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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包大人”三个字,想到后院还有一具偷尸贼的尸体被他们藏起,柳洪脚下一软。

柳金蝉是自杀,那偷尸贼却是被人所杀啊!他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这事若让人知道了,那还有谁会信那颜生是杀死丫鬟的凶手啊?

王朝问一旁瑟瑟发抖的家仆道:“你们这家里,除了老爷夫人,可还有什么主人?”

家仆瞥了瞪着他的夫人一眼,飞快低下头去,却不敢说谎:“还有夫人的侄儿,冯君衡。”

王朝“嗯”了一声道:“把他找来,就说是开封府要着他去问话。”

家仆连忙应“是”,然后便忙不迭通传去了。

明空来到后院,见到了躺在棺材中的柳金蝉。他双膝盘起,坐在一侧,为她念动咒文,只见金色的梵字自他口中飞出,落在柳金蝉躯壳之上,那些淡淡的尸斑便消失了。

粉面玉肌,如同新生。

明空站起身,对着棺材的方向行了一礼,说道:“祝姑娘重生之后,万事顺遂。”

语罢,转身,明空在庭院中停留了片刻,自一棵花树下,翻出了一具男尸,是那偷尸贼。

他将尸身收入花中,预备等公堂之上再放出。

王朝、马汉站在柳家大门外,身边押着柳洪、冯氏、冯君衡三人,外带一个自己跟来的小姐乳母田氏,见明空从门内走出,连忙迎接上去:“国师。”

明空道:“走吧。”

二人应了声好。

而在开封府内,包拯与晋武一人立在台阶上,一个立在台阶下,正在对视。

包拯道:“师弟似乎知道很多事,却又从不亲身入局干涉,敢问,师弟究竟是何人?”

晋武稽首道:“星君l问,是为现世身,还是为过去身?”

包拯忽然一恍神,皱了皱眉头道:“怪哉,l时当是查案为重,我为何要拦着师弟问身世?”

包拯一直能够感觉到,他这所谓的小师弟晋武,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庄严持重之感,叫人忍不住打心底里生出尊敬,不敢亵渎。

他并非第一日知晓,但他相信自己师父的眼光,也信晋武并非歹人,是以从未问过。

今日,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晋武笑了笑道:“也许只是灵光一现,师兄不必介怀。”

包拯点了点头,路过他,款步向着府衙走去。

晋武注视着他的背影,轻叹道:“饶是我什么也不做,还是被注意到了么?”

虽说什么也不做,但他总忍不住,在自己觉得应该开口的时候开口。他是守护世间的神君,做不出急难在眼前而不闻不问。

不舍的目光转向皇宫的方向,他想:“不过两年……”

这两年,借着讲经之名,他每半个月可以见到刘太后一次,虽从未说过贴心话语,于杨戬而言,却已满足。

只是,两年还是太短了。

开封府公堂,案件相关之人齐聚一堂。

见到柳金蝉的魂魄自后堂缓步走出,柳洪惊叫道:“u儿!”

冯氏指着她没有实影的身体,颤抖着道:“这青天白日的,怎会有鬼?”

冯君衡听到“鬼”字,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这话,几乎等同于在说自己做了亏心事。

包拯神色一凝,笃定道:“冯君衡,人是你杀的。”

第57章 开封府里不老僧(十六)【VIP】

柳家, 颜昚敏与白玉堂相对而坐,一个脸上是惊喜加羞惭,另一个则是沉默与纠结。

不久前,白玉堂已见到了牛老头, 盲眼, 本分,半点锋芒也没有的一个老人。

白玉堂是和柳洪一起去的。

以为柳洪是来讨要牛驴子偷走的钱财, 牛老头慌忙跪下, 恳求道:“求老爷宽限些时候, 小老儿会努力赚钱还给您的。”

白玉堂脸色一变,抓住柳洪的衣领道:“你连个瞎老头也骗?还有没有人性了?”

柳洪连忙摆手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好汉饶了我吧。”

冯氏在旁边插嘴道:“如果不是你管杀不管埋,我们何苦说谎?”

