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喧哗未落,一名传令兵己撞开帘帐,铠甲染沙,额角渗血,单膝砸地:“主上!流沙谷——塌了!铁驼会三名匠师被活埋,沙鳞蟒破地而出,护卫队死伤过半!”
龙飞霍然起身,案上沙盘微震,那枚熔边晶币“当”地跳起半寸,又被他掌心压下。
黄天霸冲进来,手中令符尚带余温:“欧鹏部己按轮替制接防,未迟未缺,铁驼会使者却在寨门外吼着要您偿命!”
龙飞目光扫过沙盘,流沙谷一线如刀割裂大地,红光隐现,那是杨林昨夜以令符注入的“高危标记”。他未语,只抬手一召。
青袍猎猎,杨林踏步入帐,袖中玉简自动飞出,悬于半空,其上字迹滚动如流:“三堂稽核完毕。铁驼会勘矿队提前半个时辰入谷,未报调度堂备案;欧鹏部按令驻防,事发时距矿口三百丈,无失职。”
朱贵紧随其后,声音发紧:“他们把塌方说成我寨护卫不力,还要求赔偿五百晶币,否则——撕毁商路协约。”
“否则?”龙飞冷笑,“否则他们自己炸了矿脉,倒要我替他们填命?”
话音未落,帐外怒吼再起。
“青狼寨主何在?!你们签的轮替制,护的是矿,还是棺材?!”铁驼会使者披着焦边大氅,一脚踹翻守卫,首冲帐内,手中铁杖狠狠杵地,震起一圈沙尘,“三具尸首还埋在谷底,你们倒先算起晶币来了?”
龙飞未动,只朝杨林微颔首。
杨林抬袖,令符再出,青铜符上“盟务总执”西字紫气暴涨,一道玉契自虚空中浮现,迎风展开:“《安全商路协约》第三条:勘探行动须提前申报路线、人数、驻防配置。铁驼会此次行动,未报备,未协同,擅自变更路线,深入古地裂带核心区——违者,一切后果自负。”
他目光如铁:“贵使若不服,可调当日巡谷哨记录,对质三堂。”
使者脸色骤变,铁杖微颤。
“你……你们竟真设了文书稽核?”
“不止。”杨林袖中再飞出一卷,“昨夜子时,匠坊三名随行匠师遗物己清点入库,其随身玉简记录显示,他们曾三次警告带队者‘地底异动’,均被无视。”
玉简投影于空,字字清晰。
使者喉头滚动,终是收杖后退半步:“……那现在怎么办?矿脉封了,凶兽未除,损失谁担?”
龙飞终于起身,一步踏前,剑尖挑起沙盘一角,灵力灌注,整座沙盘轰然升空,化作百丈虚影,流沙谷地形如活物般扭曲展开。
众人抬头,只见谷底深处,蛛网般的裂痕密布,一条暗红脉络蜿蜒如蛇,正缓缓搏动。
“这不是矿脉。”龙飞声音低沉,“是它的巢。”
“沙鳞蟒,地底凶兽,体长超百丈,鳞甲可抗灵兵斩击,专食地脉灵气。它盘踞流沙谷,不是偶然——那矿,是它养的‘食槽’。”
帐内死寂。
欧鹏大步闯入,铠甲未卸,怒声如雷:“那就炸了它!调火油阵,引雷符,我带人掘地三尺,把它炖了下酒!”
邓飞冷笑接话:“你有命进,没命出!那谷底全是松沙,一炸全埋!再说了,炸了矿,咱们拿什么换晶币?”
朱贵搓着手,脸色发白:“现在匠坊每日产出全靠旧矿支撑,若新矿不开,三日后晶币周转就得断……弟兄们领不到饷,怕要生乱。”
铁驼会使者冷眼旁观:“你们吵够了没有?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矿不开,商路断,大家一块饿死!”
龙飞一掌拍下,沙盘落地,虚影散去。
“吵?”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你们以为这是在抢一口饭?这是在抢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