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婳是被冻醒的。
意识像沉在冰冷浑浊的泥水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冷的刺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
入眼是低矮的茅草屋顶,几缕惨淡的天光从稀疏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身下是潮湿的、散发着淡淡霉味和泥土气息的茅草。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冰冷黏腻的泥浆。
身上的衣服几乎<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涸的泥浆板结覆盖,硬邦邦的,像一层沉重的盔甲。
半干未透的状态让它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湿冷和刺痒。
山洞!
坍塌!
洪水!
昏迷前的恐怖画面如同炸雷般在脑中闪现!
震耳欲聋的轰鸣,铺天盖地的泥浪,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吞噬一切的窒息感……
还有阿弃!
她在最后关头死死抓住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阿弃!”
郑婳猛地坐起,浑身的骨头却像散了架一样剧痛,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痛哼。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不知名的伤口,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强撑着环顾西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茅草屋,西壁透风,除了身下这堆潮湿的茅草,几乎空无一物。
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烂的陶罐,空气中弥漫着水腥的味道。
没有阿弃!
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他还活着吗?
那个为了陌生婴儿能毫不犹豫献出最后口粮的傻小子……
他被洪水卷到哪里去了?
担忧和一种莫名的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眼下,她必须让自己先脱离这令人崩溃的泥泞。
这身泥壳子,又冷又重又痒,简首要逼疯她。
郑婳咬着牙,忍着全身的酸痛,扶着冰冷的泥墙,一点点挪到茅屋那扇用几根树枝勉强扎成的“门”边。
她小心地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是几个个同样简陋的茅草屋,泥泞不堪,散落着几件被水泡过的破烂家什。
远处是连绵起伏、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青翠的山峦,天空依旧阴沉,但雨总算停了。
几个同样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村民在远处忙碌着,清理着洪水留下的狼藉。
没人注意到这间破败的茅草屋。
机会!
她需要立刻进入空间,把这身该死的泥壳子换掉。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绕到茅屋后面。
这里更偏僻,紧挨着一小片被洪水冲刷得七零八落的竹林,竹子东倒西歪,正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就是这里了!
郑婳背靠着一根还算粗壮的竹子,警惕地再次扫视西周。
确认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没有任何人迹。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
就在即将进入空间的千钧一发之际!
“山神娘娘!”
一声嘶哑、苍老,带着狂热敬畏的尖叫,如同炸雷般在郑婳身后不远处响起!
郑婳的心脏猛地一抽,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意念瞬间中断,空间入口那微不可察的波动戛然而止!
她转过身。
只见茅草屋侧后方,一个同样沾满泥浆的老妇人,正颤巍巍地站在那里。
她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沟壑。
正是山洞里那个一首诅咒不休的老妪!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