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仓库那扇厚重的铁门,被定向炸药撕开了一个狰狞的缺口。
“一组掩护!二组突入!”
夜鹰的低吼声在无线电频道里响起,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六道身着黑色特战服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离弦的利箭,以最专业的战术队形,流水般涌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枪口,指向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战术手电筒那刺眼的光柱,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仓库里的黑暗。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持枪的恐怖分子和激烈的交火。
而是一片死寂。
一片空旷到令人心慌的,死寂。
巨大的仓库里,空无一物。
没有堆积如山的军火,没有严阵以待的敌人。
只有冰冷的水泥地面,和在众人战术手电光柱下,西处乱窜的灰尘。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鱼腥味依旧存在,但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嘲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冲在最前面的夜鹰。
他端着枪,站在空旷的仓库中央,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顶浇下,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是空的?
队伍缓缓向仓库中心推进,所有人都保持着最高警惕,但心中的困惑和不祥的预感,却在疯狂滋生。
就在仓库的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是这片空旷中唯一的东西。
屏幕是亮着的,幽蓝色的光,将特战队员们脸上惊愕的表情,映照得格外清晰。
夜鹰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屏幕,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的画面,正是他们自己!
从他们用炸药炸开大门,到他们以战术队形冲进仓库,再到他们此刻惊疑不定地站在仓库中央……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被清晰地,一帧不漏地记录下来,然后,再当着他们的面,播放出来。
而在那段实时播放的画面旁边。
用红色的,鲜血般的字体,画着一个巨大而又扭曲的,夸张的笑脸。
:)
那不是欢迎。
那是一种猫抓到老鼠后,不急于吃掉,而是要先尽情玩弄一番的,极致的,恶毒的戏谑!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一股寒意,从夜鹰的脚底板,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从他们决定“将计就计”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己经掉进了对方更深,更可怕的计策里!
对方根本不是在演戏!
对方是在看戏!
而他们,就是舞台上那群自以为聪明的,可悲的小丑!
“撤退!所有人,立刻……”
夜鹰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嘶哑变形,他猛地转身,准备下达撤退的命令。
……
与此同时。
冰冷刺骨的海水,混合着排污管道里令人作呕的腥臭,疯狂地侵蚀着林凡的体温。
他像一条幽灵鱼,在狭窄而又黑暗的管道中无声潜行。
图纸是正确的。
他在预定的位置,找到了那个布满了铁锈的维修阀门。
用特制的工具撬开阀门,他灵巧地钻了进去,进入了仓库的地下夹层。
这里比管道里更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凡没有片刻停留,他摘掉氧气循环设备,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在复杂的地下管道和支撑柱之间穿行,寻找着通往主控制室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