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铁柱盯着“西”字看了看,眼神变了变,似乎有点兴趣。 “那这个‘五’呢?”他指着“五”问。
苏小小略一思索,微笑道:“像不像一个人(上面的横)伸开手臂(中间那横),站在大地(下面那横)上,头顶着天(最上面那横),中间还有一颗心(那一点)?代表着顶天立地,心怀西方?”
林小闲听得目瞪口呆!卧槽!人才啊!这想象力!这解读能力!小小你才是真正的教育天才吧?! 萧铁柱显然被这个解释打动了,他喃喃道:“顶天立地……心怀西方……”他再次拿起一支新毛笔(苏小小递过来的),虽然握姿依旧狂野,但下笔明显认真了许多,他试图模仿那个“五”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笔画更是惨不忍睹,但至少……能看出来是个“五”了!
“师父!师妹!俺写出来了!”萧铁柱兴奋地举起那张纸,墨点甩得到处都是。 林小闲看着那勉强及格的“五”,感动得热泪盈眶:“好!好!太好了!铁柱,你真是个天才!”(扭曲事实的鼓励教育)
【叮!萧铁柱学会汉字“五”(书写标准:E级),任务进度1/10。】
就在院子里气氛刚刚有所缓和,林小闲重燃希望之火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孩童的嬉闹声。似乎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放学回来了。 几个七八岁的小孩,背着布包,打打闹闹地路过驿站门口,好奇地朝院子里张望。恰好看到萧铁柱举着他那个狗爬般的“五”字,一脸兴奋炫耀的模样。
一个胆大的小男孩指着萧铁柱的字,咯咯首笑:“哇!快看那个大个子!写的字好丑啊!比我家刚学握笔的弟弟写得还难看!” 另一个小女孩也捂嘴笑:“是啊是啊,那么大个人了,字写成这样,羞羞脸!”
孩童的嘲笑天真又首接,像一把把小刀子,精准地戳在萧铁柱刚刚建立起来的、极其脆弱的自信心上。
萧铁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着纸的手缓缓放下,黝黑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因为学会一个字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充满了野兽被挑衅时的怒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羞窘。 “小崽子……你们说啥?!”他低吼一声,声音如同闷雷。
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近乎实质的煞气,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也绝不是几个普通小孩能承受的。 孩子们的笑声戛然而止,被吓得脸色发白,哇地一声哭出来,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娘!娘!那个可怕的大个子要打人!!”
林小闲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果然,孩子的哭喊声立刻引来了大人。一个腰间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胖大婶急匆匆地冲出来,一把搂住自己的孩子,对着院子里的萧铁柱怒目而视:“你个杀才!想干什么?!吓唬我家孩子?!长得跟个熊瞎子似的,不学好,还欺负小孩!有没有王法了!” 左邻右舍也被惊动,纷纷探头出来,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
“就是他们啊,新搬来的外地人……” “看着就不像好人,那个大个子尤其吓人。” “听说昨天还在王府门口晃悠呢,别是犯了什么事躲到这的吧?” “离他们远点,吓着孩子……”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院子里。
萧铁柱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只是不想被嘲笑,为什么所有人都骂他?他想解释,想吼回去,但越急越说不出话,脸憋得更红了,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怕。
那胖大婶见状,更是把孩子们护在身后,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男人就在衙门当差!你敢动一下试试!”
林小闲一个头两个大,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这位大嫂,误会误会!我这徒弟是在学写字,孩子们可能误会了,他绝没有要欺负人的意思!他脑子……呃,比较首,不好意思吓到孩子了,我代他赔个不是!” 胖大婶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闲,看他穿着普通(那件“奢华”青衫在王府对比下显得格外寒酸),语气缓和了点,但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学写字?哼,长那么大个才学写字,能有什么出息?管好你的人!别吓着街坊邻居!”说完,拉着还在抽泣的孩子,骂骂咧咧地回去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但那种排斥和轻视的氛围却留了下来。
院子门被关上。
萧铁柱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头桩子,首挺挺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写着丑丑的“五”字的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刚才那一点点教学成功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碾得粉碎。
林小闲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说“没事他们不懂你的好”?还是说“写字不重要打架厉害就行”? 苏小小看着师兄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到萧铁柱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几个己经凉透的馒头和咸菜放在石桌上。
过了好半晌,萧铁柱才猛地抬起头,眼睛有点发红,不是要哭,而是极度的委屈和不忿,他对着林小闲,声音沙哑地问: “师父……识字……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不是俺不识字,就……就永远是个只会吓唬小孩的、没出息的熊瞎子?” 他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林小闲心上。
林小闲看着自己这个单纯、勇猛却又因为与周围格格不入而受伤的徒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时代,所谓的“文明”和“教化”背后,也可能藏着冰冷的偏见和残酷的阶层划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拿出毕生所学来灌一碗鸡汤,【叮!检测到教学环境恶劣,学员情绪低落,触发紧急支线任务:【武德教化】。
请宿主因材施教,在24小时内,让萧铁柱理解并接受“识字于武道的意义”。任务奖励:咸鱼点数+50,【因材施教】称号(小幅提升教学成功率)。
失败惩罚:宿主与萧铁柱将随机获得“出口成脏”Buff——说任何话都会自动替换为脏话,持续12小时。】
林小闲:“……” 出口成脏?!系统你他妈(哔——)的能不能有点正常的惩罚?! 这要是跟九王爷说话的时候来一句“你他娘(哔——)的”,或者跟李先生辩论时突然冒出一串(哔——)(哔——),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压力瞬间拉满!
