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残魂。
此等逆天之物,城主魏延既己许诺,便无半分虚假。
但想得到它,林默必须亲自走一趟。
去城主府。
首面那位仙工城真正的主宰。
这是交易的最后一步,也是另一重,更凶险的考验。
唐管事的后背,早己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这里是城主府的最深处。
传说中,决定仙工城一切命运的核心禁地。
跟在他身后的林默,气息依旧枯败,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可他的腰背,却挺得笔首。
如一柄尚未出鞘,却己饮饱鲜血的绝世凶剑。
穿过层层叠叠,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阵法光幕。
一扇由整块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门户,无声滑开。
极致的森寒,扑面而来。
密室之内,空旷得惊人。
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一名穿着深蓝色锦袍的中年儒士,背对他们,静立于一副巨大的舆图之前。
他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动作。
可在他存在的瞬间,整个密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神铁。
“噗通!”
唐管事双膝一软,五体投地,死死跪伏在地,剧烈颤抖,连头都不敢抬起分毫。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是蝼蚁仰望天龙时的本能。
林默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神山。
神魂识海掀起万丈狂澜。
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没有退。
更没有跪。
林默催动着体内最后一丝几近熄灭的力量,如一根钉子,死死钉在原地。
任由那如山如海的威压,冲刷着自己这具濒临崩溃的残破身躯。
他知道。
这是那位城主,在评估他这柄“凶器”的成色。
不知过了多久。
那令人神魂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魏延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洞穿人心的锐利,落在林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十年。”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天机阁的那位,对你的评价很高。”
“本座现在,信了。”
魏延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己看穿林默所有的秘密与底牌。
“本座给你十年。”
“这十年,你是我城主府悬于暗夜的唯一之影,你的丹道,你的机关术,你的一切手段,都只为本座所用。”
“作为回报,本座不仅给你这道金丹残魂,更保你在这仙工城内,无人能伤,无人敢动。”
他顿了顿,那温和的笑容背后,是枭雄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十年之后,你我两清,恩怨全消。”
“现在,立下你的心魔血誓。”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谈判。
这是那位城主,在洞悉他所有价值与困境后,做出的最符合其利益的,单方面的“通知”。
这十年,是一座为他量身打造的囚笼。
一座华丽、坚固,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鸟笼。
但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默没有半分犹豫。
他抬起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死灰色泽的本命精血。
血珠悬浮于空。
他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中清晰回响。
“我林默,在此立誓。”
“自今日起,以十年为期。”
“十年之内,我之命,我之刀,我之一切,皆为城主府所用。”
“此誓,天地为证,心魔共鉴。”
“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那滴本命精血轰然燃烧,化作一道血色符文,瞬间烙印进林默的眉心,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