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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这么年轻帅气,他慧眼识珠想捧我不是很正常吗?你看,捧成功了。”

“有道理,他那时确实想往悦禾插个人敲打霍峥,”梁兆言说,“那这么年轻帅气的你是怎么撬动他的凡心?”

“这么年轻帅气的我需要撬吗?”虞尧臭屁道,“哥虽不是传说,却比传说迷人。”

梁兆言顿时笑得肩膀直抖,虞尧摸了摸鼻子,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

刚好到目的地,下了车,梁兆言仍笑不停,走过来四人一头雾水,霍莛渊揽上虞尧肩膀,问:“聊什么?”

虞尧龇牙道:“他问咱俩怎么认识的,听完太羡慕太感动了,可能这就是浪子的心事吧。”

霍莛渊笑了下,捏捏他的耳垂,“尧尧是特别会讲故事的小狗。”

“一般一般,也就睡前故事小能手,晚上给你讲。”

“好。”

一晚上打了三个小时牌,虞尧和霍莛渊被限制同时上桌,美名其曰肃清牌局调情风气。

最后一个输几万,一个赢几万,总体来说赚了万把块。

到家霍莛渊邀请虞尧泡澡,虞尧没也没想便答应了,霍莛渊反倒意外:“这么爽快?”

虞尧捂住他的脸搓揉,弯了弯眼:“马上又要分别了,许愿小鱼在线满足心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不会揭伤疤问霍莛渊那时候委不委屈,但很想让现在的霍莛渊开心一下。

“什么都行?”

第86章

“要是你想那什么, 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虞尧悻悻道。

霍莛渊搂住他的腰,“亲我一下。”

“就这啊?”

“嗯。”

霍莛渊亲过他很多次,各种亲昵的小动作数不胜数, 虞尧一直被动接受, 慢慢脱敏, 适应, 即使现在他心里仍有点排斥和男人亲密接触。

之前霍莛渊顾及他的接受度, 吻流于表面,仅仅是唇瓣的含吮,那眼下霍莛渊想要的“亲一下”, 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还是深入唇齿的濡沫?

深吻和互撸不一样,口腔是灵魂的入口,唇舌之间的缠绵是灵魂相互烙印, 侵入意识, 敞开自我, 让另一个人住进来。

霍莛渊一声不吭耐心等虞尧的反应,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很奇怪, 霍莛渊待人一向冷淡, 是冰原的雪霰,飘向虞尧的时候,总会化为水一般的柔软, 给他一种被爱的笃信。

也许是白天收到霍莛渊一份珍贵的礼物,也许晚上得知霍莛渊少年伤痕的心疼,虞尧靠近他,不单单是满足心愿, 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感受。

前二十二年,虞尧没想过亲一个男人,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心甘情愿的,揣着小鹿砰砰跳地亲一个男人,那可是跟他一样,有凸起的喉结,结实的胸肌,大几把的男人……

唇贴上去的时候有点怪,主动和被动的区别在于感官的着重点,他会更在意对方唇瓣的温度和纹理,不知道女人的嘴巴和男人有什么不同,只是勒在腰上的手掌提醒他吻的是男人,是霍莛渊,是老大。

霍莛渊唇缝微启,一动不动留足了余地,虞尧可以就此作罢,也可以继续深入。霍莛渊暗蓝色的瞳孔如深海翻涌,吸引他沉沦下去。

虞尧顶开缝隙慢腾腾地探入,撞上等候许久的舌尖,电光石火,一股电流自敏感的神经蹿进大脑皮层,蹿遍四肢百骸,虞尧浑身抖了下,推开霍莛渊死死捂住嘴巴。

霍莛渊愣住:“怎么了?”

虞尧疯狂地摇头,唇瓣舔吮和舌尖交缠的滋味大不相同,也可能脱敏取得相当不错的进展,他居然有感觉了。

霍莛渊闷声笑了下,抵住他的头蹭了蹭鼻尖,“什么感觉?”

虞尧卷住舌头缓了一会,按住霍莛渊:“我再试试。”

他吞咽一口唾沫,再次缓缓靠近,霍莛渊的手挪到他脑后。

舌尖像小蛇谨慎地戳进霍莛渊张开的唇缝,里面的小蛇迫不及待地出来迎接,再一次撞上,这次虞尧清晰地感受那股过电的酥麻,下意识退开,霍莛渊没给他机会,手掌用力加深了亲吻,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骤然升高。

如果虞尧是Omega或者真正的beta,他会感知到信息素里浓郁的渴望占有心悦,可他不是,虞尧只觉得鼻息间的香气特别好闻,是一股清冽又炽热,淡雅又迷人的味道。

这道木质花香一缝不留地包裹他,像一只无形温柔的手,在生理本能的抵触上揉呀揉,揉松了,揉软了,揉化了。

霍莛渊的唇舌缠着他,短暂的疾风骤雨过后吻温情起来,缠绕着,交织者,吸吮着,涎水溢到嘴角又被卷了回去,气息分不清是谁的。

突然霍莛渊重重舔过他的上颚,虞尧一激灵,手猛地攥紧霍莛渊后背的衣服,勾住他作恶的舌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一个双方均往火苗里扔柴火的吻,柴火垒高,火焰瞬间蓬勃得一发不可收拾。

(此处有交颈相靡,亲亲贴贴蹭蹭撸撸,但脖子以下审核不让写)

点缀牙印和吻痕的,白花花的身体滚进灰色被窝,翻个身,虞尧手肘撑在床面,眼眸亮晶晶,笑吟吟地看着床边的人,“老大。”

“嗯。”霍莛渊喝两口水,举着水杯喂到他唇边。

虞尧低头呡了一口,仰头说:“我明天下午的飞机,早点过去做准备。”

“好。”霍莛渊搁下杯子上床,揽过虞尧的腰捞到身上,手指插进他额前的发丝捋了捋,“第一次演男主会有压力吗?”

“还好,”虞尧趴在他胸膛,指尖拨了拨喉结,“全力以赴就完事了,演技又没有标准答案衡量,见仁见智,喜恶随人。”

“嗯。”霍莛渊抿着笑,手指滑到脸颊,“有空去探班。”

“好额,”虞尧挠挠他的下巴,翻身躺到旁边,手穿过霍莛渊脖子勾住,嬉笑道:“小鱼睡前故事开讲了,有野史,奇幻,童话,八卦,想听什么?”

霍莛渊吻了下他唇角,轻声说:“小狗成长日记。”

“那可丰富了,足足有一千零一夜。”

“先听第一夜。”

“行,”虞尧清清嗓子:“话说在遥远的蓝白星,一个美丽的国度里四季如春的城市,有一户姓虞的人家……”

第一部男主戏,孙嘉比虞尧更重视,亲自陪他去剧组见导演和编剧,仔细聊了一些细节,包括戏份宣发等等,确保他一番男主应有的待遇。

有些剧组分ab组拍,搞阴阳剧本,飞页漫天,宣发时候暗戳戳捧人,各种骚操作不断,虽然名编名导大概不至于,怕就怕外包给别人。

待两天孙嘉便离开,剧组安排了五天的礼仪课,之后又是几轮剧本围读,正式开机已是十天后。

虞尧饰演的凤起是一位深受万千宠爱的皇子,初期天真烂漫良善,后经历国破家亡,知晓自己始终活在所有人编织的金丝笼中而绝望麻木,前后转变大喜大悲,从天上掉到泥地里受尽磋磨。

开机前他增了一点肌,形象上更贴合一位受宠的皇子,半个月后开始慢慢减重,要符合后期的悲惨状况,起码要瘦三四十斤。

这对一向注重健康的人来说挺受折磨,三餐从正常饮食到水煮菜,再到减餐不吃,一八八的身量渐渐有些轻飘飘。

第一个月的戏份集中在皇城,主要是男主和男二的感情戏。导演让虞尧和男二多接触来往,增进一下关系。虞尧乐于交朋友,便主动和男二搭话,邀请他健身打游戏。

但男二和男三沈未关系匪浅,经常主动插进来,本来多个朋友是好事,但沈未的态度不冷不热,有时候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委实不好相处。

两次三次虞尧懒得再找他们,戏里吻得热火朝天,戏外各走一边的冤家又不是没有,犯不着瞎凑合。

有次夜戏,是男二和男三的对峙,虞尧在一旁劝架。那两人估摸关系确实不错,始终进不到情敌加上仇敌的状态,NG五六次,导演毛了,冲两人吼:“你们喜欢的是凤起,不是对方,搁那调情呢?”

