在这里，想要伪造出一种‘很久没人来过’的假象。”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们想让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废弃的地方，反而弄巧成拙。”

夜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热成像仪的屏幕上，根本没有留意到脚下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关掉你的设备。”

林凡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它们发出的任何一点电磁信号，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都跟黑夜里的探照灯没有区别。”

夜鹰的脸色变了变，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牙，关闭了所有的电子侦测设备。

一瞬间，世界回归了最原始的黑暗与寂静。

没有了仪器的辅助，夜鹰感觉自己像是瞎了聋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了他。

“现在，用你的鼻子闻。”林凡开口道。

夜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鱼腥味，很浓。”

“不对。”林凡摇了摇头，“这股味道，浓度太均匀了。”

“自然散发的气味，会随着风向和距离，有浓有淡。但这里的味道，不管我们走到哪里，浓度都几乎一样。”

“像是有人用工业喷雾器，定时定量地，把鱼腥味的化学制剂，喷洒在整个区域。”

夜鹰的后背，开始渗出冷汗。

他再次用力嗅了嗅，这一次，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腥味里，确实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自然的化学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