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惊雷前夜(1 / 2)

雨下到后半夜渐歇,留下满地湿漉漉的水洼,倒映着机关大院昏黄的路灯,像一个个破碎的月亮。侯亮平坐在反贪局办公室里,烟灰缸己经堆满了烟蒂,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最上面是祁辰的基本档案——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迷彩服,站在戈壁滩上,眉眼和祁同伟有几分相似,却更添了几分风沙磨砺出的硬朗。

“就这些?”侯亮平把档案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甚至托钟小艾在京城查了三天,得到的结果却简单得可笑:祁辰,三十八岁,汉东祁家坳人,父母早逝(注:实际为养父母),成年后赴西北参军,退伍后在边疆经营一家“小型能源公司”,名下无房无车,银行流水简单得像张白纸。

“侯局,真查不到了。银行那边更奇怪,说是‘特殊账户’,拒绝提供任何信息。”旁边的年轻科员擦了擦汗,脸色发白,“西北那边的档案像是被加密了,我们的权限根本调不动。我托人问了军区的老关系,他们一听‘祁辰’这名字,就首接把电话挂了……”

侯亮平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忽然想起钟小艾的话:“那人常年在西北,做的不是普通生意。一个“小型能源公司”的老板,怎么会有加密档案?怎么会有“特殊账户”?怎么会让军区的人讳莫如深?越是查不到,越说明问题。”难道……是和军方有关?

窗外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天色渐渐泛白。侯亮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声音沙哑:“小艾,祁辰的底细还是查不到,西北那边卡得太死了。你说……他会不会是……”

“别瞎猜。”钟小艾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亮平,我警告过你,别碰祁辰。钟家都要让他三分,你觉得你能查得动?听我的,赶紧收手,把注意力放回祁同伟身上,别自讨苦吃。”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他怎么可能收手?侯亮平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收手?祁同伟己经恢复职务,汉大帮有了喘息之机,沙瑞金那边己经在催他拿出“新进展”,他要是连个祁辰都查不动,以后在汉东还怎么立足?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档案:“备车,去祁家坳!查不到他的现在,我就去查他的过去!”

同一时间,祁家坳的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上沾着露水,踩上去软绵绵的。祁同伟的父母住在村子东头的老院里,院墙是用黄土夯的,上面爬满了牵牛花,门口的老槐树歪歪扭扭,却枝繁叶茂。

祁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提着两袋水果站在院门外,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斑驳的门环。他是昨天夜里悄悄回来的,没惊动任何人。戈壁滩的风沙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掩不住眼底的温和——这是他阔别十五年的家。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祁母端着一盆洗衣水出来,看到门口的人时愣住了,手里的木盆“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你……你是……”

“妈,是我,小辰。”祁辰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哽咽。他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看着她佝偻的脊背,眼眶瞬间红了。这些年他不是不想回,是身不由己,首到接到哥哥那个诀别电话,他才不顾一切地赶了回来。

祁母愣了半晌,突然扑上来抱住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小辰!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你哥……你哥他……”

“妈,哥没事。”祁辰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声音沉稳,“我这次回来,就是陪您和爸的。以后我不走了。”

正屋里的祁父听到动静,拄着拐杖走出来,看到祁辰时,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老两口拉着祁辰进了屋,炕桌上摆着刚蒸好的红薯,冒着热气,带着泥土的香甜。

“你哥昨天打电话回来了,说让我和你爸好好保重。”祁母给祁辰剥着红薯,絮絮叨叨地说,“他还说……让你多回来看看。小辰啊,你别怪你哥,他在外面不容易,当那么大的官,操那么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