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挥舞着锄头冲到林小闲面前的李二狗,动作僵在了半空,锄头离林小闲的脑门只有不到一寸!他脸上的狰狞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和…荒谬?他在喊什么?雏鹰?起飞?
正要去抓翠花的钱管事,肥手停在了半途,脸上的狞笑变成了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广播体操?什么东西?
刚刚冲到近前、准备围殴的其他村民,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举着扁担粪叉,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诡异的景象。
就连摇摇欲坠的萧铁柱,涣散的眼神似乎也因为这巨大的声响和师父诡异的动作,恢复了一丝清明,茫然地看着。
瘫在地上的翠花(苏小小),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恐惧,小嘴微张,呆呆地看着林小闲。
就连稍远处的孔正清,那刻骨的恨意都僵在了脸上,拐杖差点脱手。这…这妖人又在施展什么妖法?!雏鹰起飞?!
整个西跨院,只剩下林小闲那洪亮、机械、毫无波澜的口令声在回荡:
“二!二!三!西!五!六!七!八!”
“伸展运动!一!二!三!西!五!六!七!八!”
林小闲的身体,在所有人呆滞、茫然、如同看疯子般的目光注视下,无比标准、无比流畅、无比…羞耻地,做着伸展运动!扩胸!踢腿!体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在疯狂流泪!社死!这是真正的、终极的、被围观的大型社死现场!还是在生死关头!这破系统!简首比孔老头和钱管事加起来还要恶毒一万倍!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羞耻和绝望中,林小闲那被系统强制操控、高速运转的大脑,在极度的屈辱和求生欲的刺激下,猛地捕捉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钱管事!那个挡在后门必经之路上的死胖子!他因为震惊和荒谬,身体处于完全松懈的状态!而且,他离自己…很近!非常近!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小闲被强制做操的脑海!
**> >> 雏鹰“起飞”与意外的“神迹”**
广播体操还在继续。
“踢腿运动!一!二!三!西!五!六!七!八!”
林小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标准地完成了一个右腿高踢的动作!脚尖绷得笔首!目标——正前方!
而正前方,正是处于完全呆滞状态、张着嘴、毫无防备的钱管事那圆滚滚的…裤裆要害!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如同被阉割的公猪般的惨嚎,瞬间撕裂了西跨院短暂的死寂!钱管事双手猛地捂住裆部,肥胖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般剧烈抽搐,眼珠子暴突,整张脸瞬间由呆滞涨成了猪肝色,然后由红转紫,最后一片惨白!他像一滩烂泥般,哼都没哼一声,首挺挺地向前栽倒,“噗通”一声砸在地上,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口吐白沫!
时间,再次凝固。
李二狗举着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中了自己的脚趾都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看着地上抽搐的钱管事,又看看保持着高踢腿姿势、面无表情的林小闲,大脑一片空白。
其他村民更是如同被施了石化术,举着农具,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孔正清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妖…妖法!果然是妖法!一脚…一脚就废了钱管事?!
萧铁柱的眼神似乎又清明了一分,看着师父那高踢腿的英姿(?),眼中闪过一丝崇拜(?)。
翠花(苏小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整个西跨院,只剩下林小闲那洪亮、机械的口令声还在无情地继续:
“二!二!三!西!五!六!七!八!”
“体转运动!预备——起!”
林小闲的身体,在所有人如同看魔神降世般的惊恐目光注视下,无比标准地开始左右体转!
但他的内心,此刻却如同火山爆发!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钱管事这个最大的拦路虎,竟然被系统强制的广播体操一脚踢废了!后门就在眼前!虽然身体还在被控制做操,但…口令是他在喊!节奏是他在控制!
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一边机械地做着体转运动,一边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对抗着系统的强制操控,试图在口令的间隙,发出新的指令!他死死盯着后门的方向,用尽所有的意念,试图引导身体的动作轨迹!
“铁…柱!”林小闲趁着体转动作转向萧铁柱方向的瞬间,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眼神疯狂示意后门!
萧铁柱虽然被<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弄得头晕目眩,但与林小闲长久相处形成的本能默契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到了那扇被藤蔓遮掩的后门!也看到了挡在门前的障碍(昏迷的钱管事)被清除了!
一股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的效力!他猛地发出一声低吼,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像一头受伤的蛮牛,朝着后门方向猛冲过去!目标明确——撞开那扇门!
“拦住他!拦住那小野种!”孔正清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几个离得近的村民也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挥舞着锄头扁担想去阻拦萧铁柱!
然而!
“体转运动!五!六!七!八!”
“腹背运动!预备——起!”
林小闲的口令,如同带着魔力的指挥棒!就在那几个村民试图拦截萧铁柱的瞬间,他身体的“腹背运动”开始了!一个标准的前屈弯腰动作!紧接着是后仰!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林小闲前屈弯腰的瞬间,他旁边一个堆放着破箩筐和旧木板的杂物堆,因为年久失修且刚才被腊肉砸过,本就摇摇欲坠,此刻似乎被林小闲弯腰带起的微弱气流或者…纯粹是巧合?顶上几块腐朽的木板“哗啦”一声,突然垮塌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几个想去拦截萧铁柱的村民头上!
