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时间在沉默和警惕中缓慢流逝。
叶云州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呼吸逐渐平稳,但失血后的苍白依旧明显。
阿弃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幼狼,始终竖着耳朵守在门边,偶尔回头担忧地看一眼叶云州。
郑婳则小心地清理着周擎臂膀上那道被弩箭划出的伤口,虽然不深,但皮肉翻卷,看着也颇为吓人。
“幸好没毒。”
郑婳用烈酒清洗着伤口,看着周擎肌肉因刺痛而本能地收缩,低声道。
周擎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郑婳拿出的那些干净布条和金疮药上:“你的‘空间’,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探究,却并无贪婪,更多的是纯粹的好奇。
郑婳手下动作不停,“很多。大到天神山的那三根大石柱,小到绣花针。反正吃喝不愁,还能给你们包扎伤口。”
周擎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今日若非你同行,我们恐怕凶多吉少。这份情,我记下了。”
“那你可得记牢了,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这糟糠之妻。”
郑婳给他包扎好,打了个结,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周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发达?
能否活着走进京城都是未知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中的光线变得晦暗不明,夜晚的寒气开始弥漫。
“差不多了。”
周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我们必须趁夜离开这里。云州,你怎么样?”
叶云州睁开眼,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肩膀,眉头因疼痛而蹙紧,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时的冷冽:“可以行动。”
他在阿弃的搀扶下站起身。
郑婳将地上的血迹和痕迹快速清理了一下,又将所有可能暴露来历的物品收回空间,只留下必要的武器和一个小包袱。
四人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融入浓重的夜色里。
周擎凭借着星辰辨别方向,领着他们在密林中穿行,刻意避开了官道和任何可能有人烟的地方。
夜晚的丛林并不安静,虫鸣窸窣,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了几分阴森和不确定性。
四人沉默地赶路,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喘息声。
阿弃超凡的听觉和嗅觉在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他总能提前察觉到细微的动静,带领大家避开夜间觅食的野兽。
甚至有一次提前预警,让众人屏息躲藏,避开了远处一队似乎是搜捕者的火把光亮。
“是官兵?还是刺客的同伙?”
躲在一处茂密的树丛后,郑婳压低声音问。
“看不清,”周擎眼神锐利,“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片林子里的,绝非善类。绕开他们。”
一路有惊无险。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四人已是人困马乏,叶云州的脸色在晨曦中显得更加透明。
“不能再走了,”郑婳看着叶云州几乎站不稳的样子,对周擎道,“他需要休息,伤口再裂开就真麻烦了。”
周擎环顾四周,指着前方一处不起眼的、被藤蔓半遮掩的山壁凹陷处:“去那里歇脚,相对隐蔽些。”
凹陷处勉强能容纳四人,总算有了个能挡风的地方。
阿弃立刻扶着叶云州坐下,自己则像之前一样,自觉地守在入口处,警惕地观察着外面。
郑婳拿出水和食物分给大家。
经过一夜奔逃,所有人都又累又饿,默默地吃着东西。
郑婳空间里这些温热可口的吃食,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慰藉了。
“我们偏离原定路线有多远?”
叶云州咽下口白粥,声音沙哑地问。
周擎在地上用树枝简单划拉着:“至少偏了三十里。而且不能直接往东走了,那队人马的方向就是东边。我们得先往北,绕过大路,再折向东。”
“那要多花至少两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