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不能和沙书记缓和缓和关系?”吴惠芬叹了口气,“你都这把年纪了,还争什么呢?安安分分退休不好吗?”
“缓和?要么进,要么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高育良苦笑一声,“政治斗争哪有缓和的余地?”他想起昨晚祁同伟的电话,祁同伟说想修复和公安系统内部“沙系”干部的关系,试图弥合裂痕。这想法是好的,可在他看来,太难了。
“祁同伟那边怎么样了?”高育良问道。
“他让程度整理了缉毒经费账目,准备应对沙瑞金的查问。”吴惠芬回答,“听说是祁辰请了专家提前过目,确保万无一失。”
高育良点点头,心里却更不安了。祁辰的能量越大,祁同伟就越扎眼,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他抬头看向雾中的天空,喃喃自语:“这雾什么时候才能散啊……”
侯亮平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他看着桌上那份被退回的“山水庄园补充调查申请”,审批栏里只有赵立东龙飞凤舞的西个字:“无需补充”。这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介入山水庄园案的资格。
“侯局,纪委那边刚才来电话,说前几年的反贪数据要重新核对,让我们配合提供资料。”年轻科员小心翼翼地汇报,“听说是沙书记亲自下的令。”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他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查不到祁同伟,就来查反贪局的工作?沙瑞金这是把火引到他身上了?这场斗争里,他像个陀螺,被沙瑞金和祁辰两股力量抽得不停转,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谁而转。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发来的消息:“爸让你少掺和汉东的事,下个月调你回京城,准备接反贪总局的活儿。”
侯亮平看着消息,愣住了。这意味着他要彻底退出汉东的棋局。心里竟没有不舍,反而有种解脱的轻松。回京城?他拿起笔,在纪委的调阅单上签了字,轻声说:“把资料整理好,给纪委送过去。”
窗外的雾渐渐淡了,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侯亮平望着窗外,忽然觉得,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汉东的水太深,他这样的人,终究是玩不起的。
傍晚时分,祁同伟接到了高小琴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很坚定:“祁厅,我明天就回汉东。香港的事都处理好了,该带回来的证据也都带回来了。”
“路上注意安全,我让程度去机场接你。”祁同伟叮嘱道,“回来后先别露面,我安排你见赵组长。”
“好。”高小琴顿了顿,轻声问,“祁厅,我们……真的能没事吗?”
祁同伟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雾气,远处的城市轮廓越来越清晰,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会没事的。小琴,相信我,也相信……我们自己。”
挂了电话,祁同伟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警服镀上一层金边。他知道,高小琴回来后,这场斗争会进入新的阶段,沙瑞金绝不会放过最后一搏的机会。但他不怕,有缉毒战场上磨练出的坚韧,有弟弟无声的守护,还有心里那份对“胜天半子”的执念,他有信心,在这场暗战里,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秋雾散尽,汉东的天空露出了难得的湛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他们。而祁同伟站在阳光下,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好准备,迎接下一轮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