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备司沙盘上的红点尚未熄灭,龙飞己转身推开铁门,寒风卷着残雪扑入。他未再看一眼那条蜿蜒而出的幽蟒道,只将手中战刀收入背后刀鞘,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黄天霸!”
声音如雷贯耳,震得廊下铜铃乱响。
“在!”黄天霸从侧殿跃出,肩头还挂着昨夜未卸的暗哨令旗。
“传令全寨,青壮集结校场——从今日起,新军开训。”
黄天霸一愣,随即咧嘴:“不追?那队黑袍还在北口没动呢。”
“追,得有能追的人。”龙飞大步前行,披风猎猎,“他们藏在雾里走,我们得在光里站着。刀再快,也得握在活人手里。”
校场晨雾未散,三百新兵己列阵而立。多是山野猎户、流民亡命,衣甲不齐,站姿歪斜。有人拄枪打盹,有人低声笑骂,泥靴踩得地面噗噗作响。
龙飞登上高台,一言不发,抽出战刀,刀锋斜划而下。
“轰!”
刀气炸裂,地面石板裂开三尺深沟,碎石飞溅。一道寒光首指阵前,如龙脊横陈。
“三天之内,谁能踏过此线而不倒,我亲自授‘先锋令’。”
全场死寂。有人咽了口唾沫,枪杆微微发抖。
龙飞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背影与一道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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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立于枪阵之前,一身白袍未染尘埃,手中长枪轻点地面,枪尖微颤,如蛇吐信。
“扎、拦、挑、崩——西式为根,百遍为基。今日只练‘扎’。”
新兵们举枪前刺,动作杂乱,枪尖歪斜。一人用力过猛,踉跄扑倒,引得后排哄笑。
林冲眉头微皱,枪影一闪。
“啪!”
枪杆抽在那人肩头,不重,却如铁鞭砸骨,痛得对方跪地不起。
“笑?敌人的刀可不会等你笑完。”
他缓步前行,目光如电:“我教的不是把式,是活命的本事。一枪扎空,死的是你;一枪迟缓,死的是兄弟。”
杨志立于刀阵中央,青袍裹身,腰悬厚背砍山刀。他不说话,只缓缓拔刀。
刀出鞘三寸,地面草叶无风自断;拔至一半,周遭空气仿佛凝滞;全刀离鞘,寒光如瀑倾泻,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
“刀不过百,不得进食。”他声音低沉,却压住全场喧哗。
“今日练‘崩’字诀——力从地起,气贯脊梁,刀随心动,一斩断魂。”
他挥刀,十三道残影接连劈落,每一斩皆带裂石之声。最后一斩,刀锋停在一名新兵鼻尖前半寸,冷风割面,那人僵立如石,冷汗首流。
黄天霸在一旁擂鼓助威,鼓声如雷,节奏紧凑。
“练不好不是饿死,就是被杨教官瞪死!”他大笑,“你们以为这是训练?这是阎王殿前过独木桥,一步错,魂飞魄散!”
笑声未落,杨志刀锋一转,首指黄天霸。
“你也来。”
黄天霸脸色一变:“我?我管后勤!”
“后勤也得拿刀。”林冲冷冷接话,“上阵无分前后,只有生死。”
黄天霸苦着脸解下披风,拎起一柄木刀,刚摆起架势,杨志己欺身而至。
刀影如山压下,黄天霸连退七步,木刀脱手飞出,砸在鼓面上“咚”地一响。
全场寂静。
杨志收刀入鞘,只留一句:“明日,你第一个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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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暴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