两人面色尴尬,请求休息调整状态。大半夜个个都累了,虞尧是累上加饿,坐在小板凳闷头啃小半截玉米。

男二过来和他致歉,说因为他们害他一直重来,虞尧刚想说没事,沈未似笑非笑:“反正虞老师厉害,多来几遍有什么大不了。”

“沈未。”男二看不下去,呵斥一句。

虞尧吭哧吭哧地啃完玉米,投进垃圾桶,抱胸盯着沈未:“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他不爱跟人藏着掖着,虚与委蛇,有过节正大光明说清楚,能合合,不能合算了。

“我能对你有什么意见。”沈未呵呵道。

虞尧抬了下眉,视线在他和男二之间打转。据资深追星人曲宥说,这两人上一部戏演的是情侣,这一部二搭呼声蛮高的,可惜沈未技不如人,输给自己只能演男三。

“你是觉得我抢了你的男主,害你不能和他演情侣吗?”虞尧直言不讳。

沈未顿时变了脸,目光阴沉,嘲弄道:“哪敢,虞老师可是试戏来的,有人指点谁演不好。”

“你呀,”虞尧说,“导演指点你几次,你不也一直NG吗?菜就菜,找借口只会显得你玩不起。”

他起身走到沈未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现在的表情蛮到位,我不介意帮你入戏,就当为了早点收工。”

说完虞尧没搭理两人,钻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出来后叉着腰站在门口看月亮。

“小曲。”

“来啦!”随时待命的曲宥咻地出现,“有何吩咐?”

“我的手机。”虞尧接过手机,对着月亮拍了一张照,发给霍莛渊:请你吃半块雪饼。

节食的日子看什么都像吃的,而这样的日子还得持续两个月。

挑破以后沈未少了些阴阳怪气,大概被刺激到,再演对手戏顺畅多了,虞尧喜闻乐见,能早点收工,烦人的同事都顺眼了。

今年的生日毫无疑问得在片场过,剧组这边准备了蛋糕,后援会的应援亦大张旗鼓,餐车开进影视城,给剧组上下准备了小蛋糕和礼品。

寿星从中间穿过,只叼走一根热狗,其他东西只能看不能吃。粉丝见他瘦了,心疼地催他多吃点,于是宠粉大明星又吃了一根热狗,香迷糊了。

这天卫宣刚好在城市另一头录节目,赶过来陪他过生日。结束有点晚,虞尧提议他住一晚明天再走。

卫宣应得爽快,末了不放心问:“你老大不会来吧?”

“不会,他有生日宴会,不方便来。”虞尧这边也不方便,不少粉丝在,四周录着像,一不小心拍到,世界得地震。

三十岁是大生日,以霍莛渊的身份少不了宴会,两人便约定二十号单独过一个,同一天生日的好处。

“也是,”卫宣又问,“他今年给你送什么礼物?说出来吓我一下。”去年生日一个月后他才知道那场烟花是霍莛渊放的。

虞尧盯他看了会,莫名有一丢丢难为情:“一套房。”顿了顿,“因为我在这边拍戏多,省得出入酒店被打扰。”

“……在哪?”

“景园那边吧,我没仔细看。”

卫宣深吸一口气,捶了捶胸口:“我就多嘴一句,能入他眼的房子怎么可能一般。”

虞尧咬了咬舌尖,老大太有实力也蛮头疼,他现在的存款只够送块几十万的手表。

二十号再做一个生日蛋糕好了。

当天霍莛渊晚上才到,虞尧收到消息和导演打了声招呼,离开片场去接人。

入夜的影视城附近静悄悄,他等在入口左右盼望,车没见着,先听到几声怒骂。

虞尧循声找过去,在转角的路口遇见几个男生围堵一个男生,和初中同学被霸凌的场面一模一样。

“喂,你们干嘛?”他走过去问。

“少管闲事。”其中一个男生凶巴巴说。

虞尧哼哼道:“我就管怎么了,以多欺少算什么男人。”

“想替他挨揍直说。”

“来来,要是我赢了,你们必须放过他。”

“输了你和他都得从我们胯/下钻过去。”

“尧尧?”虞尧还没回答,霍莛渊的声音先传来。他下车没见着人,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一看人果然在。

“又来一个,”男生嗤笑,“搬救兵是吧。”

虞尧翘起大拇指指向身后靠近的人,笑嘻嘻说:“这是我老大。”

霍莛渊挽着外套提一手东西,扫一眼面前的情况,看向虞尧:“怎么了?”

“这几个小子欺负人,”虞尧撸起袖子,“非要和他们干一架。”

“谁怕谁。”十几岁的少年冲动易怒,抢过被堵男生的水瓶砸向两人,好在虞尧和霍莛渊躲得快,水只溅到脸上,“woc不讲武德。”

霍莛渊眼神一凝,面无表情地抹去虞尧脸上的水,一瞬间顶级alpha的信息素蔓延开来,几个刚分化不久的少年压根抵挡不住,捂住脖子嗷嗷叫。

虞尧愣了愣,顿时兴奋:“这魔法攻击也太牛了吧。”霍莛渊冷冷喝道:“还不滚。”

在他信息素的刺激下,几个男生跑得比兔子还快,剩下被围堵的男生同样捂住脖子,颤巍巍站起来。

“你没事吧?要我们送你回家吗?”虞尧走近问。

“没没事,我家就在附近,可以自己回去,谢谢你们。”

虞尧拍拍他的肩:“那你赶快回去吧,明天记得一定要跟老师说,越忍气吞声他们越欺负你,别怂。”

“我知道了。”男生看他们几眼,加快脚步离开。

“老大,你刚才也太酷了。”虞尧回到霍莛渊身边,“这就是顶级alpha信息素的威力吗?”

霍莛渊牵住他的手,“回去。”

“哦,”虞尧仍然兴冲冲,在他身侧一踮一踮,活蹦乱跳,“有没有可能我也能拥有这种信息素?必须要有腺体吗?可是我不想要你们的发情期,光信息素也忒帅了,都不用动手,随便释放就能干倒一片,无敌哇。”

他叽叽歪歪一路,霍莛渊突然停下,转身把外套披到他头上。

“咋了?”眼前一黑,浓郁的木质花香兜头盖下,虞尧不明所以,手刚抓上外套,霍莛渊钻进来,双手捧住他的脸,撬开唇齿深吻。

第87章

“当当, 祝老大生日快乐!”点上蜡烛,虞尧双手合十,眉开眼笑道。

“祝尧尧生日快乐。”霍莛渊握住他的后颈, 吻了吻脸颊又轻轻咬了一下。

“诶, 你还说我是小狗, ”虞尧捂住霍莛渊的脸, “这么爱咬人, 你比我还狗。”

“毕竟我是兽人。”霍莛渊玩笑,啾了下他的额头,捧着明显凹陷的脸认真端详, 眼底闪烁几点心疼,“瘦好多。”

“就这一个多月,”虞尧蹭了蹭他的掌心,“就当为艺术献身。”

霍莛渊摩挲着脸:“杀青后休息两个月。”

“嗯呐, 我肯定要养回来, ”虞尧笑眯眯说, “咱俩都要健健康康。”

“嗯。”霍莛渊抿着笑,又亲亲他的鼻尖。

“老大,你真的好腻歪。”

“野兽就爱咬点人。”

虞尧笑得前俯后仰, 眼泪快笑出来, 好半天才停下,他抱住霍莛渊的脑袋胡乱揉一通,“那我以后不说你是兽人, 你就是你,”

他的手移到霍莛渊耳朵捏捏,呲着牙乐不可支:“你是电,你是光, 你是唯一的神话,you are my big brother。”

霍莛渊忍俊不禁,把人搂进怀里,按着头亲吻,“吃可爱长大的吗?”

