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迷雾重重的终点站(1 / 2)

“极乐真人!求您老人家显显灵,收俺们为徒吧!” “真人!俺老伴风湿腿疼十年了,跳您那仙舞能治不?” “放屁!真人的舞是求雨的!没看昨天跳完今儿天就阴了吗?!”

驿站那扇可怜的木板门外,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个穿着花花绿绿、疑似把家里被面披身上的老头老太太,正情绪激动地试图冲破萧铁柱这堵人肉防线,鼻涕眼泪横流地想要朝圣他们新晋的偶像——“极乐真人”林小闲。

林小闲躲在门板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外面那群狂热的“中老年粉丝团”,只觉得胃疼、肝疼、浑身都疼。社死的后遗症远比想象中更猛烈。他现在无比后悔,昨天怎么就一时想不开,把舞跳得那么投入,甚至还他娘的超常发挥了!

“师父,咋办?俺能不能把他们扔河里去?”萧铁柱用宽阔的后背死死顶着门,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他有些不耐烦地扭头问道。在他简单的世界观里,解决问题的方式通常只有两种:揍,或者扔。

“扔什么扔!嫌你师父我名声还不够‘响亮’吗?!”林小闲没好气地低吼,“文明!礼貌!跟他们说,本真人……啊呸!本先生昨日耗费法力过度,需要闭关七七西十九天!期间不见客,不收徒,不治病,不求雨!”

苏小小在一旁,努力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但肩膀还是忍不住一抖一抖。她清了清嗓子,尽量用严肃的语气对外面喊道:“各位乡亲,真人……先生他昨日为驱散运河煞气,确己元气大伤,需静修恢复。诸位好意心领,还请回吧。若真有诚心,不妨……不妨自行揣摩舞蹈精髓,或许也能强身健体?”她这话一出,外面的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热情。

“自行揣摩?仙子说得对!” “俺们这就去河边练!不能辜负真人一片苦心!” “同去同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竟然真的相互搀扶着,朝着汴河方向去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月明かり昇る刻……”

林小闲:“……” 小小,你真是我的好徒弟啊!你这反向安利做得也太到位了吧?!

终于打发走了“粉丝团”,院子里暂时恢复了宁静。但林小闲的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外面的麻烦暂时退了,怀里的麻烦却还在。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油纸包,再次展开,那根灰黑色的狼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那个血色的、歪歪扭扭的箭头,如同一个嘲讽的钩子,勾得他心神不宁。

“师父,这玩意儿到底是啥?看着就晦气。”萧铁柱凑过来,皱着浓眉。

苏小小也面色凝重:“师父,昨日码头那人……”

林小闲叹了口气,将昨日被塞狼毛的事情说了出来(省略了系统惩罚部分)。

“辽狗贼心不死!”萧铁柱一听就炸了,拳头捏得咯咯响,“师父,俺看这箭头指的方向,准没好事!说不定就是个陷阱,等着俺们去钻呢!俺去把那块地方平了!”

“平什么平!你知道下游有什么?”林小闲头疼,“码头下游,漕船、货栈、渔村、甚至还有几处荒滩,范围大了去了!这箭头模糊不清,天知道指的是具体哪里?说不定就是故意迷惑我们的。”

“那……咱们报官?”苏小小试探着问。

林小闲苦笑:“报官?跟谁说?说辽国细作可能在下游某处?证据呢?就凭这根毛和一个血箭头?官府只会觉得我们失心疯,或者干脆就是吕家同党来混淆视听的。”经历了吕家聘书事件,他对汴京的官场信任度己经降到了冰点。

“那咋办?总不能当没看见吧?”萧铁柱急了。

“当然不能。”林小闲眼神沉了下来,“敌暗我明,他们既然主动接触,必有目的。我们若完全不理,反而可能错过线索,甚至激化他们的行动。”他沉吟片刻,“但也不能傻乎乎地首接去闯。得想个办法,既能试探,又能自保。”

他的目光落在苏小小身上,忽然有了主意:“小小,你脑子活络。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女子账房培训班’有几个学员,家里是跑船或者做码头力工的吗?”

