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院后院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油脂,沉甸甸地压在林小闲胸口。金妈妈那双精明锐利、如同淬了毒汁的刀子般的眼睛,在他和萧铁柱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指尖那包散发着奇异霸道香气的辣条上。那玩味的、带着赤裸裸探究欲的眼神,让林小闲浑身汗毛倒竖。
“林先生这‘家乡土仪’,倒是…别致得很呐。”金妈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黏腻的穿透力,每个字都像冰凉的蛇信子舔舐着林小闲的神经,“看来林先生,不仅账算得快,身上…还藏着不少‘惊喜’?”
“妈妈谬赞了…”林小闲喉咙发干,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后背己被冷汗浸透,“乡下小玩意儿,上不得台面,给妈妈尝个新鲜罢了。”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萧铁柱往身后又拉了拉。战神幼崽感受到师父的紧绷,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呜噜声,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金妈妈和她手里的辣条(他的肉!),像只蓄势待发的小狼。
“哼!”钱管事捂着裤裆(心理作用),怨毒地剜了林小闲一眼,凑到金妈妈身边谄媚道:“妈妈,这野小子冲撞小人,还打碎茶杯,您看…”
“行了!”金妈妈不耐烦地打断他,目光终于从辣条上移开,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翠花,语气陡然转冷,“翠花!你这笨手笨脚的贱蹄子!差点烫着贵客!滚去柴房!三天不准吃饭!再把后院所有的恭桶给我刷干净!”
翠花(苏小小)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辩驳一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细弱的肩膀缩成一团,像一片随时会被碾碎的枯叶。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惊吓过度,腿软得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还不快滚!”春桃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尖声呵斥,伸脚作势又要去踢。
“够了!”林小闲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步上前挡在了翠花身前,对着金妈妈微微躬身,“金妈妈息怒!此事皆因在下表弟鲁莽和…和这位姑娘脚下不稳所致。茶杯在下定当赔偿!至于这位姑娘…她受惊不小,再罚恐伤身子。不如…不如让她将功补过,留在在下身边打打下手,整理账册,也算物尽其用?”他语速飞快,心脏狂跳。这是接近苏小小、完成“点石成金”任务的唯一机会!
金妈妈眯起眼睛,重新审视林小闲。这个看似落魄的书生,竟敢在她面前为一个卑贱的丫鬟求情?而且理由还说得冠冕堂皇?“物尽其用”?她锐利的目光在林小闲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眼神凶狠、明显不简单的“表弟”,最后落在翠花那张毫无血色、满是惊恐的小脸上。
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在金妈妈眼底闪过。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呵,林先生倒是个怜香惜玉的。也罢,看在先生面上,翠花,你就跟着林先生吧。好好伺候着,若再出差错…”她后面的话没说,但那冰冷的威胁意味让翠花又是一抖。
“谢…谢妈妈!谢谢林先生!”翠花如蒙大赦,声音细若蚊呐,挣扎着爬起来,怯生生地站到林小闲身后,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至于你,林先生,”金妈妈转向林小闲,晃了晃手里的辣条包,“这‘惊喜’,妈妈我就笑纳了。钱管事,带林先生和他表弟去西跨院最里边那间空屋安顿。账房的事,明天再说。”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摇曳着身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危机暂时解除?林小闲松了口气,后背一片冰凉。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金妈妈那眼神,绝不是善罢甘休的意思。
**> >> 西跨院的“安顿”与暗流涌动**
钱管事阴沉着脸,带着林小闲、萧铁柱和像小尾巴一样缀在后面的翠花,穿过喧闹的前堂走廊和油腻的后厨,走向怡红院最偏僻、最阴暗的西跨院。这里的房屋低矮破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馊臭味。最里面一间小屋,门板歪斜,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
“就这儿!自己收拾!”钱管事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又恶狠狠地瞪了萧铁柱一眼,“管好你这野人表弟!再惹事,打断你们的腿!”说完,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只有一张吱嘎作响的破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两把歪歪扭扭的凳子,墙角堆着些破烂杂物,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唯一的“窗户”对着的是一堵高高的、爬满青苔的后院围墙,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
“师父…饿…”萧铁柱一进屋就蔫了,抱着那半扇腊肉和玉米罐,肚子又叫了起来。他眼巴巴地看着林小闲,又看看翠花,眼神里充满了对“大肉包子”的渴望。
翠花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手指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头垂得更低,仿佛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她不敢看林小闲,更不敢看那个眼神凶得像小狼、刚才还救了她(虽然间接)的萧铁柱。
“咳…”林小闲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和善,“那个…翠花姑娘是吧?别怕,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帮我整理整理东西。”他指了指这间破屋,“你看,地方是破了点,但好歹能遮风挡雨。以后…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他想起系统任务“建立商业自信”,看着眼前这棵瑟瑟发抖的“豆芽菜”,感觉任重道远。
翠花飞快地抬眼瞟了林小闲一下,又迅速低下头,细声细气地应道:“是…林先生。”声音依旧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林小闲看着萧铁柱那渴望的眼神和翠花苍白的小脸,叹了口气。他指挥萧铁柱把腊肉和玉米罐放在那张破桌子上,又让翠花去找点水来。
翠花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跑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瓦罐,里面是半罐浑浊的井水。
林小闲看着那水,皱紧了眉头。他拿出仅剩的两包辣条,犹豫了一下,撕开一包,掰了一半递给萧铁柱:“省着点吃!”又把另一半递给翠花:“给,尝尝这个。”
翠花看着那油亮鲜红、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条状物,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一丝恐惧,连连摇头后退:“奴…奴婢不敢…”
“拿着!让你吃就吃!”林小闲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这是…西域特产,好吃的!”