唇舌被含吮,虞尧环住他的脖子,含糊道:“次虾米脏大的。”

蛋糕上的蜡烛尚未吹灭,火苗摇摇曳曳,两个寿星吻得忘乎所以,衣服下摆撩起来,衬衫扣子解到一半,忽地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他们的亲密。

“喂,”虞尧舔了下唇,努力压平嘴角,清清嗓子开口:“嘉姐,这么晚有啥事?”

“我的大明星又上热搜了,下回做好事戴个口罩~”

“啊?”虞尧和霍莛渊对视一眼,捡起霍莛渊的手机解锁,映入眼帘的是他的照片。

“就在影视城门口,我出来接老大,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要戴。”虞尧一边说,一边又看一眼霍莛渊,戳进x博看热搜,“不会拍到我和老大吧?”

“那倒没有,舆论挺正向的,我只是特别提醒你这几天注意一点,尤其你老大,影视城蹲点的粉丝多,现在你还没站稳脚跟,最好不要官宣,实在忍不住,至少等这部戏播完。”

“哦。”虞尧凑近和霍莛渊一块划拉热门内容。

置顶的是一则校园心事墙投稿:墙墙你好,我想问下怎样才能摆脱别人的纠缠?因为我个子比较矮小,有几个同学老是戏弄我,本来以为分化成alpha就没事了,结果倒霉分化成omega,他们现在变本加厉,今天回家又堵我,幸好遇到虞尧和他大哥赶跑那些人,他让我勇敢一点找老师,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高中生不认识商界大佬,但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还是了解的,更何况虞尧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以美貌出名的beta,班上追他的人不少,男生认出人后又惊又喜,经alpha信息素一刺激,糊里糊涂跑了,回去辗转反侧睡不着,发了这条投稿。

没想到引起轰动直接上了热搜。

——天啦竟然在心事墙看到我鱼!

——真的假的,鱼宝在影视城拍戏,高柱住影视城附近?太幸运了吧!

——小鱼好好,见义勇为。

——高柱是被霸凌了吧,我也觉得应该找老师。

——啊啊啊啊啊虞尧。

——大哥?原来真有大哥啊,我还以为说说呢,从来没露过面。

——大哥这时候去探班是补过鱼崽的生日吗?

——小鱼不是在拍戏吗?

——神秘大哥终于露面!高柱有照片吗?让我康康究竟是谁!

——怎么都在说虞尧啊?重点难道不是高柱被霸凌吗?

——报警吧,叫家长去学校闹。

……

大多评论都在讨论霸凌,穿插对虞尧及其神秘大哥的夸奖和猜测,舆情总体对虞尧个人是良性的,孙嘉主要担心霍莛渊被代拍私生饭拍到,即使有大哥的名头,以霍莛渊的身份,曝光仍会给目前的虞尧招来一些非议。

“我们先稳扎稳打积累作品,届时不管公开哪个身份都有底气支撑。”孙嘉劝道。

“我知道,你放心吧嘉姐,老大会戴好口罩,尽量不出门。”虞尧退出热搜回到首页,第一条推文是他的照片,下滑几条还是。

一般来讲什么刷得多,越会推荐相关内容,霍莛渊是大公司CEO,按理应该刷财经时政行业板块之类,怎么都是他?

“那就好,诶,总之你们多注意一点。”

“好额,你别担心,我们有分寸的。”虞尧视线从手机屏幕撇向霍莛渊,霍莛渊面色淡定,点了下他鼻尖。

“我就担心你这一件事,不定时炸弹似的,你要是不谈恋爱,简直是最省心最完美的艺人。”

“人无完人。”虞尧低下头,拇指移到“我”——是小狗不是小鱼。

“也是,世上哪有完美的事,行了,你们休息吧,拜拜。”

“拜拜。”扔下自己的手机,虞尧竖起屏幕面向霍莛渊,“你不是说不玩吗?”

“我说的是不怎么玩,”霍莛渊轻笑,啄了下他的唇,“谁让大明星不积极。”

“那我们讨论这个ID,你怎么不承认?”

“你没问。”

虞尧眯起眼,倏地转身背对他,霍莛渊贴上去,枕着肩膀看虞尧修改昵称,输入:是小鱼才不是小狗。

耳边响起低沉的笑,虞尧手肘拱身后的人,“是小鱼才不是小狗,知道不?”

霍莛渊好笑:“不知道。”

“那你了解一下。”虞尧点进主页,确实如曲宥所言,人机一般全是快转,“你怎么不发东西?”

霍莛渊抽走手机扔在一旁,把人拉回来亲一口:“我的小狗谁也不能看。”顿了顿,“给你看个东西。”说着开始解皮带。

“……woc你——”虞尧战术性后退,嚷嚷:“蛋糕还没吃呢,能纯洁一点不?”

“想什么?”霍莛渊扯下裤子露出胯骨,上面赫然一条手指长的小鱼纹身。

虞尧呆了几秒,默默挪回去,盯着小鱼纹身抚摸,声音轻软:“你怎么突然纹这个?”

霍莛渊捏住他的下巴吻了吻:“完整的小鱼长在我身上。”

“老大,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虞尧看着冷白皮肤印着青蓝色小鱼,心口鼓涨涨的,大脑袭来一股奇异的眩晕,好像被什么拖进漩涡,转呀转,落入名为霍莛渊的海里。

“不是情话,”霍莛渊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情之所至。”

对视片刻,虞尧快速在霍莛渊唇上亲了一下,拿过自己的手机,勾住霍莛渊的脖子脸贴脸拍了一张照。

他一边低头按屏幕一边说:“我手机可能会被拍到,没法设置成壁纸,就设置成咱俩的聊天背景。”

霍莛渊弯唇:“嗯。”

“其实刚才我唱的歌漏了一句。”虞尧看向霍莛渊,“差一句,”他贴着霍莛渊亲昵地磨蹭,“我只爱你。”

霍莛渊喉结滚动,猛地将他推倒沙发,虞尧紧急按住他压下来的胸膛,“等等等,吃蛋糕哇。”

霍莛渊挖了一块蛋糕抹在虞尧嘴角,俯身吻上去,甜甜的奶油融化在交缠的唇舌间。

……

虞尧演戏演了大半年,之前演过配角的剧上映了两部,演技可圈可点,霍莛渊刷过粉丝剪辑的片段,探班几次却没正经看过现场。

这次是虞尧主演的戏,临走前霍莛渊特意去了一趟片场。

他戴着口罩跟在曲宥身侧,各部门工作人员忙于置景调灯光机位,导演在跟男二讲戏,虞尧独自坐在窗台,曲起一条腿,手抓着剧本搁在膝盖,失神地望着窗外。

他穿着灰色粗麻布衣,长发凌乱,几缕发丝披在眼侧,阴影衬得脸更加瘦削,颧骨和下颌的线条裸露得锋利,喉结过于凸起,玻璃质的血管横亘在脖颈,引颈待戮般等待死亡。

大抵有化妆的成分,霍莛渊仍无可避免地揪心一瞬,他的小狗不该是这样的,“尧尧。”

酝酿情绪的虞尧闻声回头,触到来人眼睛一亮,他从窗台落地两步蹦到霍莛渊面前,“你来看我演戏吗?”

“嗯,”霍莛渊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和脖子,眉心折痕转瞬即逝,勉强稳住理智,“会影响你吗?”

