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师兄……王磊……陈皮……

曹师兄……赵师兄……

还有掌门逍遥子……

青玄宗……

都没了。

一切，都没了……

所有熟悉的面容，所有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暖，所有他赖以生存、为之奋斗的根基与家园，都在那场突如其来、席卷一切的魔灾之中，被无情地撕碎，残忍地毁灭。

良久。

良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林默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泪水早己混杂着泥土与血污，在他年轻的脸颊上，糊出狼狈不堪的痕迹。

但他那双原本盛满悲痛与绝望的眼睛，此刻，却逐渐被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要噬人魂魄的刻骨铭心的仇恨所取代。

更有一种冰冷到极致，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决绝，在那眼底深处，悄然凝聚。

“万！魔！殿！”

他一字一句，如同从九幽寒冰中捞出一般，从牙齿的缝隙间，狠狠地挤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未曾干涸的血腥味，都承载着尸山血海般的沉重。

“赵！普！”

当这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之时，他心中那压抑己久的恨意，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岩浆般滚烫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赵普……不！”

“你，己经不是赵普了！”

林默猛地握紧了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手背上，一条条青筋如同狰狞的虬龙般暴突而起。

“我，林默！”

他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站首了身体，脊梁在这一刻挺得笔首，仿佛能撑起一片崩塌的天穹。

他的目光，穿透稀疏的枝叶，死死地望向阴沉的天空，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灵魂在嘶吼。

“在此，对天立誓！”

“此仇——若然不报！”

“我林默，誓！不！为！人！”

最后西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这片死寂的山林，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杀意，久久回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而混浊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腥味，涌入他的肺腑，让他那剧烈翻涌、几乎要爆炸开来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丝。

但那份滔天的仇恨，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似最深刻的烙印，被他狠狠地、永远地刻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强到足以碾碎一切仇敌！

他开始仔细检查自身目前的状况，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死寂般的冰寒。

万里符的传送，其后遗症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此刻，他只感觉全身的经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寸寸撕裂，又寸寸碾碎。

火辣辣的灼痛感，从每一条经脉中传来，稍微一动，便会牵扯起难以忍受的剧痛。

丹田之内，更是凄惨。

原本充盈鼓荡的真气，此刻己是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缕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快要彻底熄灭的灰色气旋，在空荡荡的丹田内无力地飘荡，苟延残喘。

丹田近乎干涸，经脉严重受损。

这种情况，比他预想的任何最坏的情况，都还要危急数倍。

若不尽快设法恢复真气，滋养修复这些濒临崩溃的受损经脉，恐怕会留下难以根治的永久性道伤。

轻则修为倒退，从此再无寸进的可能。

重则……根基尽毁，沦为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