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女子账房”的逆袭(1 / 2)

翌日清晨,阳光勉强穿透“怡红院”(或许该换个名字了)窗棂上的薄尘,照亮了大厅里飞舞的尘埃。昨夜的喧嚣、热血与烟花誓言,仿佛都随着晨光沉淀下来,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沉重的现实。

林小闲是在一阵浓郁到呛鼻的红花油味道中醒来的。他发现自己居然就趴在昨天那把幸存的椅子上睡着了,此刻脖子僵硬得像落了枕,后腰依旧隐隐作痛。

“嘶……系统,兑换个‘落枕灵’?”他迷迷糊糊地嘟囔。

【叮!‘落枕灵’需15咸鱼点。检测到宿主当前余额:1051点。是否兑换?】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准时上线。

“一千多了?!”林小闲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瞬间牵动了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哎呦喂!昨天奖励到账了?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那股熟悉的咸鱼劲儿立刻回归,他仿佛看到了无数辣条、薯片甚至自热小火锅在向他招手。

【温馨提示:余额包含完成‘女首富的崛起’阶段性任务奖励1000点。请宿主理性消费,避免坐吃山空。】系统适时地泼来冷水。

“理性?我都穿越了还理性个屁……”林小闲小声嘀咕,但还是忍住了立刻挥霍的冲动。毕竟,苏掌柜的“买楼改书院”宏图伟业,听起来就是个无底洞。

“师父!吃早饭!” 一声洪亮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萧铁柱端着一个巨大的簸箕——对,是簸箕,不是盘子——兴冲冲地跑进来。簸箕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烧饼,粗略估计不下三十个。

林小闲:“……铁柱,咱们就算要节约,也不用一次性批发一个月的口粮吧?”

萧铁柱把簸箕往桌上一放,挠头憨笑:“不是,师父,巷口王老汉送的!他说感谢咱们昨天打跑了辽国坏蛋,保了他家铺子平安,非要塞给俺!俺说不要,他差点给俺跪下!”

林小闲一愣,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这就是…行侠仗义后的群众感激?感觉…还不赖?他拿起一个烧饼,啃了一口,外酥里软,香得很。

“小小呢?”他边吃边问。

“在外头呢,”萧铁柱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好像…在教人打算盘?噼里啪啦的,跟打仗似的。”

林小闲好奇地挪到窗边,朝院子里望去。

只见晨曦中,苏小小己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头发利落地挽起,站在一群莺莺燕燕面前。她面前摆着几张拼起来的桌子,上面放着几把破旧程度不一的算盘。姑娘们大多睡眼惺忪,有的还打着哈欠,显然还没从昨夜的惊吓和兴奋中完全恢复。

苏小小却精神奕奕,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她拿起一把算盘,声音清晰地说道:“姐妹们,从今天起,我们学的第一个本事,就是算账!账算明白了,才不会被人骗,才知道钱从哪里进,从哪里出!”

一个穿着桃红裙子的姑娘懒洋洋地拨了一下算珠,嘟囔道:“小小掌柜,学这个多枯燥啊~以前妈妈只要我们会唱曲儿、会哄客人开心就行了…”

“就是啊,看得眼睛疼…”有人附和。

苏小小眉头微蹙,正要说话。林小闲见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立刻在脑海里呼叫系统:“系统!快!兑换一包…不,半包白糖!要最细的那种!”

【叮!消耗5咸鱼点,兑换‘精制白砂糖(250克装)’成功。剩余余额1046点。】

一小袋洁白细腻的白糖出现在林小闲手中。他拿着糖,晃晃悠悠地走到院子里,故意大声对萧铁柱说:“铁柱啊,昨天王老汉是不是还说,谁今天算盘打得最快最准,这包西域来的‘雪花晶’就奖励给谁?啧啧,听说冲水喝甜掉牙!”

萧铁柱一脸懵逼:“啊?王老汉没说……” 林小闲赶紧猛朝他使眼色。

苏小小瞬间领悟,接口道:“没错!先生还说了,以后咱们铺子里的分红,谁业务能力强,谁算账快,谁就分得多!这‘雪花晶’只是开胃小菜!”

“雪花晶?”姑娘们的目光瞬间被那袋从没见过的、雪白细腻的糖吸引住了。对于吃惯了饴糖或粗红糖的她们来说,这简首是降维打击。枯燥的算盘?那是什么?有白糖甜吗?

“我来试试!” “我也要学!” “快快,小小掌柜,从哪开始?”

积极性瞬间被调动起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算盘珠子盯出花来。

林小闲得意地冲苏小小眨眨眼,用口型说:“看,激励制度的重要性。”

苏小小忍着笑,用力点头,开始认真教学:“好,大家看好,这是九归口诀,我先打一遍…”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虽然杂乱,却充满了生机。

林小闲功成身退,叼着烧饼,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颇有一种“幕后大佬”的成就感。果然,资本…啊不,糖衣炮弹的力量是无穷的。

好景不长。就在苏小小认真教学,姑娘们磕磕绊绊地背着“一上一,二上二”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从大门口炸响。

“伤风败俗!成何体统!”

这一声中气十足,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愤怒和鄙夷,瞬间压过了算盘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门口站着一位老者。年纪约莫五十多岁,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一手拄着竹杖,一手颤抖地指着院子里的一干女子,脸色铁青,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不堪的景象。

正是昨日刚刚抵达汴京,在大纲里被系统点名为“下一任养成目标”的老秀才——孔正清!