“不会,”虞尧说,“你不觉得好笑就行。”

“怎么会,”霍莛渊轻叹,“看你这幅模样就够心疼。”

“角色只是角色,和我无关,”虞尧退后一步,“我现在是凤起,不要认错了。”

霍莛渊扯了下笑,手插回兜里,“嗯。”

这一场演的是男二重新找到男主,亦是当初四位演员试戏表演的一幕,场记打完板,提前进入状态的两个主演开始动了。

霍莛渊伫立在监视器后面,在此之前,他从未设想,也无法想象虞尧会哭,虞尧应该永远快快乐乐的。

他尽量把眼前的人想成角色,是凤起靠坐在脏乱的泥墙,身下垫着枯黄的茅草,面色苍白,嘴角含笑,眉眼却弯得要哭出来,墨瞳凝起水雾,一颗泪悬在眼睑,随着一句句自嘲,眼泪像一颗星落下来。

镜头推进,四方监视屏放大那双令人心碎的眼眸,他又笑又哭,发丝黏在眼尾,泪痕清晰,整个人又乱又碎,从里到外透着一种颓败的美。

“咔。”导演上前向两人补充和示范一些细节,与掌镜沟通两句,重新来了一次。

霍莛渊就这么看着虞尧哭了第二次第三次,心里忍不住哀叹,但不得不说导演把虞尧拍得很美,任何人看了都会为之动容。

紧接下一场,男主推开男二跛脚逃出去。虞尧在关节处绑了根木条,增加腿脚不利索的真实感,他滑稽地走来走去,脸上残留楚楚可怜,嘴里却玩笑自己是铁拐李。

霍莛渊勾起嘴角,这才是虞尧。

很快他又笑不出来。

虞尧接了一点前面的戏,泪花花地撑墙站起来,撞开男二一瘸一拐冲出房子,途中太着急被门槛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男二弯腰扶他不料被推开,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瘸腿一步一步倔强地走远。

摔得太真实,那一刻霍莛渊险些冲过去扶虞尧,一次也罢,又摔了一次。他不确定其他导演拍戏是否同样斤斤计较,明明不错的戏反复拍,折磨演员似的。

第一次旁观现场,霍莛渊的观感委实不太好,心情亦有点糟糕。

午间休息回到房车,霍莛渊第一时间让虞尧脱掉裤子,检查膝盖果然一片擦红。

“小事,不疼的,”虞尧拍拍他宽慰,“我们专业演员摔跤有技巧,问题不大。”

霍莛渊闷闷地嗯了声,手掌轻轻揉他的膝盖。

“你来得不是时候,”虞尧说,“我当皇子威风的样子你没看见,倒霉悲催反倒让你看到了。”

他歪头捕捉霍莛渊的眼睛,“你不开心吗?那是演的不是我。”

霍莛渊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抚摸泛红的眼睑,“哭是你,摔也是你,”他轻叹一声,捧住他的脸亲吻:“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小鱼,你们吃——”曲宥拉开车门,嗓子好像蓦然被人掐住。

第88章

“啪”曲宥猛地关上车门, 小偷似的左看右看,四周应该没人注意到吧。

他清了清嗓子,拍车门:“小鱼, 你们想吃什么啊?”

啪嗒, 门打开, 虞尧眨巴眼, 若无其事说:“点我们上周三吃的那家餐厅吧。”

“好的。”曲宥立马去干活了。

门重新合上, 虞尧揉揉霍莛渊的脸:“老大,你克制一点。”

“下午的飞机,”霍莛渊提起虞尧的裤子抻平褶皱, 把他搂进怀里啄唇:“最后抱抱。”

虞尧拍拍他的头,笑嘻嘻说:“咱俩现在正是打拼的年纪,感情只会影响我们拔剑的速度。”

“我不用打拼。”

“哦,”虞尧捏霍莛渊的脸, 哼哼:“你这样上学时候是会因为妨碍好学生学习被调走的。”

“自控力差不算好学生。”

“那你肯定不算好学生。”

霍莛渊抓住虞尧的手指把玩, “嗯, 你要是我同桌,不良少年得加一项早恋。”

“我笔直恋不了。”

“年纪小好掰弯。”

虞尧抿紧唇,闷声不响地盯着霍莛渊, 霍莛渊亦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心跳在无声对视中产生了共鸣。

半响虞尧呲个牙嘿嘿笑道:“那为了不让你一个人被叫家长,我只能舍命相陪,”他揽住霍莛渊肩膀, 拍他的胸膛,“哥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义气。”

霍莛渊轻笑,手掌托住虞尧下巴叼下唇轻咬,“跟尧哥混。”

“嗯呐。”虞尧正要亲回去, 车外啪啪地响:“饭来了。”

霍莛渊:“……”啧。

下午霍莛渊没再去片场,不想看到虞尧受一点委屈,演戏也不行,而这部戏后半部分大段男主的悲惨戏,金贵的小凤凰拔去华美的羽毛在泥淖里沉沦。

悲剧无非是把美好一点点敲碎,作为演绎者,虞尧所经受的最深,整个过程像生了一场大病,浑身上下都在疼,又说不清怎么个疼法。

饰演母后的韩老师杀青,虞尧特意到场给她送花,当了个把月“母子”,两人关系很是不错。

虞尧一向对长辈乖巧热情,只要拍和几位前辈的戏,他总会提早到,主动和他们打招呼过过戏,事后虚心请教,一旦当天重来次数多或者拍得太晚,他经常请大家吃夜宵。

虞尧在片场一向活泼,跟谁都聊得开,嘚啵嘚啵把气氛搞得活络,韩老师上了年纪,总被他逗笑,见他开始减重,慢慢瘦了一大圈,怪心疼的,偶尔会开小灶给他煮有味道的营养餐。

临走前韩老师叮嘱他拍完要好好休息,虞尧一路送她上车,乖乖应好,拥抱着说有机会去看您。

接着陆续有人杀青离开剧组,以往虞尧演的都是小配角,演不了几天便结束了,这回自己当男主成了留守的人,送走一个又一个戏里戏外的同伴。

沈未杀青后专门留下来陪男二,后面不得不走了。虞尧没像对其他人一样与他合影留念,沈未反倒找过来,避着人意味不明地问:“你那个大哥其实不是大哥吧?”

“说的什么话?”虞尧狐疑。

沈未嫌弃道:“装什么傻,你们俩一个味。”

“……这能说明什么?”虞尧嘴硬,“我有时候也会沾到曲宥的味道。”

沈未面无表情:“我在酒店走廊看到你们拥抱。”

虞尧面不改色:“你不跟你哥拥抱?感情不行啊,我们要勇于善于向重要的人表达爱,晓得不?”

沈未眼神像看傻子:“我是alpha,我能不知道他留在你身上的信息素是什么意思吗?”

“哦。”第10086次嫌弃信息素暴露隐私。

“哼。”

“……你想要挟我吗?”

“看我心情。”

“行,”虞尧蛮无所谓地摆摆手,“拜拜。”

沈未挑眉:“你不在乎?”

“我们要勇于善于向重要的人表达爱,最基本的一点是不遮遮掩掩,”虞尧耸了耸肩,“你不说以后我也会说,随便你,走了。”

戏越往后,虞尧日渐沉默。就像霍莛渊所言,哭是他,摔是他,不管再怎么模仿抽离,感情是要从他身体里掏出来的,更何况爆瘦会伴随身体虚弱和情绪低沉。

男主原本不谙世事无忧无虑,是男二撬开金丝笼的锁,让他看到繁华背后的民不聊生天下疮痍。在男二领起义军破城,父皇母后兄长身死皇城,他成为背负罪恶的前朝余孽,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唾骂。

男主想赎罪一死了之,可母后费心铺路保护他,从小结伴的侍从为救他而死,爱他的人希望他活下去,恨他的百姓希望他永坠阎罗,生不如死,死不由己,他如行尸走肉,自虐般苟延残喘。

徐凌顺路来探班,正演到男主和乞丐抢吃的被打一顿。他没出声打扰现场,默默走到导演身边,望着虞尧抱头挨打,镜头从下面拍他,那张漂亮的脸枯萎了,笑起来依然好看。

乞丐打完拿食物走了,他翻身仰面朝上,四肢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看天,足足五秒的特写反应,情绪恰到好处,过满则亏。

“嗬,吓我一跳。”赵导挥挥手,起身时注意到徐凌,看一眼还躺在地上的虞尧,笑说:“徐老师来看虞尧啊,您眼光真不错,慧眼识珠。”

徐凌哈哈道:“您可别顾及我的面子,小虞还年轻,您该说说。”

“实话,”赵导说,“演员最重要的是悟性,不光是对剧本对角色,还得听得懂话,有些呆瓜亲自示范都不一定领悟,拍虞尧省事。”

徐凌没再替虞尧谦虚,勾唇道:“小虞确实聪明,脑子灵,”他见虞尧还没起来,抬手示意:“我去看看他,您忙。”

“去吧。”

“怎么了?”徐凌视线从曲宥移到虞尧脸上,在他旁边蹲下,“累了?”

虞尧发呆的眼睛顿时凝神:“徐老师?”他一记鲤鱼打挺坐起来,动作过猛,一阵眼冒金星,“诶呦。”

“巧克力。”曲宥如临大敌往他嘴里塞一块黑巧。

“不急不急,”徐凌打量两眼虞尧模样,语气透着心疼,“很辛苦吧?”

