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闭合的刹那,一股温润灵流自灵柱深处涌出,如春溪漫过冻土,悄然抚平地脉的躁动。欧鹏拄刀的手指微微松开,刀尖轻颤,不再承受千钧重压。邓山趴在地上,右臂扭曲,左臂血肉模糊,却仍咧着嘴,牙缝里渗出血丝:“老子……真砍中了。”
安道全没应声,七十二银针归袖,指尖微抖。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银针再度飞出,刺入西角晶树残根,引动地脉残流,布下“归元引气术”。灵流如丝,缓缓回旋,将残留的暴戾气息导引入地,原本紊乱的灵气开始趋于平稳。
“稳住呼吸。”安道全低喝,“灵压未散,强行运功,经脉必裂。”
欧鹏咬牙撑起,抹去嘴角血迹,环视西周。晶壁崩裂,地纹熄灭,唯有灵柱顶端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每收缩一分,便有一缕温和灵韵洒落,如同晨光破雾,无声浸润着这片残破之地。
“分区域休整。”欧鹏沉声下令,“按战前分配,寻契合灵脉,准备闭关。”
话音未落,邓山己挣扎着爬起,拖着残躯踉跄前行。他不选温润木脉,也不趋阴寒水脉,反而一头扎进西北角那片焦黑岩地——火属性灵脉残余最盛之处。他盘坐于碎石之上,残臂搭在膝上,呼吸粗重,却强行引气入体。
安道全皱眉,闪身而至,银针三枚,刺入其后颈三穴。邓山浑身一震,体内躁动的灵气骤然平复。
“你伤未愈,强行炼化火灵,不怕焚经断脉?”安道全冷声道。
邓山咧嘴一笑,血沫从嘴角溢出:“那一刀……老子砍中了锁链。心障没了,火气正好炼骨。”
安道全凝视他片刻,忽而轻叹,取出药囊,撒出一撮青灰粉末,覆于其伤口。灰粉遇血即融,化作一道微光,渗入皮肉。他不再多言,转身回至灵柱旁,盘坐调息。
龙飞盘坐于灵柱正上方,双目紧闭。他感知着裂痕收缩时释放出的灵韵,那不是纯粹的灵气,而是一种更为玄奥的波动——似道非道,似念非念,仿佛源自某种顿悟的余息。
“先破己念……”他默念守护灵消散前的遗言,掌心缓缓托起一枚玉简,正是此前从秘境深处所得的“天纹残卷”。
玉简无光,触手冰凉,但每当灵韵洒落,其表面便浮现出细密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龙飞不敢以神识强探,只将意念沉入识海,任那灵韵渗入,如溪流汇海,不争不抢,不求即得。
时间缓缓流逝。
灵柱裂痕彻底闭合,最后一波精纯灵流如雨洒落,天地间灵气浓度骤增三成。龙飞体内灵气自发流转,凝气境九品的瓶颈如薄冰遇阳,悄然松动。
九重气环自他周身浮现,一环接一环,层层叠叠,环绕不息。气环所至,衣袍猎猎,发丝飞扬,仿佛有无形风暴在体内成型。
他仍未睁眼。
识海深处,天纹残卷的纹路与灵韵交融,竟自行演化出一段残缺法则——非攻非防,非速非力,而是一种对“势”的掌控。龙飞心神沉浸其中,仿佛置身天地初开,目睹规则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