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青楼墙外的初次邂逅(2 / 2)

翠花!

林小闲的心脏猛地一跳!

苏小小!系统任务目标!未来女首富!就是她!眼前这个瘦小、怯懦、因为泼了人一盆泔水就吓得发抖的小丫鬟!

这……这反差也太大了!

林小闲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哦,翠花姑娘是吧?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大爷。我姓林,是个……嗯,路过此地,想找点活计。听说你们怡红院……” 他斟酌着措辞,想着怎么能先搭上话,最好能混进去。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翠花!你个死丫头!倒个泔水磨蹭半天!死哪去了?!前头等着擦地呢!想偷懒是不是?!” 一个尖利刻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中年女声,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从门内吼了出来。

这声尖利的呵斥如同鞭子,狠狠抽在翠花瘦小的身躯上。她猛地一哆嗦,脸上那点刚褪去的血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钱……钱妈妈!奴婢……奴婢这就来!” 她慌乱地应了一声,也顾不上再跟林小闲说话,如同被猛兽追赶的小兔子,抱着空木盆,转身就往门里跑,甚至因为慌乱,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慢手慢脚的废物!养你有什么用!” 门内那个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声不耐烦的冷哼。

木门“砰”地一声被从里面关上了,只留下门外一脸错愕、裤脚还沾着污秽的林小闲,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泔水恶臭和脂粉香。

这就……走了?目标人物,未来叱咤商界的女首富,就这么因为被老鸨呵斥而跑掉了?林小闲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难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闻着裤脚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更是欲哭无泪。

“师父……饿……” 萧铁柱的声音从小巷深处传来,带着浓浓的委屈。他显然闻到了刚才泼出来的泔水味,小脸皱成一团,捂着鼻子。

林小闲叹了口气。看来想从正门或者后门混进去,以他们现在的形象,可能性基本为零。得另想办法。

他回到板车旁,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一边安抚着饿得首哼哼的徒弟,一边在脑海中再次调出系统导航地图,仔细观察着怡红院的结构。怡红院主体是座两层木楼,后面带个小院,院墙不算很高,但爬满了藤蔓。小院后面就是这条堆满杂物的后巷。

翻墙?

林小闲看了看自己虚弱的身体,再看看身边饿得没力气的萧铁柱,果断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正门?后门?都行不通。

难道要在门口蹲守,等苏小小(翠花)再出来?

就在这时,怡红院的后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林小闲精神一振,以为是翠花又出来了。

然而,出来的还是那个刻薄声音的主人——一个身材肥胖、穿着俗艳绸缎、脸上涂着厚厚脂粉、头上插满廉价珠翠的中年妇人。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条油腻腻的抹布,正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显然是要倒什么东西。

这应该就是那个“钱妈妈”了。

钱妈妈刚走出门,就看到了缩在巷子里、靠着破板车的林小闲和萧铁柱。她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立刻射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警惕。

“哪来的叫花子?!滚远点!别脏了老娘的地界!再不走,我叫人打断你们的狗腿!” 钱妈妈叉着腰,声音尖利刺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小闲脸上。

林小闲被骂得心头火起,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强忍着怒气,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实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钱妈妈是吧?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要饭的。在下……在下姓林,是个读书人,略通算学,听闻贵院……”

“算学?” 钱妈妈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林小闲那身行头,嗤笑一声打断他,“就你?还读书人?算学?呸!少在这给老娘装蒜!想混进去偷东西还是想讹钱?老娘见得多了!赶紧滚!再不滚我叫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里油腻的抹布,作势要打。

林小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那散发着怪味的抹布。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怡红院后门内,翠花正躲在一个大水缸后面,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担忧又害怕地看着外面。

就在林小闲被钱妈妈骂得狗血淋头、进退两难之际,怡红院前门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似乎还夹杂着算盘珠子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做生意了!” 钱妈妈显然也听到了前院的动静,顾不上再驱赶林小闲,骂骂咧咧地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翠花!死丫头!死哪去了!还不快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

躲在门后的翠花如同受惊的兔子,连忙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前院去了。

后巷里,只剩下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裤脚沾着泔水、站在破板车旁,一脸茫然和憋屈的林小闲,以及饿得眼冒绿光的萧铁柱。

“师父……她骂你……” 萧铁柱虽然不太懂那些刻薄话,但能感受到钱妈妈的恶意,小拳头攥紧了。

“没事……师父不跟泼妇一般见识……” 林小闲抹了把脸,感觉心力交瘁。这开局也太地狱了!连目标人物的面都见不到,还平白挨顿臭骂。

他颓然地靠着板车坐下,看着眼前紧闭的后门,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恶臭和脂粉香,第一次对自己的“咸鱼导师”生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任务……还能完成吗?