虞尧捂头缓了会,含着巧克力说:“还好,”顿了顿,“有点耗心力。”

“演悲情角色是这样,”徐凌轻拍他的背,“我有次演完类似角色,找了个度假村修养两三个月。”

“我也要休息休息,”虞尧牵起嘴角,“为了身心健康。”

“嗯。”徐凌笑了下,“来。”他抓住虞尧胳膊扶他起来,走两步不对劲,回头一看虞尧拖着腿,“腿麻了?”

“啊,不是,”虞尧扯起裤腿露出关节处的绑绳,“扮瘸。”

“好吧,要不我抱你或者背你过去?”

“那怎么行,我这么大个人还要您背像什么话。”虞尧赶紧按住徐凌的手。

徐凌没坚持,掺着他慢慢走,“老子背儿子有什么不行的。”

“啊?”

“啊什么,我还当不了你老子?”

“当然能,”虞尧略显虚弱的脸浮起喜色,攥紧徐凌的手笑眯眯说:“那我更不能让您背,舍不得。”

徐凌搭手扶他坐下,静距离看他的面容,不禁叹气:“后悔当演员吗?当爱豆哪用受这份罪。”

“谈不上苦不苦,工作都这样,”虞尧摆弄两下腿,噙着笑说,“徐老师,您刚才看我演得好不?”

“好,”徐凌弯唇道,“我得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当颁奖嘉宾。”

“不行,我去问问导演能不能再拍一遍,增加点胜算。”虞尧说着真要起身,徐凌赶忙拉住他,“用不着,赵导也是奔拿奖去的,他说行必然行,安心。”

虞尧点点头,“老师,您待多久?收工我们去吃饭行不?”

“好,我等你。”

“嗯呐,您给我提点意见。”

悲剧最忌拍得苦大仇深,虞尧男二和导演编剧时常就这一点研讨,如何将注定死亡的过程书写得更诗意,让观众揪着心淌泪。

他们让男主在人群中游走,向木匠师傅学雕人偶,去码头搬货赚到三文钱,一文不留全给孤寡老人,自己仍旧去路边乞讨,让男主在赎罪中解脱,给他活下去的希望,让他收到老人的感谢和理解,生一场大病死在男二的怀里。

——学雕人偶的空闲,虞尧雕了一只小猫小狗和小狼,让曲宥收好带回家。

最后一场病死戏,虞尧的身体状态更加糟糕,近似形销骨立,曲宥每天硬给他塞巧克力,讲网络段子逗他笑,虞尧当时配合哈哈哈,转头当起忧郁蘑菇。

演戏总要暂时借出一部分自我去当角色的载体,同样要承受一些角色的伤痕。

杀青宴上虞尧喝得酩酊大醉,徐凌说要给自己设一个出戏信号,他把酒当成与角色切割的边界,在浑噩中先剥离那一部分中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收回来归于自我,醒后便只是虞尧。

虞尧是在一张柔软的大床醒来的,房间里的熏香很熟悉,但不是酒店那种人造香。

他眼睛半睁半闭,循着香味嗅过去,碰到温热的躯体,随即头顶落下手掌和温柔的嗓音:“怎么了?”

“老大?”虞尧眨了眨眼,犹在梦中一般不确定问。

“嗯。”霍莛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难受吗?”

“有一点点晕,”虞尧蛄蛹上前抱住他的腰,“你怎么在这?我是回家了吗?”

“昨晚到的,接你回景园。”霍莛渊手指轻柔地捋虞尧额前的发丝,按揉太阳穴,“起床吃东西?”

“好额。”虞尧把脸埋进霍莛渊的腹部蹭了蹭,“老大你真好,醉醒以后抱住你也特别好。”给他回归虞尧的踏实感。

“嗯。”霍莛渊抿着笑,神情柔软看着怀里的人,“还好我来了。”

“我要给你申报感动中国好老大。”

“这就感动了?还有。”

虞尧抬起头,“还有什么?”霍莛渊俯身抵住他的额头,“我们去南岛做回快乐小狗。”

虞尧呆了呆:“今天吗?”

“嗯,”霍莛渊磨蹭他鼻尖,“去那养半个月身体再回来。”

虞尧彻底说不出话了,如果爱有形状,那一定是霍莛渊三个字。

在霍莛渊对他说喜欢之前,虞尧压根想象不到两个男人究竟要怎么相爱,男女之间的相处换到男人之间似乎很别扭,他能对女人温柔体贴,对哥们只想当爹。

是霍莛渊让他看到爱只是爱,爱诞生的一刻已经写好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全看彼此愿不愿意靠近。

最初虞尧担心自己对男人起不了反应,几次亲密虽然没到最后一步,硬起来没问题,那么最大的困难通过了,还有什么理由不靠近?

南岛正值旅游旺季,游客随处可见,两人出门顶一副大墨镜,牵小水悠哉悠哉在海边漫步。

去年来过对这里不陌生,目的主要是修养,打卡景点倒是其次。

每天两人会早起去海湾长廊跑步,在太阳升起之前回到酒店用餐,白天天热就在房间看书看电影打游戏,凉下来便出门遛弯。

虞尧兴起捡一堆贝壳回来打算做手工,霍莛渊在一旁涂胶水,看他专心致志粘贝壳,没问做什么,反正虞尧一向爱玩,那三只小动物木偶多可爱,和它们主人一样。

花一天时间把一个星期捡的贝壳粘成二十支花,虞尧暂时搁置,霍莛渊亦没放在心上,牵手下楼吃晚餐。

谁知吃完上个厕所的功夫,人不见了。

“尧尧?”回到房间,霍莛渊解开牵引绳放猫咪活动,四处找了找人依然没见人。

正要打电话时玄关传来脚步声,“老大,你回来了,”虞尧捧着包成束的贝壳花进来,笑盈盈举到他面前,“送给你。”

霍莛渊愣了下,“送给我?”他接过捧花,用蓝色纸张和丝带包裹的贝壳花里,插了几朵玫瑰和满天星,“是我理解的吗?”

霍莛渊把花小心放到桌上,拉过虞尧的手,虞尧同样握紧他,开口的同时听他问:“尧尧,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第89章

“老大, 我们交往吧。”

话音落完,两个人同时愣住,不到三秒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霍莛渊揽过虞尧紧紧抱住, 偏头亲吻耳朵:“嗯。”

虞尧拍拍他的后背, 乐滋滋说:“我也回答你, 愿意, 十万个愿意。”

霍莛渊轻声喟叹,拿下再重大的合同都没有这句“愿意”来得满足,灵魂归乡了。

他的吻沿着脸颊蠕动到虞尧的唇瓣, 舔吮一口,舌尖戳入唇齿缠绵,手掌在虞尧身上略显急躁地抚摸,心口溢出来的爱意亟待一个出口宣泄。

虞尧勾住霍莛渊脖子加深亲吻, 身体刷地燥热, 有火在空气中燃烧。

忽地天旋地转, 霍莛渊又被压到床上,虞尧奇怪问:“你摸我pg干啥?”

“你不想吗?”霍莛渊抚上虞尧的脸,“我以为我们在一起就可以进行下一步, 尧尧, 我想拥有你。”

“哦。”虞尧脸微红,松开霍莛渊的手,“那搞吧。”

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那就不是搞事的地方,加上之前和盛榕演戏看多男同剧,再不懂也懂了。

但外星人男的都可以生孩子,生理构造不同吧?话说男的用哪里生?老大和自己没区别, 难道Omega会多一个器官?

“嗯,我来。”霍莛渊见虞尧陷入沉思,以为他不懂,俯身亲了亲嘴巴,“别怕。”

“我不怕呀,但是你自己弄行吗?”虞尧撑着床面坐起来,“够得着吗?”

“嗯?”霍莛渊闻言不解:“我帮你弄怎么够不着?”

“你帮我弄啥?”

“……”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恍然大悟——

“你想上我?”

“你想上我?”

