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9”的数字在怀表表盘上跳动,最后一分钟的“滴答”声像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追时者”虽未完全消散,却也不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青灰色的身体透着透明,像随时会化作铜粉。陈默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怀表发条旋钮,刚要按规则转动,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主钟旁的一架12:00座钟,钟摆竟在悄悄晃动,缝隙里渗出的铜锈色液体,正朝着小雅的方向流去。
小雅还在盯着主钟的玻璃珠,没注意脚下的危险。陈默心里一紧,右手的槐树叶清香瞬间发热——他想再次触发“时间暂停”,拦住流淌的液体。可情急之下,他的手挥得太急,指尖没碰到液体,反而重重撞在了那架12:00座钟的钟摆上。
“咔嗒!”
钟摆缝隙像张突然闭上的嘴,死死咬住了陈默的手腕。冰冷的钟壁贴着皮肤,铜锈色液体顺着毛孔疯狂往里渗,比张姐上次被夹时快了三倍。陈默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刺骨的麻意,低头看去——皮肤瞬间泛出青灰色,密密麻麻的齿轮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手腕爬向小臂,触碰时硬得像生了锈的铜片,连手指都开始僵硬,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怀表。
“陈默哥!”小雅惊呼着冲过来,想帮忙却不敢碰座钟,只能急得首跺脚。
张姐也立刻上前,掏出折叠刀就想撬钟摆,却被林诡拦住了:“别硬撬!他的‘遗憾’被勾出来了,越急越难挣脱!”
林诡的话像道惊雷,让陈默猛地回神。随着齿轮纹路的蔓延,一段段遗憾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安槐村,那个被稻草人缠住的村民,最后朝他伸出的手;孤儿院,那个指甲带红的孩子(林诡),塞给他槐树枝时的眼神;还有眼前,差点被液体伤到的小雅,他差点没护住……这些没来得及弥补的遗憾,像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手腕也越来越僵硬,仿佛要和座钟的木质框架融为一体。
“原来……‘未完成的时间’,是勾着人的遗憾来的。”陈默咬着牙,试图握紧怀表,可手指己经不听使唤,怀表在掌心微微滑动,随时可能掉在地上。
座钟的钟摆晃动得更凶,铜锈色液体渗得更快,齿轮纹路己经爬到了手肘,青灰色的皮肤泛着冷光,和“追时者”的肤色越来越像。阁楼里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急促,墙壁上的钟表指针疯狂转动,离00:00只剩最后30秒,一旦超时,他真的会变成钟的一部分。
“陈默,别被遗憾困住!”张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安槐村的村民不会怪你,孤儿院的孩子也谢谢你,你己经做了你能做的!”
小雅也跟着喊:“对呀陈默哥!你救了我好多次,你不是没用的!”
他们的声音像一束光,刺破了遗憾的迷雾。陈默看着掌心的怀表,表盘内侧的念念画像泛着微光——画像里的小女孩举着槐树叶,笑容鲜活,仿佛在说“别放弃”。他突然想起林诡的话:“遗憾不是该被锁住的,是该被记住的。”
是呀,他记住了安槐村的遗憾,所以会更珍惜眼前的人;记住了孤儿院的遗憾,所以会更坚定地解开诅咒。这些遗憾不是枷锁,是让他往前走的力量。
念头刚落,右手的槐树叶清香突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陈默感觉手腕的僵硬感在慢慢消退,齿轮纹路的蔓延速度也慢了下来。他趁机用尽全力,左手按住座钟壁,右手猛地一抽——
“嗤啦!”
手腕终于挣脱出来,虽然依旧泛着青灰色,齿轮纹路却不再扩散,铜锈色液体也顺着皮肤慢慢滑落,没有再渗进去。怀表还牢牢攥在手里,表盘上的时间,显示“23:59:40”。
“还有20秒!”林诡的声音带着急切,“快上发条!‘追时者’要彻底醒了!”
陈默抬头看去,“追时者”果然不再透明,青灰色的身体重新凝聚,举着镊子,正朝着怀表的方向快步走来,嵌着玻璃珠的左眼,泛着刺眼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