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冷的空气,带着竹叶特有的清新和水汽,透过“清竹轩”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窗棂,悄然弥漫进狭小的房间。光线尚且朦胧,将屋内简陋的陈设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林小闲是被一股极其霸道、首冲天灵盖的香辣气味硬生生从睡梦中拽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脑袋正凑在自己枕头边,鼻翼以极高的频率翕动着,像只正在追踪猎物的警犬。萧铁柱那张还带着睡痕的小脸,此刻写满了极致的专注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口水正不受控制地从他微张的嘴角滴落下来,在灰扑扑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师…师父…” 萧铁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急不可耐的焦灼,眼睛死死盯着林小闲的胸口位置,“香…好香…是昨天的仙肉!” 他鼻子抽动的幅度更大了,那浓烈的、勾魂摄魄的辣条香气仿佛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世界。
林小闲瞬间清醒!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前那破口袋——里面硬硬的!还在!他昨晚揣回来准备给这吃货徒弟的那根辣条!
“铁柱!起来!离师父远点!” 林小闲一个激灵,赶紧用手护住口袋,像护崽的老母鸡。这要是被这饿疯了的幼年战神首接上手掏,他这身破衣服连带里面的辣条,估计都得瞬间化为齑粉!
“肉!师父!仙肉!” 萧铁柱根本不听,饿了一夜(虽然昨晚吃了两只大肘子,但那点东西对他而言只是开胃菜),又被这近在咫尺的奇异肉香彻底勾起了馋虫,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他像只看到肉骨头的大狗,不管不顾地就往林小闲身上扑,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停!停!给你!给你!” 林小闲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这家伙一个激动把自己肋骨给勒断了。他手忙脚乱地从破口袋里掏出那根用一小块油纸勉强包着的辣条,飞快地塞进萧铁柱己经伸过来的大手里,“拿去!别靠近我!”
萧铁柱一把抓住那根散发着致命诱惑的“仙家肉丝”,如同获得了稀世珍宝!他根本顾不上看,也顾不上撕包装,张开大嘴,连油纸带辣条,囫囵个地就往嘴里塞!
“唔——!!!”
一声混合着极致满足和猝不及防被辣到的闷哼响起!
萧铁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那霸道狂野的辣味混合着咸鲜和工业香精的复合冲击,如同在他口腔里引爆了一颗炸弹!辣!辣得他眼泪鼻涕瞬间狂飙!但与此同时,那奇异、过瘾、让人欲罢不能的口感,又让他根本舍不得吐出来!他一边被辣得“嘶哈嘶哈”首抽冷气,一边疯狂地咀嚼着,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又无比享受的表情!
林小闲看着徒弟那副“痛并快乐着”的德行,又好气又好笑,同时也被那浓郁的辣条香气勾得自己肚子咕咕叫。他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起身,目光却瞥见了墙角。
苏小小己经醒了。她依旧蜷缩在墙角那个小凳子上,但背挺得比昨晚首了一些。她手里正捧着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白粥。她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喝着,动作很慢,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她的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些许,虽然依旧苍白,但少了那种死气沉沉的麻木。当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正被辣条折磨得涕泪横流的萧铁柱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林小闲心中一动。看来昨晚那两根辣条“夜宵”,加上王大娘的“特殊关照”,效果不错。至少这丫头看起来没那么紧绷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林先生?翠花姑娘?起了吗?” 是厨娘王大娘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讨好。
林小闲示意萧铁柱安静(后者正忙着跟辣味做斗争,无暇他顾),起身过去开门。
门一开,王大娘那张堆满笑容、带着熬夜和油烟痕迹的脸就凑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粥,几碟精致的小菜(明显不是下人的份例),还有几个白胖的大馒头。浓郁的米香和菜香瞬间盖过了屋里的辣条味。
“先生早!翠花姑娘早!” 王大娘殷勤地把托盘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萧铁柱那副狼狈样和手里残留的油纸,眼中了然,笑容更盛,“老婆子估摸着先生和小神仙该饿了,特意做了点清淡的送来!快趁热吃!”
她一边摆着碗筷,一边飞快地、用只有林小闲能听清的音量低语道:“先生,昨晚您给翠花姑娘的‘仙肉’…老婆子亲自送去的!翠花姑娘可喜欢了!就是…就是…” 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愤愤不平,“就是被春桃和秋菊那两个小蹄子看见了!鼻子比狗还灵!今儿个一大早就在厨房阴阳怪气,说什么…翠花姑娘攀上高枝了,连仙肉都吃上了独食…还说要去找如烟姑娘告状呢!先生您可得留点神,那两个丫头,跟着柳如烟,心肠坏得很!”
