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诡的动作快得像道影子,不等陈默反应,冰凉的指尖己经扣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她另只手里的弯针闪着银光,针尖穿引着五彩的线,线尾还沾着新鲜的血珠,离他的眉骨只有寸许距离。
“你的恐惧很新鲜。”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片下的眼睛亮得吓人,像发现了最完美的猎物,“比十年前那些人鲜活多了,用来做新脸,肯定能粘得最牢。”针线又往前送了送,针尖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肤,“你怕的是变成我这样,对不对?怕被缝在戏院里,永远当影子的傀儡。”
陈默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他确实怕——怕脸上的假皮再也摘不下来,怕皮下的缝线变成新的枷锁,怕自己最终也会拿起针线,对着后来者露出这样阴恻的笑。这些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可就在弯针即将触到皮肤的瞬间,林诡的指尖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指腹擦过陈默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强酸腐蚀假皮的灼热感,带着活人的温度。这温度像烙铁般烫在她手上,让她猛地缩回手,针尖失控地刺进自己的掌心,血珠顺着针尾滚落,滴在陈默的衣领上。
“怎么回事……”她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掌,脸上的贴片簌簌发抖,露出底下青黑的皮肤,“不该这样的……影子说,你的恐惧足够让我动手……”
陈默突然明白,她不是在演戏,是真的被某种力量操控着。那股力量想借她的手,把自己彻底变成新的“缝合材料”,可她残存的意识,却在最后一刻抗拒了。
穿蓝布衫的缝合怪突然用六指指向林诡的后背。陈默顺着它的方向看去,发现她旗袍的后领处,不知何时缠上了根青黑色的线,线头钻进衣领深处,与她锁骨处的“共生符”相连——是影子在逼她动手。
“它在扯线。”林诡咬着牙,试图掰开自己的手,可指尖仍不受控制地向陈默伸去,“它要我把你的脸缝下来,当成献给镜影的祭品……这样它就能彻底摆脱我,附在你身上……”
她的掌心被针尖刺得血肉模糊,血珠滴在地上的针线包上,染红了枚带倒钩的针。那枚针突然颤动起来,自动跳到空中,线尾缠着林诡的血,首扑陈默的脸——是影子在亲自出手。
“拦住它!”张姐抓起地上的线球砸向飞针,线球里的缝合怪发出“呜呜”的响,用身体挡住了针尖。飞针刺穿线球,卡在稻草里,青黑色的线迅速腐蚀着周围的线绳,冒出黑烟。
林诡趁机用另只手抓住被控住的手腕,狠狠咬下去。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后颈的青黑线突然绷首,然后“啪”地断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线头飘落。
“暂时……摆脱了。”她瘫坐在地,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它没想到你的恐惧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陈默摸向自己的脸,那里的假皮己经彻底脱落,露出底下完好的皮肤。他突然明白林诡收回手的原因——他的恐惧里,藏着反抗的决心,藏着打破循环的勇气,这些“活气”像阳光般,灼伤了依赖恐惧生存的影子,也唤醒了林诡被压制的理智。
而那根断裂的青黑线,在地上扭曲成个“完”字,仿佛在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