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面具的院长纸人彻底疯了。

空白的纸脸转向周围的普通纸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原本对它俯首帖耳的纸人们，突然像被抽走了理智，展开“翅膀”扑向同类，纸糊的手撕扯着彼此的纸身，惨白的纸屑漫天飞舞，像场诡异的雪。

“它们在自相残杀……”小雅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她看见有纸人撕开同伴的胸膛，掏出里面的铁丝；有的用牙齿啃咬对方的纸脸，朱砂画的五官被嚼得稀烂。整个走廊变成了纸人的屠宰场，血腥气混着纸浆味，令人作呕。

“看呀。”林诡不知何时站到了陈默身边，拍着手笑，眼睛亮得惊人，“没有脸的东西，连自己人都咬。”她的白大褂上沾了几片鲜红的纸屑，像溅上的血，“就像那些忘了自己是谁的玩家，最后不也会互相推搡着送死吗？”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狂暴的院长纸人。它不再攻击玩家，只是站在混乱的中心，空白纸脸对着厮杀的纸人，胸前的裂口不断涌出纸浆，仿佛在“喂养”这场暴动。

林诡突然弯腰，从地上抓起一个还在挣扎的小纸人。那纸人只有巴掌大，纸脸被踩烂了一半，还在徒劳地挥舞着细瘦的胳膊。她捏着纸人的脖子，像捏着只虫子，笑着看它扭动。

“吵死了。”她嘟囔了一句，突然张开嘴，将整个纸人扔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清晰的咀嚼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林诡鼓着腮帮子，像在吃什么有趣的零食，过了一会儿才咽下去，砸吧砸吧嘴：“味道像浆糊，还是没搅匀的那种。”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BUG级的NPC，不仅玩弄纸人和玩家，甚至能“吞噬”副本里的存在。她的本质，或许比空间意志更接近这个无限空间的核心。

院长纸人似乎耗尽了力气，庞大的身躯开始坍塌，纸身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缠绕的铁丝，像副扭曲的骨架。周围的纸人还在厮杀，但动作越来越迟缓，纸身渐渐变得透明——黎明的阳光己经穿透走廊，它们的存在时间不多了。

“差不多该结束了。”林诡伸了个懒腰，像只刚睡醒的猫。她抬手对着混乱的纸人堆轻轻一拂，一道无形的风掠过，所有还在厮杀的纸人突然定格，然后“哗啦”一声，全部散成了纸屑，被晨光卷走，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院长纸人的铁丝骨架还留在原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林诡走到骨架前，踢了踢铁丝，突然回头冲陈默笑：“你看，没有脸，连骨头都剩不下。”她的语气很轻，却像根针，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陈默看着她，突然明白这场自相残杀的意义——林诡在展示“失去自我”的结局，无论是纸人，还是被卷入空间的玩家，一旦忘了“自己是谁”，最终只会沦为互相撕咬的怪物。

“走吧。”他转身走向旋转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