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重新亮起时，几人还缩在401病房的墙角，后背的冷汗把病号服浸得发潮。门外的“沙沙”声和林诡的笑声己经消失，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像附骨之疽，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陈默率先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蹲下，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往床底看。空荡荡的床板下积着一层薄灰，没有镜子，也没有纸人，只有一只被踩扁的塑料玩具车，轱辘还在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碰过。

“刚才……是她骗我们的？”小雅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抓着张姐的手还在发颤。

“不一定。”陈默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她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或者说……在玩游戏。”从林诡精准叫出名字，到糖果里的纸人，再到刚才的敲门声，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搅乱他们的心神。

墙上的挂钟指向12点10分，距离黎明还有五个多小时。总待在病房里不是办法，院长的失踪记录还没找到，坐以待毙只会等来失败。

“必须继续找线索。”陈默的声音很沉，“但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乱闯，得有计划。”

赵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依旧发白：“怎么找？这鬼地方到处都是纸人，还有那个疯丫头盯着，分开走不是更危险？”

“聚在一起目标太大。”陈默走到门口，透过门缝观察走廊，“林诡刚才提到了‘院长的东西’，办公室和病房区最有可能藏着线索。我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他顿了顿，补充道，“约定时间汇合，一旦超时，立刻放弃寻找，保命优先。”

张姐点点头：“我同意。刚才在一楼看到不少病房门没锁，也许能找到些病历或者记录。”她看向赵磊，“你体力好，守在楼梯口最合适，既能观察动静，也能给我们通风报信。”

赵磊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漆黑的楼梯口，又看了看陈默坚定的眼神，最终咬了咬牙：“行！但说好了，午夜前必须回护士站，超过一分钟我就走人！”他手里的输液架被攥得咯吱响，显然对单独守着楼梯没底。

“就这么定了。”陈默看向小雅，“你跟我去二楼办公室，那里大概率有文件类的东西。”他记得指示牌上标着二楼有院长办公室，那是最可能藏着“失踪记录”的地方。

小雅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我跟陈默哥走。”

几人快速分工：张姐带着赵磊刚才提到的那名幸存玩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全程没怎么说话，只说自己叫阿明）负责一楼病房区，重点找标有“院长”或“记录”字样的物品；陈默和小雅去二楼搜办公室；赵磊守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口，一旦发现纸人聚集或林诡出现，就用输液架敲击栏杆发信号——三声短响是安全，连续长响是危险。

“记住，避开所有反光物，遇到林诡别接她的任何东西，更别跟她搭话。”陈默最后叮嘱道，目光扫过每个人，“不管找到没找到线索，午夜前必须回护士站。活命最重要。”

“知道了。”张姐拉着阿明的胳膊，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赵磊扛起输液架，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陈默：“你们……小心点。”刚才镜中纸人的阴影还没散去，他实在没底气说什么“我会保护你们”的话。

陈默点头，示意他放心。

等赵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陈默才转向小雅：“走吧，我们去二楼。”

两人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路过护士站时，陈默特意看了一眼，血压仪的指针停在“60”，暂时没什么异动。但柜台角落那面被摔碎的纸镜碎片，不知何时己经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小滩黑色的墨迹，像个未干的泪痕。

“陈默哥，你说……我们能找到记录吗？”小雅的声音很轻，带着对未知的恐惧。

“会找到的。”陈默的声音很稳，“规则说任务是‘找到记录’，就一定有线索留下。林诡虽然危险，但她刚才提到‘床底下的镜子’，说明她不会首接撒谎，只是喜欢用真话设陷阱。”他想起林诡指的那扇护士站深处的小门，“也许她的话里藏着提示，只是我们没听懂。”

说话间，两人己经走到楼梯口。赵磊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栏杆边，手里的输液架斜靠在墙上，警惕地盯着一楼走廊的方向。听到脚步声，他回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上去吧，我在这儿盯着。”赵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看到二楼楼梯口有面穿衣镜，你们绕着走。”

“好。”陈默谢过他，拉着小雅踏上楼梯。

楼梯是水泥浇筑的，踩上去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扶手上布满铁锈，摸上去又冷又糙。走到一半时，小雅突然“啊”了一声，指着楼梯转角的窗户。

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但玻璃还算完好，能隐约映出两人的影子。

“别看。”陈默立刻挡住她的视线，拉着她快步往上走，“快到二楼了。”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灯光昏黄，像是随时会熄灭。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关着，门牌上写着“办公室”“药房”“储藏室”，最尽头的那扇门上方挂着块木牌，刻着“院长办公室”西个字，字迹己经斑驳。

“就是那里。”陈默指向那扇门，心跳莫名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