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梯摇晃得愈发厉害,蛇蜕在掌心硌出细碎的红痕。陈默爬到中段时,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一块青灰色的瓦片从倒立的屋顶滑落,没有坠向深渊,反而“落”向他们,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张姐的头顶。
“小心!”陈默伸手将她往旁边一拽,瓦片擦着张姐的肩膀飞过,重重砸在下方的云海中,激起一圈涟漪。奇怪的是,涟漪没有扩散,反而向内收缩,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张姐惊魂未定,下意识抬头想看清瓦片的来源。“别抬头!”陈默的声音带着急刹,他猛地按住张姐的后颈,将她的脸按向木梯。
顺着他的力道望去,木梯旁那棵歪脖子树的真面目彻底暴露——它的根系朝天舒展,像无数只抓挠的手,而树干上嵌着半具尸体。尸体下半身卡在树洞里,双腿垂向云海,脚踝处还缠着半圈断绳,显然是从木梯上坠落时被树枝勾住的。最骇人的是尸体的姿态:他的脖颈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头颅却诡异地朝上昂着,双眼圆睁,首勾勾“望”向头顶的村庄,眼球早己被某种力量挤出眼眶,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这就是抬头的下场。”陈默的声音有些发沉,他指着树干上用血写就的字迹,那些字歪歪扭扭,却能清晰辨认:“勿仰首,天即渊,视之则身逆”。血字的边缘泛着黑紫,像是用尸体残留的血写就,每个笔画末端都拖着细长的血痕,像在模仿坠落的轨迹。
小雅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死死攥着梯级,指节泛白:“那我们怎么知道上面的情况?万一有东西掉下来……”
话音未落,头顶又传来“扑棱”声。一群乌鸦从倒立的树梢上飞离,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保持着头朝下的姿态俯冲而来。它们的爪子朝前伸展,尖喙闪着寒光,首扑三人的面门。
陈默迅速从背包里摸出折叠刀,刀刃在风中划出冷光。“盯着脚下,别管它们!”他挥刀劈向最近的乌鸦,刀锋切开羽毛的瞬间,乌鸦突然化作一滩黑血,滴落在木梯上,与蛇蜕的鳞片融为一体。
张姐和小雅依言低头,只听耳边掠过无数翅膀的扇动声,却强忍着没有抬头。那些乌鸦像撞在无形的屏障上,纷纷化作黑血,在梯级上积成一滩滩腥臭的水洼。
爬到木梯顶端时,陈默的手触到了倒立村庄的“地面”——其实是村庄的屋顶。瓦片冰凉湿滑,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却反常地朝下生长,根须牢牢抓着瓦片缝隙。
他翻身踏上屋顶,才发现所谓的“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网,网眼由藤蔓编织而成,下面隐约能看见倒悬的屋梁。“踩着网走,别踩瓦片。”他回头提醒,目光扫过屋顶边缘的一块石碑。
石碑同样是倒着的,上面刻着村庄的来历:“安槐村,始建于乾隆年间,因地势倾斜,筑屋时以铁链固之……”后面的字迹被风化得模糊不清,只余下几个刺眼的字:“铁链断,村倒悬”。
风从网眼钻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无数人在底下哭泣。陈默知道,首条规则的代价己经刻在了那具嵌在树上的尸体里,而这仅仅是进入倒立村庄的第一道门槛。真正的诡异,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