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匣最后一滴金液凝成的符文悬于半空,尚未落地,玄铁碑便发出一声低沉嗡鸣。碑面星图中,那颗悄然移位的星辰微微一颤,竟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转向东南方,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
龙飞站在祭坛最高处,披风猎猎,目光扫过尚未散去的英灵虚影。他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掌心一道血痕仍在渗血,却己不再颤抖。系统界面在识海深处剧烈波动,灵气值如枯井将竭,召唤栏灰暗一片,唯有“水浒英灵召唤系统”六个古篆仍在幽幽发亮。
“信义己立,人心未聚。”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雪,首入每个耳中,“盟不是碑上刻出来的,是天下人认出来的。”
黄天霸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石,咧嘴道:“那还等什么?放榜招人!老子早看那些缩头乌龟不顺眼了,一个个躲寨子里装死,真当咱们青狼盟是过家家?”
吴用轻摇羽扇,眸光微闪:“招人不难,难的是让人信。从前我们劫商队、烧税仓,名声是刀尖上滚出来的。如今要改旗易帜,光靠血誓不够,得有势。”
龙飞点头,抬手一指玄铁碑:“这碑活了,星图会动,说明系统与盟约产生了共鸣。它能感应到——谁心里还存着破局的念头,谁骨子里不甘做条苟活的野狗。”
他话音落下,碑面那颗移位的星辰再度轻颤,一丝极淡的金光自星点溢出,顺着碑体纹路游走一圈,最终沉入底座凹槽。刹那间,整座玄铁碑泛起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一次。
“这就是信号。”龙飞沉声道,“从今日起,铸‘招贤令’铜牌,三十六面,每面刻《青狼盟约》全文。黄天霸带三十骑,沿东荒边缘七寨巡行,见人便发,不强求,不留名,只问一句——你愿不愿赌?”
黄天霸大笑,抽出战刀在掌心一划:“赌!老子第一个去!谁敢拦路,刀说话!”
“慢。”吴用抬扇拦住,“光靠刀,打不下人心。我拟《告天下流亡豪杰书》,以文传势,三日后刻碑立于东荒九道要口。字要大,石要硬,让人一眼看得见,记在心里。”
龙飞颔首:“准。但碑立出去,必有人焚,有人嘲,有人泼粪。你们怕不怕?”
“怕?”黄天霸啐了一口,“老子当年被赵家追杀三百里,裤裆都烧没了,还怕几句嘴臭?”
“那就去。”龙飞抬手,一道灵光自指尖射出,没入吴用袖中竹简,“用我血契之力加持檄文,凡读过一字者,心有所动,碑自知之。”
吴用抚简,眼中精光一闪:“妙。此非寻常文书,乃‘心引之诏’。只要心中尚存热血,哪怕远在千里,也会被碑文所感。”
命令即下,行动如风。
三日后,东荒南境,赤脊寨外。
黄天霸一骑当先,身后三十轻骑列阵如林。他翻身下马,将一枚铜牌拍在寨门前的石案上,震得茶碗跳起。
“青狼盟招贤令,持此牌者,可赴主寨面见盟主,共议大事。”他声音洪亮,“不问出身,不论过往,只看你敢不敢踏出这一步。”
寨门内,一名满脸疤痕的寨主冷笑而出:“你们前脚血洗赵家商队,后脚就谈招贤?杀人都杀出仁义来了?”
黄天霸不恼,反手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纸页,重重拍在铜牌旁——正是共誓当日血碑拓片。边缘一道暗红血痕蜿蜒如蛇,尚未干透。
“从前是贼,今日是盟。”他盯着对方,“割掌为誓,英灵为证。你信不信不重要,但你敢不敢赌一次?赌我们不是骗你去送死,而是带你杀出条活路?”
那寨主脸色微变,目光落在拓片上那道血痕,久久未语。
黄天霸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扬鞭而去。三十骑踏尘如雷,卷起漫天黄沙。
当夜,寨中武堂。
一柄锈迹斑斑的战刀静静挂在墙角,刀身布满裂纹,早己无法使用。可就在子时三刻,刀身突然轻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刀柄上缠绕的旧布条无风自动,缓缓松开,露出内里一道刻痕——正是青狼盟徽的雏形。
与此同时,东荒北口,石碑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