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肚子撑得滚圆,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她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瘫坐在空间里。
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感受着久违的饱腹感和味蕾的狂欢。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她喟叹一声,满足地眯起了眼。
吃饱喝足后,视线落到自己身上那层硬邦邦、布满干涸泥浆的“盔甲”上,好心情瞬间打了折扣。
又痒又难受,还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不行,必须换掉!
空间里囤积的物资五花八门。
她很快翻出一套适合她身量的粗布男装——深青色的短打,耐脏又利落。
虽然空间里没有水可以清洗身体,但能换掉这身泥壳子也是巨大的解脱。
她迅速脱掉那身又沉又脏的破衣,胡乱用空间里干净的布巾擦掉身上最明显的泥垢,忍着皮肤上残留的黏腻感,套上了那身干净的男装。
粗糙的粗布摩擦着皮肤,感觉不太舒服,但那份干爽,让她整个人仿佛都轻了好几斤。
换好衣服准备离开时,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里堆放的衣物,动作顿了一下。
犹豫片刻,她还是挑拣出一套同样深青色、看起来和阿弃身形差不多的男童短打。
布料结实耐磨,尺寸也合适。
反正那小子认定了她是“神仙姐姐”,那就让他误会到底好了。
郑婳拿着那套小号男装,最后看了一眼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心头掠过一丝涟漪。
随即,她收敛心神,意念微动。
土坡后,郑婳的身影重新出现。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手里拿着那套给阿弃的干净衣服,朝着板车停放的方向走去。
刚绕过土坡,郑婳的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破旧的板车上,阿弃依旧蜷缩。
那条伤腿不自然地弯曲着。
他手里紧紧攥着郑婳给他的两个白面馒头,却只在一个馒头上小心翼翼地啃下了极小极小的一块。
那啃痕边缘整齐,像是用最珍惜的态度,只取用了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另一个馒头则完好无损地放在他身边,被他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小心地盖着,像是在供奉什么圣物。
他并没有吃郑婳额外给他的那个馒头,也没有碰那竹筒水。
此刻,他正低着头,无比专注地、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自己刚才啃过馒头的手指。
那神情,虔诚得仿佛在品尝什么无上美味,连指尖沾上的一点点白色粉末都舍不得浪费,舌尖卷过,仔仔细细地舔干净。
他苍白的脸上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美味”而泛起一丝满足的红晕。
郑婳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如同朝圣般舔舐指尖的动作,看着他身边那个被供奉起来的、完好无损的馒头,还有他脸上那纯粹的、因一点食物而绽放的满足笑容……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冲击狠狠撞在她的心口!
她刚刚在空间里大快朵颐、满嘴流油的画面,与眼前这个连啃一口馒头都小心翼翼、如同进行神圣仪式的少年身影,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那套准备给阿弃的干净衣服,布料柔软的触感此刻却像针一样扎着她。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涩,让她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