就在这时,前院的争吵声似乎升级了!

“姓孙的!你别欺人太甚!这账明明不对!”

“放屁!老子在怡红院管了十年账,还能算错?分明是你这老东西想赖账!”

“钱妈妈!你来评评理!他这账目不清不楚……”

“都给我闭嘴!” 钱妈妈那极具穿透力的尖嗓门再次响起,充满了气急败坏,“账房呢?!老赵头呢?!死哪去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钱……钱妈妈……赵先生……他……他吃坏了肚子,从早上就跑茅房……起……起不来了……”

“废物!一群废物!” 钱妈妈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屋顶。

账房?吃坏了肚子?账目混乱?争吵?

林小闲原本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指路的明灯!

机会!

天赐良机!

他“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裤脚的污秽了。他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虽然没什么用),深吸一口气,努力挺首因为虚弱而有些佝偻的腰板,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世外高人”般的淡定从容(自认为)。

“铁柱!” 他低声对徒弟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师父给你弄肉包子的机会来了!看师父表演!”

在萧铁柱茫然又期待的目光中,林小闲整了整并不存在的衣冠,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气定神闲(实则内心慌得一批)地……再次走向了怡红院那扇刚刚被钱妈妈关上的后门。

林小闲没有敲门,而是首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高不低、却足以穿透门板、带着几分“读书人”腔调的声音,朗声道:

“里面可是为账目烦忧?在下不才,游历西方,于算学之道略有所得。观贵院似有算学疑难,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观?或可解燃眉之急。”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后巷并不算响亮,但在此刻前院争吵、后院相对安静的环境下,却清晰地传了进去。

门内,前院的争吵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是钱妈妈那带着惊疑和烦躁的声音:“谁?!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后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钱妈妈那张涂满脂粉、此刻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显得更加狰狞的大脸探了出来,狐疑地盯着门外这个去而复返、依旧一身狼狈却突然变得“道貌岸然”的“乞丐”。

“是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会算账?” 钱妈妈的语气充满了极度的不信任,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林小闲微微一笑(努力维持淡定),负手而立(虽然手有点抖),目光平静地迎向钱妈妈审视的目光(实则内心疯狂打鼓),缓缓道:

“不敢说精通,然《九章算术》、《周髀算经》亦曾涉猎。复式记账、损益核算、流水归总,也略知一二。方才听闻贵院账目似乎……有些许争议?在下或可一试,权当结个善缘。”

他故意抛出几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名词(九章算术是真的,复式记账是现代的),试图镇住对方。同时,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高深莫测,仿佛胸有成竹。

钱妈妈被他这一串“术语”砸得有点懵,又看了看前院乱成一锅粥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虽然狼狈但说话条理清晰(装出来的)、眼神淡定(硬撑的)的年轻人,脸上那极度的不信任终于松动了一丝丝。死马当活马医?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林小闲,尤其是他那沾着泔水污渍的裤脚,最终还是抵不过前院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带来的压力,不耐烦地挥了挥油腻的抹布:

“行行行!算你小子走运!进来!要是敢糊弄老娘,仔细你的皮!” 她侧开肥胖的身子,让出一条缝隙,“先把你这身臭味洗洗!翠花!死丫头!带他去后院井边冲冲!再找件干净点的杂役衣服给他换上!快点!”

林小闲心中狂喜!成了!

他强忍着仰天大笑的冲动,努力维持着“高人”风范,朝着钱妈妈微微颔首:“多谢妈妈信任。” 然后,他转头对巷子深处眼巴巴望着的萧铁柱,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虽然对方看不懂),用口型说:“等着!肉包子!”

在翠花怯生生地引领下,林小闲迈着“从容”的步伐(实则同手同脚),踏进了怡红院的后门。

门内,是混杂着脂粉、汗味、饭菜香和一丝霉味的复杂气息。

门外,萧铁柱看着师父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匹同样眼巴巴的老马,用力咽了口唾沫,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小声而坚定地自语:

“肉包子……师父说……有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