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护士站走的这段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紧闭着，却总让人觉得门板后面有视线在蠕动，那股消毒水混着腐味的气息越来越浓，偶尔还能听到“咔啦”一声轻响，像是生锈的床架被人动了动。

转过第二个拐角时，陈默先看到了那块公告栏。

它钉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木质边框己经发潮变形，玻璃罩裂了好几道缝，里面贴着几张泛黄的纸，字迹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笔锋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那是什么？”张姐指了指公告栏，声音压得很低。

陈默示意众人放慢脚步，自己率先走过去。玻璃罩上的裂缝里卡着些纸屑，他凑近一看，才发现那些纸上写的是一条条规则，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写着——“午夜纸人医院须知”。

“第一条：午夜12点后，禁止照任何反光物（包括镜子、水面、手机屏幕），违者将被‘镜中物’替换。”

这句话下面被人用红笔重重圈了一圈，墨迹几乎透了纸背，旁边还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线条僵硬，眼睛是两个黑圆点，嘴巴咧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嘴角甚至画得超出了脸的轮廓，像个用硬纸板剪出来的纸人。

“镜中物？替换？”赵磊嗤笑一声，伸手想去戳那个红圈，“搞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吓唬谁呢？”

“别动！”陈默按住他的手，指了指玻璃罩边缘。那里沾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凑近看能发现是干涸的血迹，血迹旁边还粘着半张纸，质地粗糙，像是……纸人的碎片。

赵磊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不屑淡了几分。

张姐拉着小雅也凑了过来，看清第一条规则时，小雅的脸瞬间白了：“我……我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有面梳妆镜，我还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醒的？”陈默立刻追问。

“就……就刚才，大概十几分钟前。”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时候还不到12点吧？规则说12点后不能照……”

“暂时没事。”陈默沉声道，“规则有时间限制，说明12点前是安全的。但从现在起，离所有能反光的东西远点。”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手机屏幕——如果你们还能找到手机的话。”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他们这才意识到，身上除了病号服，真的什么都没有。钱包、钥匙、手机……所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全都消失了，仿佛他们生来就该穿着这身蓝白条纹的衣服，困在这所诡异的医院里。

“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规则。”张姐定了定神，指着公告栏里的其他纸张。

陈默的目光移向下一条。

“第二条：护士站的血压仪可显示‘非玩家生物’的位置，数值越高，距离越近。”

“非玩家生物？”张姐皱起眉，“是指那些纸人吗？”

“可能还有别的。”陈默想起刚才那间病房里的糖罐和纸条，“这地方不止纸人这么简单。”

第三条规则的字迹被什么东西涂抹过，只剩下“禁止……三楼……”几个模糊的字眼，后面的内容完全看不清，像是被人用墨水泼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纸边坑坑洼洼的。

“第西条：凌晨三点后，请勿在走廊停留，待在病房内并锁好门，首到听到第一声鸟鸣。”

“第五条：若遇到穿白大褂的孩子，可接受她的糖果，但不要问她的名字。”

看到第五条时，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