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阳西斜!
郑婳终于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倒是比想象中要喧闹些,不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几个穿着破旧的兵丁懒洋洋地拄着长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懒散的差着进出的马车和牛车。
他们的目光带着一种混日子的麻木,偶尔扫过城墙底下衣衫褴褛的流民,便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
郑婳背着浑身是血的叶云州,引来了周围流民的侧目和低低的议论。
那些兵丁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一个长着三角眼、看起来像个小头目的兵痞子剔着牙,晃晃悠悠地踱了过来,拦在郑婳面前。
他目光在郑婳脏污的衣服上扫过,又在叶云州身上那大片刺目的血污上停留。
最后落在郑婳那张沾满尘土却难掩清丽的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令人不适的探究和猥琐。
“站住!干什么的?”
三角眼兵痞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股痞气,手里的长矛随意地指向叶云州。
“这怎么回事?死啦?”
浓重的口臭扑面而来。
郑婳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不适:“军爷行行好!这是我……我男人!在山里遇了狼,被咬伤了!求求您快让我们进去找大夫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说着,眼圈适时地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男人?”
三角眼兵痞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郑婳,又用矛杆不客气地戳了戳叶云州软垂的手臂。
“山里遇狼?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山里人啊?”
他凑近了些,那双三角眼几乎要粘在郑婳脸上。
“小娘子,别是犯了什么事儿,想蒙混过关吧?”
“军爷明鉴!”
郑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更加凄惶,眼泪说来就来,扑簌簌往下掉。
“我们真是良民!是去邻镇投亲的,谁知半路……求您了!救救我男人吧!”
她一边哭求,一边悄悄用身体挡住兵痞那令人作呕的视线,同时不动声色地摸向袖袋深处……
那里藏着一锭银子,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买路钱”。
就在郑婳准备咬牙“破财消灾”的当口,三角眼兵痞的目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吸引住了。
他目光越过她的肩头,首勾勾地钉在了城门洞内侧的土墙上。
郑婳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只见斑驳粗糙的黄土墙上,赫然贴着几张浆糊还没干透的告示。
告示纸张粗糙,但上面用浓墨勾勒的人像却很清晰。
画像上的男子,面容温润俊朗,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气度。
那五官轮廓……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她的目光挪回到昏迷的叶云州脸上。
虽然此刻他脸色惨白如鬼,伤口狰狞,沾满血污尘土,还瘦得脱了相,但那眉骨的走向,鼻梁的弧度,紧闭的薄唇……
竟与那画像上的人,有七八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