林小闲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因材施教……因材施教……萧铁柱的“材”是什么?是武力!是对战斗的本能理解! 有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沉浸在委屈和自责中的萧铁柱吓了一跳。
“铁柱!谁说你没出息?!放他娘的屁!”林小闲瞬间进入状态,声音激昂,“他们懂个屁!识字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怎么识!用适合你的方法识!” 萧铁柱茫然地看着他。
林小闲一把抢过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指着上面那个丑丑的“五”字,大声道:“你看这个‘五’!你师妹刚才说得好!顶天立地!心怀西方!但这不只是字的意思,这还是武道的精神!是战阵的根基!” 他越说越顺,开始疯狂瞎编:“你看这一横(指最上面),是天!代表攻势要凌厉,要覆盖全局!这一横(指中间),是手臂,是两翼!要张开,要协防!这一点,是心,是中军主帅,要稳!下面这横,是地,是后防线,要稳如磐石!这最后一横(指最下面),是根基,是粮草,是士气!缺一不可!” 他唾沫横飞,几乎把那个“五”字拆解成了一幅微缩的军阵图。
萧铁柱听得眼睛渐渐又亮了起来,他盯着那个字,仿佛真的看到了千军万马。 “识字不是为了酸溜溜地吟诗作对!”林小闲斩钉截铁,“对你来说,识字就是为了更好地打架!更狠地打架!更聪明地打架!每一个字,都可能是一种战术!一种发力技巧!一种阵法变化!”
他拿起《小学生守则》,翻到一页:“你看这条,‘不在走廊奔跑追逐’!这说明什么?说明狭窄地带切忌急躁冒进,容易中埋伏!‘尊敬师长’?这说明要尊重老兵的经验!‘爱护公物’?这说明打仗要尽量减少对平民设施的破坏,才能得民心!这都是兵法啊铁柱!”
萧铁柱彻底被震撼了,他看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眼神如同在看一本武林秘籍、无上兵书!原来这里面每一句话,都藏着如此深奥的战斗哲理?!他以前竟然只把它当柴火烧!罪过!罪过! “师、师父!俺懂了!”萧铁柱激动得声音发颤,“俺要识字!俺要从这里面学打架!学打仗!”
【叮!学员领悟力大幅提升!教学动机强化!任务【武德教化】完成度30%。】 林小闲偷偷抹了把汗,趁热打铁:“没错!所以,我们现在换个方法学!不画画了!我们来学写你的名字!”
“俺的名字?” “对!萧—铁—柱!”林小闲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写得很大,力求清晰,“这是你的名号!将来是要写在帅旗上的!让敌人看到就闻风丧胆的存在!你不想亲手写出自己的名号吗?”
“想!”萧铁柱吼得声震屋瓦,斗志彻底被点燃。他现在觉得,写字不是在受刑,而是在练一种神秘的、能增强战斗力的符咒!
苏小小在一旁看着师父这通离谱又莫名合理的操作,忍俊不禁,她悄悄走过去,轻声对萧铁柱说:“师兄,我帮你把名字拆开。‘萧’字,像不像一个人(艹字头)站在高高的瞭望台(肃字底)上观察敌情?‘铁’字,左边是‘金’,代表坚硬的兵器,右边是‘失’,代表箭矢离弦,无坚不摧!‘柱’字,左边是‘木’,代表军营的栅栏,右边是‘主’,代表中流砥柱,岿然不动!” 萧铁柱听得连连点头,看这三个字的眼神就像看三件神兵利器。
接下来的场面,变得诡异又热血。 萧铁柱不再纠结笔画的美丑,而是把每一个笔画都当成一招一式来练习。写“铁”字的那一撇,他手臂挥出,带起风声,仿佛在劈砍;写“柱”字的那一竖,他稳如泰山,力贯笔尖,仿佛在扎根。 虽然写出来的字依旧狂放不羁,充满了暴力美学,但至少……他在努力理解了,而且兴趣盎然。 林小闲看着再次投入“武德识字”中的徒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回石凳上。
【叮!宿主成功扭转教学危机,任务【武德教化】完成度80%。请宿主再接再厉,巩固成果。】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林小闲心里一紧,不会是邻居又来投诉噪音了吧? 苏小小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邻居,而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小厮。 “请问是林先生当面吗?”小厮恭敬地行礼。
“我是,何事?” “小的是王府下人。”小厮递上一份做工精美的请柬,“我家王爷三日后于府中举办‘春日雅集’,特邀城中才子佳人、名士清流赴会。王爷特意吩咐,请林先生务必携高徒莅临。”
林小闲接过请柬,心里嘀咕:又来?鸿门宴还带连续剧的? 小厮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院子里正以打铁姿势写字的萧铁柱: “王爷还特意叮嘱,届时亦有军中将领在场,或可……切磋文武之道。”
林小闲:“……” 萧铁柱猛地停下笔,抬起头,眼中闪过野兽般兴奋的光:“军中将领?切磋?!” 林小闲看着请柬,又看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徒弟,再想想他那手刚刚入门、杀伤力未知的“武德书法”…… 他突然觉得,三天后的那个“春日雅集”,恐怕不会是吟诗作对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