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断刃城,沉闷的战鼓声、震天的喊杀声、以及巨石投掷机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呼啸声。
即便相隔甚远,也清晰地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越靠近,战争的残酷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焦黑的土地、散落的残肢断臂、插满箭矢的破损盾牌、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无不诉说着这里曾进行过何等惨烈的攻防战。
赵铁带着众人沿着一条干涸的、布满陷阱和暗哨的废弃河道,悄无声息地靠近断刃城的侧后方。
这里是暗羽卫早年秘密开辟的一条应急通道,极其隐蔽。
“城西和城南是北漠主力进攻的方向,战况最激烈。东门情况稍好,但也被围得水泄不通。只有这北面,因为地势险要,敌军兵力相对薄弱,但也是巡逻不断。”
赵铁压低声音,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墙,“我们从这里上去,城墙上有我们的人接应。”
众人屏息凝神,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终于摸到了城墙根下。
赵铁学了几声特定的鸟叫。
片刻后,一条绳索悄无声息地从上方垂下。
“快!依次上!”赵铁催促道。
叶云州让郑婳先上。
郑婳抓住冰冷的绳索,咬紧牙关,在叶云州的托举下,艰难地向上攀爬。
城墙高耸,爬到一半时她己手臂酸软。
郑婳拼尽全力,终于被城上的人拉了上去。
紧接着是叶云州和赵铁等人。
众人刚登上城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下方传来北漠巡邏兵的呼喝声和犬吠!
“快走!”接应的守军低喝一声,带着众人猫着腰,沿着满是血污和碎石的城道快速移动。
城头上的景象更是宛如地狱。
疲惫不堪的守军士兵靠在垛口后,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眼神麻木而绝望。
城墙多处破损,用沙袋和木头勉强堵住。
滚木礌石堆积在一旁,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空气中除了硝烟和血腥,还弥漫着一股伤口腐烂的恶臭气息。
“李老将军在哪里?”赵铁急切地问那名接应的士兵。
“在……在南门!那边快顶不住了!”士兵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将军己经三天没合眼了!”
众人心头一沉,立刻朝着南门方向奔去。
越往南门走,战斗的声音越是震耳欲聋。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城外射来,不时有士兵中箭倒地。
巨大的抛石机投出的石块狠狠砸在城墙上,发出恐怖的轰鸣,震得人站立不稳。
终于,他们到了南门。
这里更是惨烈得如同绞肉场!
北漠士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破损的南门城门边上的破洞口,守军则用长矛、刀剑、甚至身体死死堵住缺口,进行着残酷的肉搏战!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一位须发皆白、身披破损铠甲、浑身浴血的老将军,如同磐石般屹立在瓮城后方的一座高台上,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声音早己沙哑不堪。
他正是北境军魂——李老将军!
“顶住!给我顶住!援军很快就到!”老将军挥舞着战刀怒吼。
“老将军!”赵铁带着叶云州和郑婳挤过高台,单膝跪地,“属下赵铁,带三殿下和……和内使大人到!”
李老将军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叶云州时,猛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淹没。
“三殿下!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快下去!” 他显然知道叶云州的真实身份。
“老将军,闲话稍后再说!”叶云州急声道。
“我们有重要军情!楚景川私通北漠,在后方秘密开采铁矿,铸造了大量兵器资敌!这是他叛国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