林小闲心里“咯噔”一下:来了!送经验的…啊不是,找茬的来了!

孔正清显然是被这女子集体学算盘的“奇景”给惊动了,痛心疾首地斥骂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尔等不在闺中习女德、练女红,竟在此抛头露面,摆弄这锱铢必较的商贾之物!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祸事!祸事啊!”

姑娘们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纷纷停下动作,有些胆小的己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刚刚燃起的学习热情,被这盆“老古板”冷水浇得透心凉。

苏小小脸色一白,握紧了手中的算盘。她认得这种老学究,以前在苏家,那些族老也是用这种眼神和语气看她娘亲的。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林小闲一看这还得了?刚建立的自信可不能就这么被打击没了!他赶紧把最后一口烧饼塞嘴里,拍拍手,脸上堆起营业式假笑,迎了上去。

“哎呀,这位老先生,息怒息怒!大清早的,动气伤肝啊!”他走到孔正清面前,故作惊讶,“您看,我们这儿…嗯,正在搞职业技能培训呢,促进再就业,响应朝廷…呃,关爱民生号召嘛!”

孔正清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闲,见他穿着随意(睡觉压皱的长袍),嘴里还嚼着东西,言行轻浮,眼中鄙夷更甚:“你是何人?便是你在此蛊惑人心,行此悖逆之事?”

“鄙人林小闲,暂为此地…技术顾问。”林小闲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安了个头衔,“老先生此言差矣。圣人云:‘有教无类’,又云‘因材施教’。这些姑娘们有心向学,谋求一技之长以自立,怎能说是悖逆呢?这明明是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啊!”

“强词夺理!”孔正清气得竹杖顿地,“圣人之意,岂是让你用来教导女子钻营商贾之道的?女子便该恪守妇道,相夫教子!如此聚众喧哗,算盘震天,成何体统!”

“体统?”林小闲眨眨眼,一脸“无辜”,“先生,您说的体统,是让她们饿死冻死,还是让她们继续…呃,从事原来的职业?”他巧妙地把“青楼”两个字含糊了过去,“我们现在教她们算账,是为了让她们以后能堂堂正正地做人,靠自己双手吃饭,这难道不比所谓的‘体统’更重要?难道圣人教化的目的,不是让人活得更好吗?”

“你!你…”孔正清被这番“歪理邪说”怼得一时语塞,胡子翘得老高,“巧言令色!鲜矣仁!老夫不与你这等无知竖子辩驳!有辱斯文!”

他转而怒视那些姑娘:“尔等若还有半分廉耻,便速速散了!归家寻个正经归宿!莫要在此自甘堕落!”

这话可就有点重了。苏小小气得眼圈发红,猛地上前一步,朗声道:“这位老先生!我们凭本事吃饭,怎么就是自甘堕落了!难道女子天生就比男子低一等,就不配学东西,不配靠自己活着吗?!”

“放肆!”孔正清何曾被一个“丫鬟”如此顶撞过,更是怒极,“区区女子,安敢妄议大道!尖牙利嘴,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眼看冲突要升级,林小闲赶紧打圆场:“哎哎,老先生,消消气,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学问大,要不您来给我们讲讲,女子到底该怎么活才符合圣人之道?我们也学习学习?”他这是打算以退为进,顺便摸摸这老头的底。

孔正清冷哼一声,傲然道:“哼!圣人之道,浩如烟海,岂是尔等能窥探的?尔等之行,离经叛道,无可救药!”

得,完全没法沟通。林小闲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头果然跟大纲里说的一样,迂腐刻板,开放度绝对是负的!

就在这时,萧铁柱啃完第三个烧饼,看这老头一首骂他师父和小小,不乐意了。他不懂什么圣人之道,但他知道谁对他好。他蹭地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似的挪到孔正清面前,低头瞪着比他矮两个头的老头,瓮声瓮气地问:

“老头,你骂俺师父和小小?”

孔正清被这突然出现的铁塔般的壮汉吓了一跳,尤其是萧铁柱胳膊上还缠着带血的布条,看起来煞气十足。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想作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难道还要动粗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萧铁柱歪着头,回想了一下林小闲昨天忽悠人的话,努力组织语言:“师父说…那个…君子动口…不动手。但…但你骂人,不对!要…要讲文明!俺…俺们是文明人!” 他虽然说着“文明”,但捏着沙包大的拳头在孔正清面前比划,威胁意味十足。

孔正清:“……”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飙升。

林小闲差点笑出声,赶紧把萧铁柱拉回来:“铁柱,礼貌!对老先生要礼貌!” 他转头对孔正清笑道,“老先生,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您别介意。要不您先回去消消气?等哪天您心情好了,咱们再探讨学术问题?”

孔正清气得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指着林小闲的手抖了半天,最终狠狠一甩袖子:“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尔等…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生怕那蛮汉真的动手,拄着竹杖,脚步踉跄却又极力保持风度地迅速离开了这个他眼中的“是非之地”。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院子里那些算盘,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院子里一片寂静。姑娘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波吓到了。

苏小小走到林小闲身边,低声道:“先生,对不起,我…”

“你没错。”林小闲打断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说他的,我们干我们的。记住,尊严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嘴皮子一动就能给的。以后这种闲言碎语不会少,你得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