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指尖划过玉简边缘,那半句“炉启,血祭”如烙铁刻在识海。他未多言,只将玉简反扣于案,掌心一抹,导脉纹自腕涌出,缠绕刀柄三匝,随即隐没。议事厅内,铁脊军列阵图尚未撤下,九雷犁的炮口轨迹仍灼烧着沙盘,但杀气己敛,战意转为谋势。
“军己成,不可孤悬。”龙飞抬眼,目光扫过林冲、关胜、吴用等人,“西漠裂谷暗流将沸,若我全军压上,东荒空虚,必为人所乘。眼下之局,不在一战,而在一合。”
秦明怒目圆睁,狼牙棒重重顿地:“合?合什么?咱们三百重甲,五十九雷犁,踏平南岭不过是三日路程!还谈什么盟不盟的?”
“踏平?”吴用轻摇羽扇,声音不疾不徐,“南岭三十六寨依山而踞,毒瘴密林,一寨陷落,三十五寨联动,你踏得完?且他们背后,可是连着风雷海商盟的命脉。你一炮轰去,人家断了铜精雷髓的路,你那九雷犁,还能响几回?”
凌振眉头紧锁:“我坊中铜芯尚缺七成,雷髓只够三炮激发。若无补给,再强的兵,也是空拳对刀山。”
龙飞站起身,走到南岭舆图前,指尖一点黑沙裂谷西侧:“煞灵将动,我们不能两线迎敌。南岭若能结盟,可为我南翼屏障;风雷海若肯通商,可解我资源之困。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那谁去谈?”黄天霸咧嘴一笑,酒气未散,“我去?我可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盟誓。”
“正要你去。”龙飞转身,目光如钉,“南岭三十六寨,曾被我青狼寨劫掠,积怨如山。你去,不是以强者姿态压人,而是以悔意叩门。带上雷纹鼓,原物奉还。”
黄天霸一愣:“那不是咱们缴获的战利品?还了?”
“还了。”龙飞声音沉稳,“鼓内有南岭古篆盟约残片,百年前三十六寨共抗外敌的信物。当年劫寨时无人识得,如今正是归还之机。你带书一封,写明‘昔日劫掠,乱世所迫;今主龙飞,愿还旧物,共抗将至之劫’。”
黄天霸收起嬉笑,郑重抱拳:“明白。我不进寨门,就在山外设坛焚香,把鼓供上,把话说透。”
三日后,南岭蜈蚣岭外,黄天霸立于石坛之上,香火缭绕。雷纹鼓置于案心,他亲手拆开鼓身,取出那片泛着青铜幽光的残片,高举过头:“南岭诸寨听令!青狼寨特使黄天霸,奉主上之命,归还旧物,呈交盟信!若诸位不信,可派人验看——此乃百年前三十六寨歃血为盟之证!”
山道上,毒蜈蚣立于高崖,十名刀手伏于石后。他本欲下令伏击,羞辱来使,可当那残片映入眼帘,他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止住行动。
“那……那是……”他声音发颤,“雷鼓藏信?这秘密,连我爹都没说过……”
当夜,大寨主亲迎黄天霸入寨,盟书递呈,双方歃血为誓,暂结防御同盟——若西漠来犯,南岭出奇兵扰其侧翼;若青狼寨遇袭,三十六寨封锁蜈蚣岭,断敌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