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落地镜像块凝固的冰,框在发黑的木架里,镜面蒙着层薄灰,却挡不住里面透出的冷光。
陈默攥着那片焦布,指尖被布料边缘的焦痕硌得生疼。刚才面具墙的咀嚼声越来越近,医务室的门缝里又传来指甲刮擦的声响,他必须尽快确认方位——宿舍到底藏在哪个方向。
“我看一眼就好。”他对张姐说,目光己经落在镜面上。规则2像根刺扎在脑子里:“镜子只能看3秒,超过3秒,镜子里的‘它’会偷走你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镜子。
镜中的走廊和现实一模一样,斑驳的墙壁、摇晃的吊灯、地上的裂缝……连他自己的站姿都分毫不差。可下一秒,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镜中那个“自己”的脸,正在融化。
皮肤像被火烤化的蜡,从额头往下淌,五官被糊成一团浑浊的白。眼睛的位置陷成两个黑洞,鼻子和嘴化作流淌的粘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渍。更诡异的是,那张融化的脸还在对着他笑,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底下模糊的牙床。
“别看了!”张姐的惊呼像针一样刺破他的恍惚。
陈默猛地移开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后颈的冷汗浸湿了衣领。他低头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正常的皮肤,有温度,有轮廓,可镜中那幅融化的景象像烙印一样刻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刚才看了多久?两秒?还是三秒?
“滴答,滴答。”
不知哪里来的钟表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在给他倒计时。
“镜子里的是‘想丢掉脸的你’。”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镜后传来,带着点孩童的戏谑,又藏着一丝熟悉的狡黠。陈默猛地转头,镜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惊魂未定的影子,可那声音分明就在耳边,像有人贴着镜面说话:
“看久了,它就会爬出来替你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