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雾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在书架间疯狂流动，原本细碎的光斑被揉成一团团模糊的光块，贴在镜墙上，随着吊灯的闪烁忽明忽暗。吊灯的钨丝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灯光越来越暗，最后竟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镜砖上，像扭曲的怪物。

“滴答、滴答”，陈默怀表的秒针跳动得格外清晰，刚数到第十下，一阵清脆的钟声突然从阁顶传来——“当——”。

钟声厚重而绵长，震得书架上的古籍微微颤动，几片干枯的书页从书中滑落，打着旋儿飘到地面。更可怕的是，所有镜墙在钟声响起的瞬间，突然泛起刺目的血光，原本的镜影彻底消失，镜面变成一片猩红，像凝固的血池。隐约间，能看到无数双白色的眼睛在血光里转动，没有瞳孔，只有空洞的眼白，死死盯着现实中的三人。

“躲进书架阴影！快！别出声！”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在小雅耳边说的。他拉着小雅的手腕，另一只手拽着张姐的胳膊，飞快地蹲到两排书架之间的缝隙里——这里刚好被书架的阴影完全笼罩，镜墙的血光只能照到缝隙边缘，照不到他们的身体。

张姐紧紧屏住呼吸，右手按在折叠刀上，却不敢打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此时格外刺耳，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小雅则把旧照片紧紧抱在胸口，小脸埋在陈默的肩膀上，捂住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镜中的东西。

紫雾顺着书架缝隙慢慢渗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是从生锈的铁器上散发出来的，闻着让人胃里发紧。陈默眯起眼睛，盯着镜墙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知道，“守书灵”要来了。

果然，血光中，一个透明的人影从镜墙里慢慢渗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像融化的玻璃，又像流动的液体，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随着镜墙的涟漪不断变换形状。守书灵没有西肢，只有几条细长的触须般的肢体，从身体两侧伸出来，扫过地面的镜砖，留下湿漉漉的银色痕迹，痕迹接触到空气后，很快就变成了暗红色，和镜墙的血光颜色一样。

它缓缓飘向之前三人站立的位置，触须在地面上轻轻扫动，像是在寻找猎物。守书灵在原地徘徊了半分钟，触须几次擦过书架缝隙的边缘，离陈默的膝盖只有几厘米远，吓得小雅的身体微微发抖。

好在，守书灵没发现异常，又慢慢退回了镜墙。随着它的离开，镜墙的血光也逐渐消退，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只是镜面变得更加浑浊，像是蒙了一层雾。

陈默松了口气，刚要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张姐的衣角——她的外套下摆沾着一点银色的液体，正是守书灵肢体留下的痕迹。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片衣角正泛着淡淡的红光，像被血光染过，而且红光还在慢慢往衣摆内侧蔓延。

“张姐，你的衣角！”陈默压低声音提醒，手指指向那片泛着红光的布料。

张姐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想扯掉衣角，却被陈默拦住了——谁也不知道，扯掉衣角会不会让红光扩散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