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叶青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兵刃之上。屋外啃着烧鸡的小芸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彻骨的寒意，瑟缩了一下，茫然地看向屋内。

王岩的脸庞在跳跃的灯影下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下颌线条绷紧如铁，牙关紧咬，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咯”声。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凿出来的：

“娘！您慢慢说！说清楚！一个字、一个细节都不要漏！那畜生…王富贵…还有赤虎寨…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张氏被儿子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势惊得呼吸一窒，随即那压抑了太久的悲愤如同溃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就是上个月初！赤虎寨那帮挨千刀的，突然带了几十号人，骑着高头大马，凶神恶煞地冲进了药铺！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他们…他们说你爹卖假药，害死了他们山寨的人！不由分说就开始砸店！药柜、柜台、你爹珍藏的那些老药…全被他们砸得稀烂！你爹上前理论，被他们一把推倒在地，那独眼龙还用脚踩着你爹的胸口，当街辱骂啊！”

张氏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尖锐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噩梦般的场景。

“那时候，王富贵那个畜生就在旁边！他假惺惺地跑出来劝，说什么‘大伯莫急，我来跟各位好汉说说情’！结果…结果他转头就跟那独眼龙眉来眼去！他根本就是和他们一伙的！那独眼龙狮子大开口，要你爹赔一万两银子！一万两啊！我们就是把铺子卖了也凑不出来！你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富贵骂他吃里扒外…”

“王富贵！他…他就撕破了脸皮！他指着你爹的鼻子骂，说你这个老东西不识抬举，霸占着祖产，早就该让位了！他还…他还说…”张氏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巨大的屈辱让她浑身筛糠般抖动着，“他还当着全镇人的面，诬陷你爹和你…说你爹把祖传的秘方偷偷给了你，根本没想留给他这个亲侄子！说你们父子俩是王家的叛徒！”

继承家业本是天经地义，这狗东西怎敢如此！

王岩的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凸，双眼中的血丝迅速蔓延，赤红一片！那汹涌的煞气几乎要将这间破败的茅屋掀翻！

“然后呢？！”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然后…那独眼龙就逼你爹当场拿出银子，拿不出就用铺子和宅子抵债！还要把你爹绑回山寨‘问罪’！你爹…你爹一辈子清清白白，行医救人，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他看着王富贵那得意的嘴脸，看着被砸毁的铺子，看着那些土匪的刀…他…他突然大笑起来，指着王富贵和独眼龙，骂他们是豺狼虎豹，不得好死！然后…然后…”

张氏泣不成声，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晕厥过去，她死死抓住王岩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骨头里：

“然后你爹他…他就一头撞在了药铺门口的石狮子上啊！岩儿！他就那么…那么硬生生撞的半死了！血…流了一地啊！我的海哥啊…呜呜呜…”张氏<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