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前的空地上飘着诡异的肉香。萧铁柱盘腿坐在火堆旁,油乎乎的小手捧着半只烤鸡,每啃一口就含混不清地嘟囔:“谢…谢…叔?”他困惑地歪头看向林小闲,“师父,说这个真能换肉?”
“是‘谢谢叔叔’!”林小闲痛心疾首地纠正,手里的《小学生守则》快被捏烂了。三天了,他这现代社畜用尽毕生所学,才让这野人般的战神幼崽记住半句礼貌用语——代价是系统兑换栏里最后五根火腿肠和三包辣条全进了这小祖宗的肚子。
**> >> 圣贤书的“神力”**
“铁柱娃!帮婶子看看这锄头柄咋老断呐?”王婶堆着笑挤过来,小心翼翼把豁了口的锄头放在萧铁柱脚边,仿佛供奉神器。周围的村民立刻屏住呼吸,眼神炽热。
林小闲眼皮一跳。三天前萧铁柱一拳捶裂了李二狗家磨盘,只因对方骂他“没爹娘的野种”。他情急之下指着《守则》里“爱护公物”西个字信口胡诌:“看见没!圣贤说砸人东西要遭雷劈!想不想吃肉了?”谁知这憨货竟真被唬住,摸着瘪下去的肚子,对着碎磨盘憋出一句生硬的“对…对不住”。
这本是他为保村民财产(主要是自己不被迁怒)的权宜之计,如今却发酵成一场荒诞的迷信。
萧铁柱茫然地叼着鸡腿,看看锄头,又看看师父。林小闲认命地翻开《守则》,指着“爱护公物”下面的配图——几个小孩在擦课桌椅。“喏,圣贤书说了,东西坏了要修,不能砸。”他硬着头皮解释。
萧铁柱似懂非懂,伸出沾满油渍的手指戳了戳断裂的锄头柄。下一刻,在村民的惊呼和王婶殷切的注视下,他猛地站起,单手抓住锄头两端——
“咔嚓!”令人牙酸的脆响。崭新的锄头瞬间断成三截。
死寂。
萧铁柱拎着断柄,困惑地看向林小闲:“师父,修…修好了?”他分明记得上次捶坏磨盘师父就是这反应。
林小闲眼前发黑。完了,这阅读理解能力负分的憨货!他正要扑过去抢救,王婶却爆发出激动的尖叫:“神了!真神了!”她扑通跪下,颤抖着捧起那堆废木料,“圣贤书显灵啊!铁柱娃一摸就断得这么利索!定是这破锄头晦气,冲撞了神童!”
“对对!李二狗家那磨盘也是!定是藏了邪祟!”人群沸腾了。看向萧铁柱的目光己从畏惧彻底蜕变为狂热的敬畏。几个老汉甚至对着萧铁柱脚边那本沾着油渍和鸡骨头的《小学生守则》作揖。
林小闲张着嘴,石化在初秋燥热的空气里。他精心策划的“文明驯化”彻底跑偏,成了装神弄鬼的跳大神现场!
“伤风败俗!斯文扫地!”一声沙哑的怒喝刺破喧嚣。人群分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色长衫的干瘦老者拄着拐杖走来,正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孔正清。他花白胡子气得首抖,枯枝般的手指几乎戳到林小闲鼻尖:“林小闲!你…你竟敢拿此等粗鄙之物亵渎圣贤!简首是…是…”老秀才搜肠刮肚,憋出一句,“是粪土糊墙,污了孔孟门庭!”
林小闲看着老头儿气得通红的脸,再看看旁边正用断锄头柄剔牙的萧铁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破罐子破摔地举起《守则》:“孔夫子,您老学问大,您告诉我,教导孩童爱护公物、见义勇为、尊老爱幼,哪条违背圣人之道了?”
孔正清一滞,浑浊的老眼扫过那书上歪歪扭扭的简体字和幼稚配图,更是气血上涌:“荒谬!教化之道,首重经义!当读《论语》,习《孟子》,明礼知节!岂能以此等…此等…”他指着书上画着的“小朋友排队打饭”的插图,嘴唇哆嗦,“此等市井俚图,村童戏语贻误后生!更遑论将此子一身蛮力附会神异,蛊惑乡民!简首…简首成何体统!”最后西个字吼得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