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寸稍大,正好能遮掩她略显单薄的少女身形。
但这还不够。
她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样简陋却关键的工具:一小块特制的深色油膏,一小截削尖的炭条。
她凑近空间里一块模糊的铜镜。
手指蘸取深色油膏,仔细地、均匀地涂抹在脸颊、额头、脖颈所有<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上。
原本还算白皙的肤色迅速变得黯淡粗糙,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底层劳力。
接着是眉毛——她用削尖的炭条,沿着原本的眉形,小心地、一笔一笔地加粗加深,眉峰压低,瞬间让眼神显得更加粗粝。
最后是嘴唇,她用指腹沾了点油膏,将唇线模糊,微微向下描厚了一点,刻意营造出一种笨拙憨厚的印象。
镜子里的人影逐渐改变。
那个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平凡小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肤色黝黑、眉毛浓粗、嘴唇厚实、穿着不合身长衫的矮小中年男子。
眼神里的精明被刻意收敛,换上了一种底层人特有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符合新身份的憨笑。
变装完毕!
郑婳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外面,确认没人一个闪身出了空间。
走出巷子,郑婳挺了挺背,不再是家丁那种卑微的佝偻,而是一种带着生活重压、却努力支撑的微驼。
她迈开步子,步幅刻意加大,带着一种底层男人常见的、略显拖沓却有力的步伐,汇入主街的人流。
这一次,她不再刻意躲避人群,反而自然地走在其中。
现在,她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市井小民。
这种“泯然众人”的感觉,让她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一分。
她目光扫过街边几家客栈,最终选定了“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门脸不大不小,看起来干净,客人多是行商走卒,足够混杂。
“掌柜的,住店。”
她走到柜台前,粗着嗓子,带着一点外地口音。
柜台后的掌柜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风尘仆仆、肤色黝黑、衣着寒酸的中年汉子。
“客官打哪儿来?做啥营生?住几天?”
“南边来的。”
郑婳含糊地说,脸上挤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容。
“跑点小买卖,收点山货。先住三天吧。”
她说着,从怀里摸索出一小串铜钱,仔细数了数,放在柜台上,动作带着小生意人惯有的谨慎和抠搜。
掌柜收了钱,递过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例行公事的淡漠。
“二楼左转,地字丁号房。热水自己下楼打。”
“好嘞,谢掌柜。”
郑婳接过钥匙,木牌的粗糙感握在手心,带来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她沿着吱嘎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二楼。
走廊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找到地字丁号房,推开门。
房间狭小,一床一桌一凳,陈设简陋,窗纸泛黄,但还算干净。
她反手关上门,插上那根看起来并不十分牢靠的门栓。
“咔哒。”
这一声轻响,仿佛彻底斩断了与定国公府的一切联系。
郑婳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脸上刻意维持的憨厚表情瞬间卸下,露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茫然。
窗外传来市井的喧闹,是活着的、自由的声音。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从今往后,我郑婳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