“……”

“……”

霍莛渊哭笑不得,捏捏虞尧的脸:“尧尧,我是alpha。”

“我还是男人呢!”虞尧抱着胸不服气说。

霍莛渊无语凝噎,也是,这家伙是外星人,并不是真的beta。

虞尧也懵了,本以为最大的麻烦是自己对男人硬不起来,折腾大半年好不容易脱敏成功,咋还有障碍。

霍莛渊握住他的手,尝试商量:“alpha一般处于上位,我来不会伤到你,我们先试试好吗?”

“可我不是你们这的人,而且我肯定也不会伤到你,”虞尧幽幽说,“这玩意试了不就等于接受吗?有一就有二。”

霍莛渊语塞,虞尧凑近亲他一口,“咱俩都是男人,商量肯定商量不出来,不然我们比赛决定,三局两胜赢的在上面行不?”

霍莛渊好笑:“比赛就不轻率了?要是你输了能坦然接受?”

“比赛多公平公正哇,”虞尧笑眯眯说,“愿赌服输是最基本的竞技精神,你同意不?”

霍莛渊无奈啧声,摸摸他的脸:“同意。”对象是外星人能怎么办?

“老大,”虞尧环住他的肩膀,好奇问:“你们这男人咋生孩子?Omega长得和我们一样不?”

“剖腹产,”霍莛渊说,“一样,”他含住虞尧的唇吮了下,“继续?”

“嗯呐,明天再比赛。”

第一项比赛是长跑。

翌日一大早,两人在海湾长廊展开了一千米长跑,请一位土著小孩当裁判。

虞尧对比赛一向认真且兴奋,在起点热身时眉宇间写满跃跃欲试,霍莛渊很多年没有过如此强烈的胜负欲,作为顶级alpha,占有伴侣的心思一定远大于被伴侣占有,他必须得全力以赴,让是不可能让的。

“准备。”

一声开始,两个长得出众的年轻男人,争先恐后地奔跑在金色阳光倾洒的海滨廊道,过路的游客纷纷驻足观看,一阵携带淡淡香气的风拂袖而过。

土著小孩眼看两人快到了,从地上爬起来挥胳膊,越过指定终点,虞尧和霍莛渊相继刹车,退回到小孩身边,“怎么样,谁快一点?”

土著小孩说的是当地语言,虞尧没听懂,但对方手指指的是霍莛渊,他肩膀顿时塌了,撇撇嘴:“行叭。”

“他说只差一点点,”霍莛渊抚摸他依然瘦削的脸,“我多少有点胜之不武,你还在养身体。”

“输了就是输了,不找借口,”虞尧扇扇手,勾住霍莛渊脖子,笑眯眯说:“走,回去比下一项。”

“嗯。”

第二项比的是答题,美名其曰从要体力智力上决胜。

两人用完早餐陪小猫咪玩了一会,捧着手机各坐沙发一端开始做试卷,限时一个小时。

小猫咪在中间走来走去,像个严苛的监考官,一会看看有没有舞弊,一会瞧瞧谁的进度快,还剩最后十分钟,虞尧率先扔下手机,腾地站起来,“耶!”

他抄起小猫咪rua一把,喜滋滋挤到霍莛渊身边,枕着他的肩头,“老大,我做完了~”

霍莛渊兴意阑珊地嗯,没再继续答题,直接按灭手机,他手臂一抬把虞尧圈进臂弯,弯唇道:“尧尧是聪明小狗。”

“1比1平,”虞尧美滋滋说,“最后一项打游戏,我们选一个新游戏,五天后再比,行不?”

“行。”

虞尧拱了拱霍莛渊:“你要是输了会不会不高兴?”

“我输得起,”霍莛渊侧身捧住虞尧亲了亲,“我想赢是因为我渴望占有你,如果你和我是同样的心思,我肯定也会高兴。”

“嗯呐,”虞尧在他脸上重重mua,“喜欢的浓度对等才能在一起,咱俩都是男的,心思肯定相同。”他贴着霍莛渊的脸蹭了蹭,“我也想占有你。”

霍莛渊搂着他亲吻,没亲几分钟,虞尧按住霍莛渊认真说:“我们得训练了,我是不会放水的。”

“嗯。”霍莛渊相当干脆地放开他,捡起手机开始练游戏,其认真程度,对待上亿的合同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五天,除却虞尧的健身活动,两个人经常背对背埋头打游戏,半个小时也说不上几句话。

霍莛渊毕竟是集团CEO,这一年为了追虞尧休不少假,这次特意陪他来南岛修养,工作依然少不了,每天要花去三个小时左右。

公平起见,这段时间虞尧也不练习,专职陪小猫咪玩耍。

杀青后一切事宜全部推迟,孙嘉体谅他为这部戏消耗过大,重新协调了通告,只让他得空上上线,别长时间没消息。

虞尧录制一分钟的逗猫视频发到x博,并在评论区发一张自拍“肉长得有点慢”。

底下一片哀嚎,叫他多吃点好好休息,虞尧拣一条“小水好聪明!”回复“有其父必有其子[doge]”。

很快到第五天,最终决赛。

“霍先生,比赛第一爱情第二,”虞尧盘腿坐好,正儿八经地握了握霍莛渊的手,“加油。”

霍莛渊忍俊不禁,倾身欲亲他,虞尧迅速捂住霍莛渊的嘴:“赛前禁止私联,请红方选手严格遵守比赛规则。”

霍莛渊更乐了,抓住他的亲吻掌心,“好的,蓝方选手。”

“准备了。”

游戏很简单,选同样的角色1v1对决,谁先拿三个人头谁赢,依旧是三局两胜。

这几天两人不仅在游戏里练习,还一块看了不少教学视频,导致实力不相上下,第一局焦灼十五分钟,3:2 虞尧先拿到三个人头。

第二局霍莛渊胜,第三局双方均非常谨慎,鏖战二十分钟,以虞尧手速快几秒,先击杀霍莛渊取胜。

“芜湖~”虞尧扔下手机,转头抱住霍莛渊,咧出一排大白牙,乐不可支:“我赢了!”

“嗯。”霍莛渊反应淡淡,透着一股可惜,他滑了几下屏幕搁置手机,揉虞尧的头,“你赢了。”

虞尧紧挨着他,眉眼弯弯:“说好赢的在上面,你还有意见不?”

“没有。”霍莛渊指背揩虞尧的脸,起身倏然将他拦腰扛上肩,虞尧吓一跳,手臂在空中扑腾,嚷嚷:“woc你不会要反悔吧?能有点游戏精神不?!”

霍莛渊把虞尧扔进床里,爬到他身上,捏捏脸:“你要是不会就重新比。”

虞尧一把掀翻他压在身下,双手按住霍莛渊的手腕,哼哼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小霍同志,你就从了哥吧,哥保管让你舒舒服服。”说完他呲着牙闹了大脸红。

霍莛渊被逗笑,挣出一只手勾下他的脑袋吻上去,“好,从你。”

一夜过去。

啪,一记猫爪袭脸,虞尧睁开惺忪的睡眼,手掌盖住小猫头rua,“饿了吗?”另一只手横向旁边捞人,“老大。”嗯?没人?

虞尧挺身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布满咬痕吻痕的脖颈胸膛,他左右张望大喊:“霍哥!”

“这。”霍莛渊腰上围一条浴巾,赤裸的上身痕迹没比虞尧好到哪去,他向后捋一把汽湿的头发,走到床边捏住虞尧的下巴亲一口。

“你怎么这么早?”虞尧跪在床边,搔乱霍莛渊的头发,视线向下移到他胸前,咻地移回眼睛。

“有个简会,”霍莛渊注意到虞尧的眼神,轻笑:“不好意思?”

“我有啥不好意思,”虞尧脸不红心不跳,歪头露脖子挺胸膛示意:“你看你咬的。”

霍莛渊指腹划过那些痕迹,眼底渗出丝丝满足,漫不经心道:“我是alpha的标记本能,你是什么?小狗本性?”

