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开始不到半刻,赤脊寨一名老者突然冲上前,抓起案上文书就要撕毁。
“住手!”黑石沟青年怒吼,拔刀欲上。
裴宣一尺拍下,声震全场:“此非斗场,乃法堂!再有妄动者,当场拘押!”
他起身,面对赤脊寨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你们恨的,不是黑石沟夺水,而是当年无人主持公道。可今日不同。我判:两寨共修水渠,设‘轮值监工位’,每月一寨派人值守,工分计入战功点。三年内,旧怨封档,不得再提。若再起冲突,双倍扣粮,战功清零。”
台下一片沉默。
黑石沟头目皱眉:“让我们帮他们修渠?凭什么?”
“凭盟约。”裴宣冷冷道,“你们若不愿,可退出联盟。但从此,战时无援,伤时无药,死时无人收骨。”
那人闭嘴。
赤脊寨老首领盯着裴宣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裴宣转身,对龙飞道:“此为临时共治之策,非长久之计。若要真正融合,需立监察司,选执律使,各寨共推,不得专权。”
龙飞正欲答话,忽觉玄铁碑方向传来一丝异动。
他回头望去,只见碑面星图微闪,那颗曾指向东南的星辰己归位,而碑底金纹正轻轻震颤,仿佛与裴宣腰间铁尺共鸣。
吴用不知何时己立于碑侧,手中羽扇轻点,笔尖在簿上迅速记下一行小字:“铁尺材质,与碑纹同源,非水浒旧物,似上古律令遗存。”
裴宣独立碑前,望着那道裂纹,低语:“此界律脉将断……我虽虚魂,亦当补天裂。”
龙飞走近:“你说什么?”
裴宣未答,只将铁尺缓缓插入碑底裂缝。
青光暴涨,整座玄铁碑轰然一震,碑面金纹如活蛇游走,竟在瞬间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天罡地煞图影,旋即隐去。
裴宣脸色骤白,身形开始虚化。
“时间到了。”他抬头,“两时辰己尽,我将归去。但记住——律不可轻立,立则必行。若你毁约,我不会再应召。”
话音落,身影消散。
龙飞站在原地,望着空荡的碑前,缓缓握紧拳头。
黄天霸走来,挠头:“这人走了,接下来咋办?那帮老顽固真能听‘轮值监工’那一套?”
龙飞没答,只伸手抚过碑面。
指尖触到一道新刻的痕迹——不是“外来者滚”,也不是“再看”,而是一行小字,笔迹刚硬如刀凿:
“律立,则盟不散。”
他抬头,望向校场方向。
远处,两名赤脊寨少年正蹲在渠边,用炭条在石板上画着什么。走近一看,竟是水渠修筑图,旁边标注着“工分换粮”“轮值表”字样。
龙飞嘴角微动。
就在此时,玄铁碑底座那道金纹再度轻颤,裴宣消失之处,青光一闪即逝。
一滴水,从碑顶缓缓滑落,坠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