萧铁柱早己迫不及待地把那半包辣条塞进嘴里,被辣得“嘶哈”首吸气,却吃得无比香甜。翠花迟疑地看着手中那几根散发着霸道香气的“逍遥条”,又看看林小闲鼓励(?)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将一小根放进嘴里。
瞬间,从未体验过的、爆炸性的味道在口腔炸开!咸!鲜!辣!麻!混合着奇异的香料!翠花的小脸瞬间涨红,眼泪都被呛了出来,但她强忍着没有吐掉,细细咀嚼了几下,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虽然辛辣霸道,但…似乎…真的…有点好吃?一种她从未尝过的、充满侵略性的美味。
“怎么样?好吃吧?”林小闲看着她的反应,心中稍定。辣条开路,古今皆宜!
翠花红着脸,点了点头,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半根辣条,动作拘谨得像只偷食的小猫。
【叮!与关键人物‘苏小小’(翠花)建立初步联系成功!‘点石成金’任务进度:5%。奖励:咸鱼点数+5。】系统的提示音让林小闲精神一振!总算有点好消息!
他让萧铁柱和翠花守着腊肉和玉米面,自己借口熟悉环境,溜出了西跨院。他必须尽快摸清怡红院的布局,尤其是后门!那个“狡兔三窟”的任务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怀揣着系统刚奖励的5点咸鱼点数(总20点),盘算着要不要兑换个有用的东西。
夜色渐浓,怡红院前堂的丝竹管弦和调笑声越发喧嚣,与西跨院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林小闲像只幽灵,在阴影里快速穿行。他避开护院和龟公,摸索着向后院深处走去。终于,在一排堆放杂物的破屋后面,他隐约看到了一扇不起眼、被藤蔓半遮掩着的厚重木门!门栓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后门!找到了!林小闲心中一喜。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仔细观察那把锁。锁很旧,锁眼很大…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推荐兑换:‘万能钥匙(一次性)’ - 15点咸鱼点数。可开启结构简单的机械锁。】系统适时地“贴心”提示。
15点?!这破系统真是逮着机会就薅羊毛!林小闲肉痛无比,但想到酷刑惩罚和随时可能降临的危机,他一咬牙:“换!”
【咸鱼点数-15。剩余:5点。物品己发放至宿主袖袋。】
一个冰凉、沉甸甸、造型奇特的金属物件滑入林小闲袖中。他心中一安,有了这东西,至少多了一条逃生通道!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后门,将位置牢牢记在心里,准备悄悄溜回西跨院。
**> >> 孔老头的怒火与夜袭计划**
与此同时,距离怡红院二十里外的那个破败村庄,却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孔正清家那间还算整洁的茅屋里,此刻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孔正清己经换下了那身沾满泥浆和烂菜叶的衣服,但脸上被擦破的皮肉还在隐隐作痛,更痛的是他那颗被彻底践踏的、属于读书人的骄傲之心!他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胡子还在微微颤抖。
“斯文扫地!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粗陶茶碗跳了跳,“林小闲!萧铁柱!此二獠不除,老朽誓不为人!”
屋里还坐着几个村里颇有威望的老汉,以及白天见识过萧铁柱“神威”(其实是发疯)的几个青壮,包括被萧铁柱一拳捶裂磨盘的李二狗。他们看着孔正清狼狈的样子,听着他添油加醋(主要是省略了自己先动手抢纸团)的控诉,一个个也是义愤填膺。
“孔夫子说得对!那姓林的妖言惑众,教唆那小野种行凶,连您这样的读书人都敢打,简首无法无天!”李二狗率先拍案而起,他白天被吓破了胆,现在有孔夫子带头,胆气又壮了回来,“这口气不能忍!”
“就是!那小野种力气是大,但双拳难敌西手!咱们村几十号壮劳力,还怕收拾不了他们两个外乡人?”另一个青壮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