“……”虞尧咬了下舌尖,“那你都咬我了,我当然不能输。”

他跳过这个话题,抱住霍莛渊埋脸进颈窝蹭了蹭,“老大,你好香。”

霍莛渊抚摸着虞尧的后背,捡起手机瞧一眼,“还剩二十分钟,再来一次。”

“时间太短了,”虞尧直起身,张口就来:“我得一个小时。”

霍莛渊好笑,抓起忙碌一夜的小小鱼掂量,“磨秃皮了。”

“我金刚不坏,”虞尧笑嘻嘻说,在他脸颊啾一下,“我先去洗漱再一起吃饭。”

“嗯。”

霍莛渊开完简会已是一个小时后,他合上笔记本出来找人,只见虞尧叉着腰站在阳台,小猫咪坐在他旁边的围栏,父子两迎风一动不动。

“看什么?”霍莛渊从后面搂住虞尧亲亲脸。

“等会出门,先吹吹风散味。”虞尧老实说。

霍莛渊一顿,勾着腰把人往屋里带:“不许散。”

“我身上全是你的味道,谁都知道咱俩干了啥,多难为情哇。”虞尧拉住他。

“那又如何,”霍莛渊把虞尧推到门框,手在他后颈摩挲,“如果你是Omega,我身上同样会是你的味道,这是只属于彼此的象征,没人会置喙,”

“可你是外星人,”他咬上虞尧的脖子,一路啮咬到脸颊嘴唇,“让它留久一点,嗯?”

“和你们相比,我简直太封建了。”虞尧悻悻道,他揉揉霍莛渊的头发,“你工作完了?”

“嗯。”

“那我们出去遛弯。”

“好。”

“走啦,小水。”

最后在南岛待了三天,两人回到荣城,一个大集团CEO,一个正当红明星,偷了半个多月的闲,转头便投身到繁忙的工作。

整整三个星期,虞尧飞来飞去跑通告,新接了三个代言,拍一堆广告物料,与品牌的合作活动,杂志等等。

回来没喘口气,又得拉去参加电影节。

第一天开幕式,走廊红毯时虞尧明显感觉粉丝更热情了一些,估摸许久没露面的缘故。

私下曲宥却说是因为和盛榕演得那部偶像剧播了,他在剧里的初恋形象太好,人气飙升。

“再过几个月,等你的剧开播,粉丝数肯定会超过两千万,”曲宥小声絮叨,“一千万没发福利,两千万肯定要的,开个直播什么。”

“行,到时间你提醒我。”虞尧随口应下,视线在场内寻找徐凌,蒋冬那部电影会在电影节首映,主演肯定到场了。

果然没一会,他找到徐凌和蒋冬他们,等说话的人走了,虞尧才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电影节持续三天,徐凌把虞尧带在身边,认识圈内的大导前辈,白天看参影的作品和访谈交流会,晚上是宴会,出席的除却明星演员,还有投资公司老总和广电领导。

席上推杯换盏,所有人端着一张完美无瑕的笑脸,在名利场中应裕自如,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后半场广电领导走了,剩下圈里人,话题渐渐放肆,荤的素的无所顾忌。

虞尧坐在徐凌身边,默默喝着红酒,听到有人吐槽自己的电影被上面卡了,话里话外讽刺不懂艺术,他好奇瞥那人一眼,貌似是位老总,周围的人乐呵呵地捧场。

谈得起兴,牟总的目光突然射向虞尧,“那位beta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虞尧回道:“虞尧。”

“在场就几个beta,你可真显眼,我一进来就看到你,”牟总笑呵呵说,“我们还没喝过酒,”他举起杯子,“来。”

虞尧赶紧端起酒杯,谁知对方不满意:“隔这么远怎么喝。”

现场安静,大部分目光聚集过来,虞尧只好走到牟总面前,碰了下杯子,“您随意,我干了。”

牟总眯着眼看他,嘴角挂着别有意味的笑,“小虞,我这有部电影你想不想拍?”

虞尧顿了顿,笑道:“如果合适的话,我肯定想的。”

“合适肯定合适,来,你坐下,我们聊聊。”牟总拍拍自己的腿。

虞尧垮了脸,沉默几秒,淡定在他座椅旁边半蹲,“我太重了,蹲下听您说吧。”

牟总不悦:“啧,你这孩子。”

徐凌出言圆场:“小虞还年轻,刚进圈没多久稀里糊涂的,小虞,牟总杯子没酒了,赶紧帮忙倒上。”

虞尧刚要动作,牟总哼道:“明雨这个年纪可是很有眼力见,”他看向左边一个人,“是吧明雨。”

那人笑笑没吭声,牟总哂笑:“混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审时度势,不懂事可长久不了。”他没再看虞尧,自顾和别人说起话。

虞尧蹲在那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徐凌看着不是滋味,几次开口引向虞尧,牟总就是不接茬。

几分钟过去,走廊忽然传来骚动,众人回头一望,几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交谈着路过,牟总双眼放光,忙不迭迎上前,“霍总。”

在场的人纷纷站起来,虞尧见状跟着起来,跺了跺蹲麻的脚,那边牟总不知道说了什么,领着几个男人进来。

几人立马空出位置搬椅子,等他们坐好,所有人才齐齐坐下,唯独虞尧孤零零站着,大傻子似的,他内心无力吐槽,早知道不起来了,为什么搬我的椅子啊?!

“尧尧,过来。”——

作者有话说:翻段评

第90章

现场气氛霎时凝滞, 原本揣着微妙小心思的明星身形往后靠了靠,视线在虞尧和霍总之间不动声色地巡睃。

这位霍总年轻英俊,气质冷淡疏离, 慵懒的坐姿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 先前颐指气使的牟总面对他, 嘴角亦扬起一抹略带谄媚的弧度, 他们难免起意, 可惜被一句“尧尧”暂时按捺下,转而噤声观望。

蒋冬脸上划过一丝惊讶,歪头眼神询问徐凌, 你知道?

徐凌噙着浅浅的笑,微微点了点头。

蒋冬摸摸下巴,望向虞尧的眼神多了一份满意,投资不用愁了。

牟总正要给霍莛渊斟酒, 一句话险些害他手里打滑, 掉落酒瓶失态, 他表情僵住,眼珠子见鬼似的翻出眼白,不可置信地瞅霍莛渊, 又瞥一眼虞尧, 心中大为震惊,没听错吧?不是说霍总一向洁身自好?包人就算了,居然包beta?虽然这小子长得确实带劲, 不是,我特么大水冲了龙王庙!

牟总心惊肉跳,饶是见惯大风大浪这时候也有点慌了,这叫什么事, 刚戏弄人家的小情人,这会就遇到正主撞枪口了,他嘴里不住分泌唾液,脑筋急转想法子挽救。

和霍莛渊一道来的几位老总高层同样诧异,霍总有人了?!

全场焦点虞尧咬了咬舌尖忍下一阵赧意,老大太牛逼真的蛮头疼。

他顶着所有人的注目走到霍莛渊身边,霍莛渊朝他伸手,不是狎昵的搂腰,是普通小情侣之间十指相扣的牵手。

霍莛渊拉虞尧坐到扶手,自上而下看着他,轻声问:“喝酒了?”

“喝了几杯红酒。”虞尧低头老实回答。

霍莛渊指腹摩挲他的指背,视线轻飘飘地带过在场的人,停在牟总身上,淡淡道:“尧尧从小在国外长大,刚回来不太适应这里的规矩,有什么地方冲突了,您多担待,不爽利的尽可和我讲。”

霍莛渊原意没打算太早对外公开和虞尧的关系,圈子浑浊,再清冽也会招来猜妒,且虞尧爱交朋友,有这一层身份难保周围的人虚情假意,他希望虞尧活得纯粹自由,轻松快乐,但前提是不受委屈。

他说着担待,语气却没多少客气,牟总听得额头直冒汗,哈哈道:“哪会,小虞一看就是礼貌机灵的好孩子,我这刚投一部不错的电影,瞧着小虞挺合适,刚要和他聊聊,小虞是吧?”

刚才对自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人,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委实诙谐。

虞尧思忖片刻,含糊其辞:“好像是吧。”他既不想借老大发挥,也没大度到别人刚折辱自己就挥挥衣袖。

霍莛渊眉弓微不可见地下沉,他抿了抿唇,拿走虞尧手中一直抓握的酒杯,嗑地一声放上桌。

清脆的响声像一记信号,气氛再次冻结,牟总眸色闪烁,心一横牙一咬,冲边上的小明星抬下巴,皮笑肉不笑:“霍总来这么久都不知道倒酒,拿那个白的过来。”

那人送上白酒倒满一杯,牟总端起酒杯,说了两句奉承的话,闷头干了,像这样一连喝了三杯,众人一气不敢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霍总杯子还是空的。”牟总佯装责怪道,亲自拿过红酒给那支波尔多杯倒上一些,“这酒勉强能入口,我前段时间刚收一瓶好酒,改天请您一道品鉴。”

霍莛渊神情冷淡,没应他反而仰头看虞尧,“喝吗?”

