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仓库角落的木箱里,陈默翻出了一件折叠整齐的红衣。布料崭新,红得像凝固的血,领口绣着细密的稻草花纹,和祠堂里那个红衣稻草人的衣料一模一样。
“试试?”张姐看着那件衣服,眼神复杂。村规说“祭品要穿红衣”,这衣服显然是为祭典准备的,但或许也藏着破局的关键。
小雅犹豫着接过红衣,指尖刚碰到布料,口袋里的镜子碎片就剧烈发烫,镜面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无数穿着红衣的人影在火中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呼喊——和之前怨灵低语时的景象如出一辙。
“穿还是不穿?”她抬头看向陈默。
“穿。”陈默的语气很坚定,“规则说祭品要穿红衣,但没说穿红衣的一定是祭品。这可能是混入祭典的唯一办法。”
小雅深吸一口气,换上了红衣。衣服意外地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穿上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安静了许多——田间的稻草人原本正朝着仓库的方向移动,此刻却纷纷停下动作,空洞的眼窝转向她,却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反而像是在“审视”。
“它们不攻击你了。”张姐惊讶地说。
三人走出仓库,沿着田埂往村长家走。路过那个戴手表的稻草人时,它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电子表屏幕上的红色符号不再闪烁,仿佛默认了她的“身份”。
走到村口时,王村长突然从一棵老槐树下走了出来,脸上堆着异常热情的笑,手里还拿着个精致的稻草人玩偶,穿着迷你版的红衣,和小雅身上的一模一样。
“哎呀,姑娘穿上这衣服真合身!”他快步上前,眼神发亮,像看到了完美的藏品,“我正到处找你呢,祭典前要彩排,你得来试试流程,保证顺顺利利的。”
“彩排?”陈默警惕地挡在小雅身前,“祭典彩排需要做什么?”
“就是走走仪式,让稻草神认认脸,没什么复杂的。”王村长笑着摆手,眼神却始终黏在小雅身上,“你看,连玩偶都做好了,多配你。”他把迷你红衣玩偶递过来,玩偶脸上的墨汁眼睛正对着小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小雅没有接,镜子碎片在口袋里烫得惊人,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稻草人虽然没有移动,却都在“注视”着这场对话,空气里的稻草味变得格外浓重,像是在酝酿某种仪式。
“我们还有事,改天再说。”陈默拉着小雅就要走。
王村长的笑容突然僵住,语气沉了下来:“这可由不得你们。”他指了指小雅身上的红衣,“穿了这衣服,就是村里选好的祭品,彩排是规矩,必须去。”
话音刚落,田间的稻草人突然集体转向他们,虽然没有上前,却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挡住了退路。那个戴手表的稻草人,电子表屏幕上的红色符号重新亮起,旁边多出一个小小的红衣剪影,与小雅身上的衣服完全吻合。
“看来你们没得选。”王村长的笑容又回来了,带着一丝得意,“跟我来吧,彩排地点就在祠堂,很快就好。”
小雅攥紧镜子碎片,碎片的灼痛让她保持清醒——穿上红衣确实能暂时避开稻草人的攻击,却也彻底坐实了“祭品”的身份,成了村长眼中板上钉钉的目标。
她看向陈默,从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这场彩排,根本不是走流程,而是村长要确认祭品“合格”,用祠堂的仪式彻底锁定她的魂魄,为三日后的祭典做最后的准备。
红衣之下,是暂时的安全,也是通往祭坛的单程票。而他们,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在祭典的心脏里,寻找掀翻一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