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一片斥骂声中，却也有少数几个寒门出身的学子，或者一些旁听的小商人，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甚至有点想笑的表情。这说法……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好像……话糙理不糙？

苏小小飞快地记录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先生这比喻，真是……惊世骇俗又莫名贴切。

萧铁柱听得一脸认真，然后恍然大悟般对苏小小小声说：“俺懂了！没水，米就糊锅了！就像俺上次没看好火，把粥煮糊了一样！”

苏小小：“……”某种程度上，也没错。

林小闲无视那些骂声，趁热打铁，继续他的“煮粥论”：“为何社稷次之？火候很重要！火太大，水烧干了，米焦了！火太小，水凉了，米夹生了！所以这火，得恰到好处，得稳！这就是社稷之重，在于一个‘稳’字！”

骂声稍微小了一些，有些人开始下意识地思考。治国需要稳定，好像……是这么个理？

“最后，为何君为轻？”林小闲图穷匕见，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变幻不定的文人，“米，固然是精华，是这一锅的根本目的所在。但诸位想想，是水重要，还是米重要？是火重要，还是米重要？”

他自问自答，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离了水，米只是干米，啃之无味，甚至噎死人！离了火，米只是生米，无法下咽！但离了米呢？一锅清水，还能喝能煮菜！一灶旺火，还能取暖烧水！”

“所以，孟子此言的真意，乃是告诫为君者：别把自己太当盘菜！ 你这颗米再金贵，也得靠水煮，靠火烧！水能让你成为香喷喷的米饭，也能把你煮成锅巴！火能把你煮熟，也能把你烧成灰！”

“民心思变，便是水沸扬汤！社稷动荡，便是火势失控！到了那时，你这颗米，是什么下场，还用多说吗？”

“因此，为君者，当敬畏水火，善待水火，协调水火！而非自以为高高在上，可以脱离水火而独存！这才是‘民贵君轻’最首接、最实用、最接地气的解读！”

林小闲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息，脸上因激动而有些泛红。他心里其实虚得一匹，这完全是他被系统逼急了的即兴瞎扯，能把孟子的话歪解到这地步，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整个茶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番“煮粥论”给震住了。

粗俗吗？粗俗至极！ 荒谬吗？荒谬绝伦！ 但……为什么隐隐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歪理？

尤其是最后那句“别把自己太当盘菜”，像一根针，扎进了某些人的心里。

那些寒门学子和普通百姓，听得目瞪口呆之余，竟觉得有几分暗爽！原来圣人的话，还能这么理解？原来君王……也没那么玄乎？

而正统的文人学子们，则是一个个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林小闲，气得浑身哆嗦，想反驳，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抨击这套看似胡搅蛮缠、却又自成一套逻辑的歪理邪说！

“妖……妖言惑众！”王学子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尖利却底气不足。

“歪理邪说！辱没圣人！辱没君王！”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但声势远不如之前。

九王爷赵珩在楼上，己经用手帕捂住了嘴，肩膀不住地抖动，显然是忍笑忍得极其辛苦。他身边的护卫一脸茫然，完全不懂王爷在笑什么。

“此子……此子……”九王爷好不容易顺过气，对护卫低声道，“真是个妙人！歪得清新脱俗！快去，把他刚才那番‘高论’，一字不落地给本王记下来！回头……回头我要好好‘品味’一番！”他眼中闪烁着极度感兴趣的光芒。

【叮！支线任务‘舌战群儒（迷你版）’完成。】 【获取‘震惊’情绪反馈：78%】 【获取‘疑惑’情绪反馈：65%】 【获取‘愤怒’情绪反馈：90%】（超额完成） 【综合判定：成功。奖励咸鱼点数50己发放。】

系统的提示音让林小闲松了口气，还好，混过去了。电音《孟子》保住了他的耳朵和 sanity。

他正准备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溜回座位。

突然！ 茶楼外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马蹄声和惊呼声！紧接着，一个穿着驿卒服饰、满身风尘的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茶楼，脸色惨白，声音嘶哑而充满惊恐，完全不顾场合地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黄河……黄河决口了！滑州段大堤垮了！洪水……洪水淹过来了！”

“哗——！” 这一次，茶楼里是真的彻底炸了！ 刚才所有的争论、震惊、愤怒，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碾得粉碎！

所有人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黄河决口！这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林小闲也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得意和轻松瞬间消失无踪。 决口？洪水？ 他猛地想起系统之前发布的那个【突发任务·治水】。

还没等他细想，那驿卒又喘着粗气补充了一句，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朝廷……朝廷急令！征集所有青壮民夫！即刻北上抗洪！汴京……汴京所有民夫领队，即刻去府衙报到！违令者……斩！”

驿卒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了刚才还站在中央、无比显眼的林小闲。

林小闲顿时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民夫领队？ 报到？ 斩？！

他眼前一黑。 不是吧？刚忽悠完“水能煮粥”，报应这么快就来了？！真要去玩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