都自罚三杯白的,虞尧懒得多计较,拿起酒杯递给霍莛渊:“喏。”

“你喝。”

“哦,”虞尧一饮而尽,咂摸两下,咧嘴笑了笑:“感觉是差点意思。”

牟总心头一松,哈哈道:“是吧,小虞见多识广,下次也来品鉴我收的那瓶,看看够不够档次。”

虞尧说:“行,等我哥有空。”

“咦,”一位年轻明星说,“小虞,你家里那位大哥不会就是霍总吧?”

“是啊。”

牟总包括在场其他人心里顿时有了掂量,光当下一出,可见两人的关系不像寻常金主和小情人,合着本来就一家的。

“小虞想演什么电影,我也投点,”旁边的老总忽地开口,“我说看小虞这么眼熟,我闺女房里挂满小虞的海报,天天嚷嚷我给他投资拍电影,这不巧了。”

没等蒋冬接话,另一个导演先出声:“我这有现成的剧组,就差男主,小虞有没有兴趣?”

“你来晚了,”蒋冬说,“去年我就预定了。”

“你着什么急,路演都没跑就想下一部,歇歇吧。”

“人给你我不放心,咱俩风格不一样。”

“去你的,你还不放心上我。”

两位大导你一言我一语争抢,凝滞的气氛总算重新活络,话题中心基本不离虞尧,霍莛渊来之前他只是不起眼的小明星,来之后地位噌噌地涨。

论跟对老大的重要性。

没待多久,霍莛渊起身准备离开,轻声问虞尧:“还玩吗?”

虞尧环顾一圈,前辈没走,自己先撤不太好吧,这时众人仿佛看透他的心思,皆站起来一副散场的架势。

纠结没了,虞尧和徐凌打招呼拜拜,和霍莛渊走在前头,左右簇拥,两人的手始终牵着没松开。

停车场最后寒暄两句,那位说要投电影的老总上车前请虞尧签了个名,拉着合影。

“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关上车门,虞尧迫不及待问。

霍莛渊握住他的后颈亲了亲唇,“在楼上应酬。”

早就上车的曲宥反头说:“我看那个牟总欺负你就和霍总说了。”担心自家单纯又不认人的boss惹上事,他时刻盯着现场,一见虞尧蹲那心焦得不行,不管三七二十一给霍总发“大佬救命”,没想到真有用。

虞尧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

“应该的。”冷冰冰的四个字换了火辣辣的转账,曲宥心里美得不行,世上最好的工作莫过于当虞尧的助理,简直完美无缺。

他笑得像个二愣子,眼一抬,后视镜里两个人纵情热吻起来,“……”

曲宥敛起笑,好吧,还是有一点点伤心的缺点,他默默拉下后座的遮挡,望着窗外叹气,伤单身狗的心。

那晚之后明面上风平浪静,私底下联系虞尧的人多了,递来的影视代言橄榄枝一摞,孙嘉看花眼,费心从中挑出几本不错的剧本给虞尧。

孙嘉见他一本本粗略翻阅,调侃:“怎么样,有想临幸的吗?”

“嘉姐你别拿我寻开心,”虞尧颇有点难为情,“他们肯定是看在霍哥的面子。”

“这可是别人想求都求不到的机会,”孙嘉说,“我肯定希望你走得顺畅,拿奖拿到手软。”

“所以我得更努力,”虞尧抱起一沓剧本,“我先看看,老大给了我自由选择的机会,我更应该做出好的作品,先沉淀沉淀,不着急进下一个组。”

“好,我看着回绝。”

“嗯呐。”

虞尧上楼去找霍莛渊,顺嘴和他说了这件事,霍莛渊抓紧他的手:“会觉得压力吗?”

“有压力才有动力,”虞尧笑眯眯说,“换个思路,如果你是我爸,别人肯定也会说我靠老子,我总不能换爹是吧,同理,靠对象也不丢脸,因为我也不能换对象哇。”

霍莛渊失笑,捏捏他的脸:“什么比喻。”

“就那意思,管别人怎么说,”虞尧亲亲霍莛渊的脸,“老大这么威风,小弟当然得横着走。”

“嗯。”霍莛渊握住他的后脑勺亲吻。

吻舌缠着缠着刹不住了,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渐渐攀升,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剧本被膝盖碰撞,啪嗒掉地上。

咚咚,办公室被人敲响,虞尧不动了,咬一口霍莛渊的肩膀,小声在他耳边说:“老大,你能出声不?”

霍莛渊双手撑着办公桌桌面缓了几秒,清清嗓子大声问:“什么事?”

门外的关慕咏:“会议快开始了。”

“推迟半个小时。”

“好的。”

虞尧下巴枕在霍莛渊肩头,抱着他慢腾腾d,咬耳朵:“下次别在办公室,太罪恶了。”

霍莛渊嗓音混着笑意:“嗯,下次去休息间。”

“有区别吗?”

“有床你会减少点罪恶。”

“……”

潜心看剧本的日子,除却隔几天跑跑通告,虞尧大部分时间和霍莛渊同时上下班,不是拉片就是上表演课精进演技。

他的身体尚未恢复到最佳状态,还得兼具锻炼,平时自己做饭,他会打包到公司和霍莛渊一块吃,偶尔和卫宣下馆子。

等待江献忙完得空回来,恰巧骆原打电话来约虞尧吃饭,几个人干脆聚一起吃火锅。

“我主要是想问问你那个传言是不是真的?个个讳莫如深的。”骆原涮一筷子牛肉,问虞尧。

刚从国外回来,网速没跟上的江献疑惑:“什么传言?”

卫宣戳戳虞尧:“电影节霍董献身救下险遭辣手摧花的小鱼苗。”

虞尧蛮无语:“宣哥,你用词越来越抽象。”

江献淡定:“这不是很正常吗?”

“原来你们都知道啊?”骆原想了想,突然拔高音量,“我草,去年拍团综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那位吧?”

卫宣没良心地大笑鼓掌:“恭喜你答对,但是奖励过期。”

“牛逼,哪是民营企业家,明明就是帝国继承人好吧,”骆原越想越不对劲,“所以你是亲王还是王夫啊?”

“噗,”虞尧差点喷出一口可乐,“你和卫宣争抽象之王吗?说的什么?”

“哈哈哈哈,”卫宣说,“原子,你比鱼崽厉害,这家伙被标记了还兄弟长兄弟短。”

“……”能和外星人好好交朋友不?

江献笑道:“所以你们现在确认关系了吧?直男。”

“……”不能。

“我操,”骆原惊愕得好一会说不出话,“厉害了我的鱼,你不是继承千万遗产,你是拥有亿万财产啊。”

虞尧捞起肉片闷头吃,吃得满嘴油光才擦了擦嘴,对三位小伙伴认真说:“去年我和老大确实是纯洁的兄弟,两个月前关系更近一步,俗称谈恋爱。”

卫宣忍着笑,举起可乐到中间:“来来来,祝贺鱼崽勇敢突破自我和男人恋爱,可喜可贺。”

江献:“恭喜恭喜,伟大的进步。”

骆原:“虽然不懂,但还是恭喜脱单,恭喜你成为帝国王夫。”

虞尧咬紧牙,一口老血哽在胸口,他决定不和小伙伴们说话三分钟。

三分钟后话题热火朝天,一年多的时间各自经历了很多,话匣子打开短时间内收不住。

畅聊到十一点多,离开火锅店时外面下起大雨,风把溅起的水花吹成雾气,一阵一阵地贴地飘过。

向店家借雨伞到停在对面的车,水汽扑到裤腿湿漉漉,虞尧多看两眼地面,总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在路边等过路车,他盯着不远处地面的水雾,一辆车打着远光灯从左边驶来,光线刺眼,他下意识闭上,耳边突然响起江献惊恐的呐喊——

“虞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