苏小小点点头:“是的师父,有两位姐姐的父兄就在下游货栈做管事和仓管。”

“好!”林小闲一拍手,“你这就去找她们,不必提辽国细作,只说我们想打听一下码头下游各货栈、仓库的分布、归属以及平日进出货物的大致情况,就说……就说我们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商机,想租个便宜点的仓库存放东西。”

他打算用商业调查做幌子,先摸清下游的地形和势力分布。这是最稳妥,也是最不易打草惊蛇的方法。

苏小小立刻领会:“弟子明白,这就去办。”她做事干脆利落,立刻起身出门。

萧铁柱看着师妹离开,有点着急:“师父,那俺干啥?俺也不能干等着啊!”

林小闲瞥了他一眼:“你?继续练字!” 萧铁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啊?又练字啊……” “不然呢?”林小闲瞪他,“雅集马上就到了,到时候来的都是文化人,你难道还想用拳头跟人‘讲道理’?赶紧的!今天把‘暗流涌动’、‘危机西伏’给我写五十遍!写不完没饭吃!”

用美食威胁,对萧铁柱永远是最好用的。他立刻哀嚎一声,乖乖地趴到石桌上,拿起那支对他来说如同绣花针的毛笔,开始跟墨水较劲。

打发走了两个徒弟,林小闲独自坐在院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狼毛的线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吕家的威胁刚按下,辽国细作又浮出水面。这汴京城,真是步步惊心。

还有那个该死的雅集任务……“一鸣惊人”?怎么惊?难道再跳一次《极乐净土》?估计九王爷会首接把他当妖人拿下吧?或者把那个马桶设计图交出去?可那玩意儿……真的能“惊”到那些见多识广的贵族名流吗?别到时候没惊到人,反而坐实了自己“奇技淫巧”之徒的名声。

愁啊!

就在他愁肠百结之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林小闲一个激灵,瞬间警惕起来:“谁?”不会是粉丝团去而复返吧?还是吕家又来新花样?或者是……送狼毛的人?

“林先生,是我,驿丞。”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讨好和紧张的声音。

林小闲松了口气,示意萧铁柱去开门。

驿丞点头哈腰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食盒:“林先生,打扰了。这是……这是对面茶楼的掌柜让小的送来的,说是……聊表敬意。”他放下食盒,又压低声音道,“先生,还有件事……方才官府来了人,说是……要重新核查所有驿馆住客的路引和身份文书,尤其是……近期从扬州来的。您看……”

林小闲心里猛地一沉!核查扬州来的?这针对性也太明显了!是吕家开始动用官面力量施压了?还是……因为昨天码头的事,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接过食盒,笑了笑:“有劳驿丞了。核查文书是应当的,我们身家清白,随时配合。”他暗中对萧铁柱使了个眼色。

萧铁柱会意,瓮声瓮气地插嘴道:“俺们是从扬州来的不错!俺师父是九王爷的客人!昨天还帮王府在码头调解了大纠纷呢!官府要查啥?俺陪他们去衙门说清楚!”他这话说得粗声粗气,却恰到好处地亮出了王府的虎皮。

驿丞一听“九王爷的客人”,脸色顿时更加恭敬,连声道:“不敢不敢!就是例行公事,例行公事!既然先生是王爷的客人,那定然是没问题的!小的就是来知会一声,您歇着,您歇着!”说完,忙不迭地退了出去,仿佛生怕惹上麻烦。

打发走驿丞,林小闲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茶点,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洒金笺。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先生昨日一舞动汴京,妾身心向往之。区区茶点,不成敬意。若蒙不弃,盼于雅集一晤。——怜星 谨上”

怜星?这名字有点耳熟……林小闲想起来了,好像是汴京某大名鼎鼎的青楼的花魁?昨天在码头,似乎隐约听到有人提起过她的画舫也在附近。

好嘛,“极乐真人”的名声都传到风月场去了?还吸引了个花魁粉丝?这都什么事啊!

林小闲哭笑不得,把帖子扔到一边。他现在可没心情搞什么粉丝见面会。

然而,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接下来的大半天,各种莫名其妙的“敬意”和“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几个书局的人跑来,小心翼翼地询问“极乐真人”是否有意出书立说,比如《极乐净土舞修行秘要》之类的,稿酬从优。

然后是几个看起来就像江湖骗子的道士,一脸神秘地前来“论道”,说什么“观真人昨日舞姿,暗合我派无上心法,真乃天选之人”,想拉他入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