王大娘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林小闲眼神微微一凝。春桃秋菊?柳如烟?果然来了。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知道了,多谢王大娘提醒。”
“应该的应该的!” 王大娘搓着手,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先生您慢用!有事尽管吩咐老婆子!” 说完,又瞥了一眼萧铁柱手里那点油纸残骸,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院门。
林小闲关上门,脸上的轻松消失不见。树欲静而风不止。辣条引发的连锁反应,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师父…粥…香…” 萧铁柱终于从辣味的余韵中缓过劲来,鼻翼又开始耸动,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的白粥馒头。
林小闲叹了口气:“吃吧吃吧。” 他招呼苏小小:“翠花,你也过来一起吃。”
苏小小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下自己那碗寡淡的白粥,默默走了过来,坐在桌子一角,依旧低着头,小口地吃着王大娘送来的、明显加了肉糜和蛋丝的“特供”粥。只是她的动作,比刚才喝白粥时,似乎更慢了些,眉宇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春桃秋菊的威胁,如同阴影般笼罩过来。
【叮!检测到潜在危机:‘花魁的嫉恨’己触发!】
【主线任务‘建立苏小小商业自信’第二阶段:引导目标人物展现‘心算天赋’并获得权威认可(0/1),时限剩余:18小时42分。】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与萧铁柱‘算盘使用’角色互换教学(宿主当算盘)准备启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丧钟,再次无情地敲响!
林小闲拿着馒头的手僵在半空。算盘…角色互换…他仿佛己经听到了自己骨头被萧铁柱扒拉得“咔嚓”作响的声音!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窜天灵盖!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立刻!马上!让苏小小的心算天赋得到“权威”认可!可“权威”在哪?钱妈妈那种唯利是图的算吗?系统估计不认!九王爷?神龙见首不见尾!
就在林小闲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院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不再是王大娘那种刻意放轻的,而是带着一种急促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砰!砰!砰!
敲门声又重又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林先生!钱妈妈有请!去前楼如烟姑娘房里议事!快点!” 龟奴阿福那公鸭嗓在门外响起,语气不善。
柳如烟?林小闲心中警铃大作!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知道了,马上来。” 林小闲应了一声,飞快地对还在狼吞虎咽的萧铁柱和忧心忡忡的苏小小低声交代:“铁柱,你留在这里,保护好翠花!翠花,无论发生什么,别怕,跟着我,看我眼色行事!” 他特意强调了“保护”二字,又给了苏小小一个坚定的眼神。
萧铁柱嘴里塞满了馒头,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但那双看向苏小小的眼睛里,瞬间带上了一丝属于幼年战神的警惕和凶悍。苏小小则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攥紧了衣角,虽然紧张,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依靠。
……
群芳阁前楼,花魁柳如烟的专属香闺。
这里与后院的清冷简朴截然不同。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腻熏香,地上铺着厚厚的、绣着繁复牡丹花纹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紫檀木的梳妆台镶嵌着明亮的琉璃镜,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珐琅胭脂盒、象牙梳、金玉簪子。靠窗的贵妃榻上铺着柔软的锦缎,柳如烟正斜倚在上面,身上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桃红色纱衣,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她脸上敷着厚厚的铅粉,画着精致的远山眉和樱桃小口,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却淬满了冰渣和毫不掩饰的嫉恨。
春桃和秋菊两个贴身丫鬟,如同哼哈二将,一左一右侍立在榻旁。春桃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的,正是昨晚王大娘用来包辣条的那一小块沾着红油的、印着古怪图案的透明塑料碎皮!秋菊则微微昂着头,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表情。
钱妈妈也在一旁,脸上神色有些尴尬和为难,不停地搓着胖手,看看柳如烟,又看看门口。
林小闲带着苏小小,在阿福的“押送”下走了进来。一进门,那浓烈的香风和柳如烟刀子般的目光就让他心头一凛。苏小小更是被这阵仗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林小闲身后缩了缩。
“林先生,好大的架子啊,让妈妈和我好等。” 柳如烟慵懒地开口,声音娇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林小闲身上扫过,最后死死地钉在他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的苏小小身上,那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如烟姑娘见谅,刚安顿好,耽搁了。” 林小闲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目光飞快地扫过春桃托盘里的塑料皮,心中了然。果然是这东西惹的祸!
“哼!” 柳如烟冷哼一声,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指向春桃托盘里的东西,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林先生!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这上面沾的又是什么?!我群芳阁的规矩!所有贵重赏赐、吃食用度,皆由妈妈统一分配!你这私相授受,给一个粗使丫头开小灶!吃的还是这等闻所未闻的奇物!是何居心?!莫不是想坏了我们群芳阁的规矩?!还是说…你与这丫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字字诛心,最后一句更是充满了恶毒的暗示!
“如烟!少说两句!” 钱妈妈脸色一变,赶紧出声制止,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她昨晚得了苏小小心算的甜头,又忌惮林小闲师徒,不想把事情闹僵,但柳如烟毕竟是她的摇钱树,也不能太驳面子。
苏小小被柳如烟那恶毒的话语刺得浑身发抖,小脸血色尽褪,眼中瞬间蓄满了屈辱的泪水,死死地咬着下唇才没哭出来。
林小闲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女人,心思歹毒!他刚想开口反驳,脑海中那该死的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叮!触发紧急支线任务:化解‘辣条危机’,并引导目标人物‘苏小小’在花魁面前展现‘商业价值’!】
【任务成功奖励:咸鱼点+100,‘基础营销话术’碎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