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之上，天机匣插入地心的裂痕仍在微微震颤，金色脉络如根须般向深处延伸。龙飞的靴底还压着那道微不可察的金线，掌心的血己凝成暗痂，却被匣身悄然吸尽。他没有动，仿佛一尊立于终战余烬中的战神，披风残破，却依旧猎猎如旗。

黄天霸蹲在焦土边缘，手中握着一支炭笔，在一块烧得发黑的竹简上飞快记录。他眉头紧锁，笔尖顿了又顿，最终在“敌首残魂湮灭”一行后，低声自语：“那丝线……真断了吗？”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战靴边缘残留的一缕红痕正缓缓褪去，像是被大地吞没。

朱贵站在不远处，机关匣残壳在他手中嗡鸣旋转，一道道能量轨迹在空中浮现，勾勒出战斗最后三刻的影像。他忽然停手，盯着敌首倒毙处的某段残影——那里，灵压波纹竟有双重叠影，一股属于敌首，另一股……冰冷、隐晦，不属于任何己知英灵。

“不对劲。”朱贵眯起眼，“死人不该留下活气。”

虚台之上，焦石未冷，龙飞抬手一召，天机匣嗡然拔地而起，金光屏障依旧横亘在伪界门前，门后暗影的呼吸低缓，却未停歇。他将匣子横置在残石台上，右臂黑纹己攀至肩胛，皮肤下裂痕般的金光隐隐抽搐，却被他用披风一角死死压住。

“人都到齐了？”

声音不高，却如战鼓敲在残军心头。鲁智深盘坐于东侧，佛光未散，掌心莲花仍在缓缓旋转；林冲枪尖拄地，枪身微颤，显是灵力透支；邓飞靠在断柱旁，拳头紧握，指节发白，灵体边缘泛着不稳的虚光。杨林、欧鹏、韩滔虚影、黄天霸、朱贵，尽数列席。

龙飞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朱武身上。

“开始。”

朱武羽扇轻摇，未语先推演。星轨之力悄然扩散，地面浮现出战场缩影，金线勾勒出联盟与敌军的攻防轨迹。他扇尖一点：“此战，胜在决断，险在协同。”

“敌首崩解前，我军左翼延误三息。”龙飞接过话，声音冷峻，“韩滔虚影被迫提前暴露，若敌方有备，那一箭，便是送命。”

众人默然。杨林皱眉：“新附势力未接战令，传讯迟缓。”

“不是他们慢。”黄天霸插嘴，“是咱们没个准信儿。刀还没举，旗先倒了，谁看得清往哪冲？”

龙飞点头，抬手一引，朱贵机关匣投出一段影像——左侧山脊，一名传令兵高举战旗，却被黑雾卷走，旗落人亡。

“旗倒，令断。”龙飞沉声道，“从今起，设‘战令旗’三面，金、赤、玄，金旗为进，赤旗为守，玄旗为退。旗在，令在。旗亡，执旗者——斩。”

众人心头一震。

“第二，警戒松懈。”龙飞目光扫过黄天霸，“敌首己死，残魂尚动，暗线潜伏，你们觉得，战争结束了？”

黄天霸咧嘴一笑，却无半分轻松：“不如让时迁多探几圈，防着点阴沟里的老鼠。”

“时迁未召。”朱武轻摇羽扇，“但警戒不可空缺。设‘轮值哨’，每两时辰换防，哨位不得少于三人，一人瞭望，一人巡线，一人持令。漏哨者，重责。”

龙飞颔首：“第三，协同无序。此战若无朱武奇策，早己溃于血煞环阵。今后每月举行‘协同演武’，各部混编操练，不熟者不得同阵。”

鲁智深低诵一声佛号：“老衲愿领一哨，护后方伤员。”

林冲枪尖微抬：“前锋突袭，交给我。”

邓飞咧嘴一笑：“截杀断后，我的老本行。”

龙飞逐一点头，目光最后落在黄天霸身上：“你，负责伤员登记与战功录。”

黄天霸一愣：“我？”

“你第一个发现丝线异常。”龙飞道，“警觉，比勇猛更重要。”

黄天霸挠了挠头，咧嘴：“那我可得写得漂亮点，不然兄弟们背后骂我。”

众人轻笑，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