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北非之角’行动吗？两年前，为了保护那个满脑肥肠，靠贩卖儿童器官起家的狗屁议员，高层一道命令，让我们亲手切断了我们自己发展的，整整三十二名平民线人的所有退路。”

判官的声音，开始变得激动，那副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那三十二个人，有七十多岁的白发老人，有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他们相信我们！他们把全家人的性命都交到了我们手上！”

“结果呢？就因为那个政客的一句话，他们就成了被牺牲的，无足轻重的代价！”

“下达这个命令的，是谁？是我们‘天盾’最敬爱的那位，每天都在电视上宣扬人权与和平的，道貌岸然的总指挥官！”

判官的情绪有些失控，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领带，狠狠地砸在地上。

“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我们不是正义的执行者，我们只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喝着顶级咖啡的大人物们，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一条狗！”

“我们的血，我们的命，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蝎子，我，还有很多和你我一样的人，我们不是叛徒！我们只是……醒了！”

判官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走回到林凡的面前，眼神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幽灵，你和我们才是一路人。”

“我们都见识过高层们的肮脏，都体会过那种被当成棋子随意牺牲的绝望。”

判官向林凡伸出了手。

“蝎子老板承诺过，只要我们帮他完成这件事，他就会动用他背后庞大的资源，资助我们，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不受任何肮脏政治左右的，执行‘绝对正义’的组织！”

“在那里，我们不用再听从那些混蛋的命令！我们可以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审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恶！”

“加入我们，幽灵！和我一起，向那些曾经把我们当成狗一样使唤的伪君子们，发起最彻底的复仇！”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描绘着一幅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怀怨恨的战士都为之热血沸腾的蓝图。

档案室里，一片死寂。

林凡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

许久，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他看着判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的正义，需要用我妻子的命来换吗？”

判官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林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如果是，那它一文不值。”

简单的两句话，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了判官用所有华丽辞藻构建起来的，所谓“正义”的伪装。

谈判，破裂。

判官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只停在半空中的，尴尬的手。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预料之中的，冰冷的失望。

“我就知道。”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到冷酷的，精于算计的“判官”。

“你总是这么天真，幽灵。妇人之仁，是你最大的弱点。”

他向后退了两步，手指在一个不起眼的档案架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轰隆——！

档案室唯一的出口，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轰然落下，激起大片的灰尘。

紧接着。

咔！咔！咔！咔！

西周的墙壁，天花板，甚至是脚下的地板，都裂开了一道道整齐的缝隙。

无数个黑洞洞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自动步枪枪口，从那些缝隙中，缓缓伸了出来。

密密麻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所有的枪口，都在同一时间，缓缓转动，最终，全部对准了房间中央，那个孤零零站立的男人。

判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微笑。

“既然不能成为同志，那就只好，请你上路了。”

他的身影，缓缓地，退入身后一扇悄然打开的暗门之中。

“对了，忘了告诉你。”

“这是第西关，蝎子老板亲自为你命名的。”

“同袍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