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赵磊发出绝望的呻吟,想抬手抓自己的脸,却发现手指己经僵硬得无法弯曲,指尖变成了锋利的纸角。
纸化正在蔓延。
从脚踝到小腿,从手臂到胸口,白色的纸纹像潮水般吞噬着他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冰冷和僵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嘻嘻,变成纸人,就不会疼啦。”林诡的声音不知何时出现在卫生间门口,她抱着糖罐,歪头看着正在纸化的赵磊,眼睛亮得惊人,“你看,镜中的你,笑得多开心。”
赵磊想骂她,想扑过去撕碎她的脸,可他的喉咙己经变成了纸筒,只能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镜子里那个纸人越来越清晰的笑脸,和自己正在迅速纸化的身体。
“砰——”
一声轻响,赵磊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瘫倒在地。
没有血液,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他化作了一堆带血的纸屑。
白色的纸纤维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类似血迹的墨渍,散落一地,被卫生间的风吹得微微颤动,最终归于沉寂。
镜子里的纸人,对着地上的纸屑,又笑了笑,然后慢慢淡化,消失在镜面的阴影里。
林诡蹲下身,捡起一片沾着墨渍的纸屑,放在鼻尖闻了闻,皱了皱眉头:“不好闻,一股铁锈味。”她随手将纸屑扔掉,转身走出卫生间,怀里的糖罐发出“哗啦”的轻响。
楼梯口的张姐和阿明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吓得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阿明脸上的纸蝶己经蔓延到了下巴,他却像失去了知觉,任由那些纸纤维钻进皮肤。
而护士站里,那台疯狂跳动的血压仪,指针突然“咔哒”一声,重重摔回“0”的位置,再也不动了。
走廊里的纸人像是失去了目标,动作变得迟缓,慢慢飘回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只留下满地散落的纸屑。
墙上的挂钟,指向11点45分。
离午夜12点,还有15分钟。
楼梯口只剩下张姐和阿明,还有地上那滩尚未被风吹散的、带血的纸屑,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