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洋裙木偶的黄铜指尖还差寸许就要触到小雅的衣角时,陈默猛地将打火机塞给她,反手抽出背后那截焦黑的木棍——这是他从稻草人村庄带出来的武器,棍身还凝着未褪的烟火气,此刻在昏暗阁楼里泛着暗沉的光。
“砰!”木棍狠狠砸在木偶伸来的手臂上,黄铜关节发出刺耳的嗡鸣,木偶的动作顿住了,蜡脸上的裂痕又扩大几分,露出里面缠绕的红线。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细微的“簌簌”声,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
陈默抬头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天花板的木缝里垂下数十根银亮的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正像毒蛇般蜿蜒着缠向三人的脚踝。那些丝线半透明,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此刻在火光反射下泛着冷光,线的末端似乎还沾着黏性的液体。
“小心上面!”他拽着小雅后退,同时挥棍横扫。木棍带着破风的力道砸向丝线,“嗤”的一声脆响,几根丝线应声而断,断口处竟冒出缕缕黑烟,带着与稻草人村庄相似的腥甜怨气,呛得人鼻腔发疼。
可更多的丝线还在涌来,从阁楼的各个角落垂落,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阴影里传来“咔哒”声的密集爆发,十几个木偶从布单下、木柜后、楼梯拐角扑了出来:一个缺了右腿,用单膝跳跃着前进,断口处露出磨尖的木茬;一个没有脸,头部是块光滑的木板,却在本该是嘴的位置刻着个扭曲的笑;还有三个被丝线串在一起,像提线木偶般在空中摇摆,木头手指抓挠着空气,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往楼梯口退!”张姐从地上抓起一个掉落的木偶头,狠狠砸向扑来的无脸木偶。木偶头撞在木板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没能阻止它的动作。那木偶突然加速,怀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生锈的雕刻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张姐侧身躲闪,雕刻刀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她闷哼一声,低头去看伤口时,脸色瞬间变了——那道伤口没有流出鲜红的血,而是渗出几滴暗褐色的液体,伤口边缘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硬,浮现出一圈细密的齿轮状红痕,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环烙上去的。
“这是什么?”她声音发颤,伸手去碰红痕,只觉得皮肤又硬又烫,像是贴了块烧红的金属片。
“别碰!”陈默一棍砸翻单腿木偶,余光瞥见张姐的伤口,心头一沉,“是诅咒,和这些木偶有关。”他注意到那些扑来的木偶身上,关节处都有相似的齿轮纹路,只是颜色更深,像是早己被彻底同化。
小雅举着打火机照亮楼梯,火光中看到楼梯扶手上也缠着丝线,线的另一端连着天花板的阴影,那里隐约有个巨大的线轴正在缓慢转动。“这些线是从上面放下来的!操控它们的东西在阁楼顶层!”
她的话音刚落,那个无脸木偶突然转向她,雕刻刀再次挥来。陈默扑过去将她推开,木棍重重砸在木偶的木板脸上,这一次,木板裂开了,露出里面填充的稻草——和稻草人村庄的稻草人一模一样。
“它们和村庄有关联……”陈默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挥棍的力道更重了。断裂的丝线还在不断冒黑烟,怨气在阁楼里弥漫,那些木偶像是被这怨气滋养着,动作越来越快,黄铜关节的摩擦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张姐捂着胳膊上的齿轮红痕,感觉那红痕正在顺着血管往上爬,僵硬感己经蔓延到了手肘。她看着那些扑来的木偶,突然发现它们的眼睛里都映着同一个影子——是那个穿燕尾服的木偶师海报,海报上的莫林嘴角似乎咧得更大了,仿佛正透过木偶的眼睛,欣赏这场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