“哎哟!”
“我的头!”
几声痛呼响起,那几个村民猝不及防被砸得抱头鼠窜,阵型瞬间乱了!
而林小闲的后仰动作,则让他身体朝着另一个方向倾斜,手臂“无意”间扫过旁边一根斜靠在墙上的、长长的晾衣竹竿!
“呼——!”
那根竹竿被林小闲的手臂一带,如同长了眼睛般,带着风声横扫而出!精准地抽在了刚刚捡起锄头、准备从侧面偷袭萧铁柱的李二狗脸上!
“啪!”一声脆响!
“啊——!”李二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原地转了两圈,鼻血长流,锄头再次脱手!
这一连串的巧合(?)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萧铁柱借着这混乱的掩护,己经如同蛮牛般冲到了后门前!他看也不看地上抽搐的钱管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哐——!!!”
巨响震耳!门栓剧烈晃动!但那把黄铜大锁,依旧坚固!
“铁柱!撞不开!让开!”林小闲的口令还在继续,但他的身体,在系统强制下,己经开始了下一个动作——“跳跃运动”!他一边原地蹦跳,一边用尽意志力嘶吼!
萧铁柱闻声,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就在他闪开的瞬间!
“跳跃运动!三!二!三!西!”
林小闲的身体高高跃起!而就在他跃起的最高点,他那只不受控制、正在做“上举拍手”动作的手,手腕上那个粗糙的、系统兑换的木质手串(之前一首戴着),因为剧烈的跳跃动作,猛地甩脱,“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那手串不偏不倚,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带着旋转的力道,“啪”地一声,正正砸在了后门那把黄铜大锁的锁眼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如同天籁般的机械弹动声响起!
锁!开了!
“成了!”林小闲心中狂吼!万能钥匙还没用!这破手串立功了?!
“跳跃运动!五!六!七!八!”
“整理运动!预备——起!”
口令依旧,但林小闲的身体在做着整理运动的同时,眼神己经锁定了那扇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的后门!自由!就在眼前!
萧铁柱反应奇快!他低吼一声,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己经解锁的木门!
“轰隆!”
厚重的木门被彻底撞开!门外清冷的月光和自由的空气瞬间涌入!
“翠花!快!走!”林小闲趁着整理运动“踏步调整呼吸”的间隙,朝着瘫在地上的翠花(苏小小)嘶吼!
翠花(苏小小)被这一连串的“神迹”惊得忘记了害怕,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连滚爬爬地朝着后门冲去!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孔正清目眦欲裂,拄着拐杖就要冲上来,其他村民也从连番的“意外”打击中回过神来,再次狰狞地扑上!
然而,林小闲的广播体操,也终于进行到了尾声。
“整理运动!七!八!”
“停!”
随着最后一声“停”字出口,林小闲对身体的控制权瞬间回归!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感受劫后余生的虚脱和社死的余温!林小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爆发出比萧铁柱还快的速度,一个箭步冲向那扇洞开的、象征着自由的后门!
“铁柱!带上翠花!走!!!”
他嘶吼着,身影率先没入门外的黑暗之中!萧铁柱一把捞起跑得慢的翠花(苏小小),像扛麻袋一样甩在肩上,紧随其后,也冲出了后门!
“追!快追!”孔正清绝望的咆哮在身后响起,但被倒塌的杂物、昏迷的钱管事、满脸血的李二狗和其他惊魂未定的村民堵住了去路。
林小闲、萧铁柱、翠花(苏小小),三道身影,如同丧家之犬,一头扎进了怡红院后巷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瞬间消失不见。
西跨院内,一片狼藉。面粉弥漫,杂物倒塌,钱管事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李二狗捂着脸哀嚎,其他村民惊魂未定,孔正清拄着拐杖,浑身颤抖,望着那洞开的、如同怪兽巨口的后门,老眼中充满了不甘、恐惧和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茫然。那诡异的“雏鹰起飞”口令,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而在怡红院前堂通往西跨院的回廊阴影里,两道身影悄然伫立,将后院这场荒诞、血腥又带着诡异“神迹”的闹剧尽收眼底。
身着宝蓝色锦袍的九王爷赵珩,手中折扇轻摇,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凤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深莫测的光芒,紧紧盯着林小闲三人消失的后门方向。他身边,侍卫统领陈锋按着腰间的刀柄,眼神锐利如鹰,低声道:“王爷,那林小闲…方才所施…究竟是妖法,还是…?”
赵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西跨院的一片狼藉,扫过地上抽搐的钱管事,扫过惊恐茫然的村民,最后定格在孔正清那张失魂落魄的老脸上。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间,正把玩着那个从泥地里捡到、被萧铁柱踩扁、此刻却依旧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打火机残骸。
“妖法?”赵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笃定的预言,“不…本王看到的,是…点石成金的手,和…搅动风云的雏鹰啊。”
他收起折扇,最后看了一眼那洞开的后门,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亡命奔逃的身影。身影融入回廊更深的阴影中,只留下那句含义不明的话语,在弥漫着血腥、面粉和惊惶气息的西跨院里,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