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走时的表”捧在掌心,银色表壳在手机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没有沾染半点阁楼的铜锈,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轻轻掀开表盖,表盘内侧的画像瞬间清晰——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槐树叶,笑容鲜活,连裙摆的褶皱都刻得细致,和主钟玻璃珠里的念念幻影,像是从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画像下方的“念念的表,永远走在爸爸前面”小字,笔尖带着轻微的颤抖,像是钟表匠刻字时,手指忍不住发抖。陈默指尖拂过字迹,能触到细微的凹凸感,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
“该上发条了。”林诡凑了过来,灰布工装的袖口蹭到怀表链,发出“叮”的轻响。她银色面具下的右眼似乎正“盯着”表盘,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轻快,“规则记清楚了吧?顺时针转3圈,再逆时针转1圈,千万别弄反——不然会触发时间倒流,你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陈默点头,指尖扣住怀表侧面的发条旋钮,刚要用力,林诡突然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哦对了,逆时针转的时候快些,能加速找到出口,还能赶在午夜前多省点时间。”
她说这话时,陈默正好瞥见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弧度有些狡黠,和在孤儿院时故意给出假提示的模样如出一辙。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他突然想起林诡留下的那枚生锈怀表,表盘上“别信表面时间”的刻字泛着冷光,像在耳边提醒。
“逆时针转快些……真的能省时间?”陈默没有立刻转动发条,而是抬眼看向林诡,右手的槐树叶清香悄悄发热——这是他每次察觉危险时的预兆,“规则里只说顺序颠倒会倒流,没提过转速的影响。”
林诡的左眼眨了眨,似乎没料到他会追问,顿了半秒才笑着说:“是我之前修表时发现的小技巧,不算规则,却很有用。”她伸手想碰怀表,指甲上的红甲油在光里闪了下,却在快要碰到表壳时,又悄悄缩了回去,“你们只剩两分钟了,再犹豫,‘追时者’就要醒了。”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追时者”果然不再僵立,青灰色的身体开始微微晃动,举着的镊子慢慢抬起,正朝着怀表的方向转动,嵌着玻璃珠的左眼,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被怀表的“滴答”声重新吸引。
张姐也急了,拉了拉陈默的衣袖:“先上发条吧!林诡应该不会骗我们,她刚才还帮我撬开了钟摆。”她手腕上的齿轮纹路虽然不再扩散,却还泛着青灰色,每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变成“钟”的风险。
陈默没有动,只是盯着怀表内侧的念念画像。画像里的小女孩举着槐树叶,叶脉的方向正好对着发条旋钮,像是在指引什么。他突然想起在孤儿院,林诡也曾用“最吵的房间”这样的真话掩盖其他陷阱,这次的“转速”提示,说不定也是真假掺半的诱饵——顺时针3圈、逆时针1圈的顺序是真,但“转快些”就是假,目的是让他们在慌乱中出错,触发时间倒流。
“我按规则来,不快也不慢。”陈默握紧发条旋钮,指尖传来清晰的阻力感,“如果规则没提转速,就说明转速不重要,重要的是‘顺序’和‘稳定’。”
林诡看着他的动作,面具下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随你。不过要是超时了,变成钟的可不止张姐一个。”她说着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主钟上,银色面具转向“追时者”的方向,不再说话,像是在等待结果。
陈默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怀表表盘上——“23:58”的数字正在跳动,每一秒都像敲在神经上。他稳住手,开始顺时针转动发条,“咔嗒、咔嗒、咔嗒”,三圈的节奏均匀,没有一丝慌乱。
就在他转完第三圈,准备逆时针转第一圈时,“追时者”突然加快了脚步,镊子尖闪着寒光,离他们只剩三步远,青灰色的手指己经快要碰到怀表的表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