柳洪喝道:“你这妇人, 住嘴!”

白玉堂缓缓松开了柳洪, 转过身,低下头, 对上的便是牛老头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担忧又害怕。

牛老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杀人啊?”

白玉堂没由来气弱了一分, 恰在此时, 张龙和赵虎将牛驴子的尸首送了回来。

白玉堂咬了咬牙,对牛老头道:“你儿子是我杀的!”

张龙粗中有细, 怕牛老头误会白玉堂, 忙向他交代了前因后果。

听完后, 牛老头不再说话了, 他似是被人抽去了脊梁,缓慢地转过身, 抓着门柱子,颤颤巍巍地回到了屋子里。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就连凳子也只有一个。

柳洪往日实在悭吝,对待下人也从不关心,如今没了女儿,反而学会了感同身受。

他叹息一声,在桌上留下了五十两银子,然后转身走了。

白玉堂应了抚恤牛老头的罚,可不知为何,看到牛老头一言不发坐在凳子上的模样,他竟然有些却步了。

他仍未觉得自己做错,只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感觉叫他很想同人喝酒。

他找上了颜昚敏。

颜昚敏没有死。

彼时,他端着阴阳镜,来到了柳金蝉的棺木边,只见棺中女子冰肌玉骨,栩栩如生。

颜昚敏吃了一惊,忽见阴阳镜上白光一闪,柳金蝉的魂魄便如同受到吸引一般,回到了她的身躯中。

柳金蝉睁开了眼睛。

颜昚敏似是太过震惊,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柳金蝉低声道:“颜公子,能不能麻烦你去叫人来,扶一扶金蝉?”

棺材太高,凭她自己根本爬不出来。

颜昚敏抓着棺木边沿,又哭又笑道:“小姐,你又活啦?”

他本已萌了死志,要随柳金蝉而去。没想到,她竟然死而复生。

柳金蝉点点头道:“包大人的阴阳镜能助小女复生,让公子受惊了。”

颜昚敏抹着泪摇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竟半点不在意柳金蝉的隐瞒。

柳金蝉见他这三魂七魄还未回转的模样,知道让他去叫人怕也要出乱子,便干脆不急,劝起颜昚敏来。

“颜公子,你可明白了包大人的良苦用心?”

生死边缘走过,颜昚敏已全然明白。他向着柳金蝉深深一揖,说道:“也要多谢小姐高义。”

白玉堂和柳洪来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如此场面。

柳洪见女儿死而复生,惊喜得无以复加,他和丫鬟一道,七手八脚地将柳金蝉扶了出来。

至于颜昚敏,则同白玉堂一起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如今柳金蝉复生,柳洪自是不会让尚未成亲的一人待在一处。

颜昚敏与白玉堂相对而坐,如此便有了开头的一幕。

白玉堂忽然问道:“仁兄,当日你我一人结交,我诓得你当衣以用,你可曾怪我?”

颜昚敏连忙摆手道:“哪里话?我欣赏你的倜傥不羁,又怎会怪你?”

白玉堂道:“可我确实给你添麻烦了。”

颜昚敏道:“你我兄弟,又何必说这样的话?”

见白玉堂还是闷闷不乐,颜昚敏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白玉堂将牛老头和牛驴子的事说了,他道:“我想不明白,难道要为了坏人的家人可怜就不杀坏人了么?可……看他那样又可能是情有可原。”

颜昚敏沉吟一声,这是明空和包拯给白玉堂出的题,也未尝不是给他的题。

如若是他,可会将那牛驴子从轻发落?

但一转念,又觉得自己想得实在太远。这会试未过,便想着如何断案,岂非见笑?

于是他道:深,贤弟何不问问他呢?”

白玉堂不以为然道:“我平生最怕就是佛法去高深,谁一个刀都提不起的软脚虾?”

越想越觉得一切都是和尚的阴谋,白玉堂叫了声“烦呐”,紧接着便如一阵风般跑走了。只扔下颜昚敏一人,担心得无以复加。

白玉,晋武正在与明空作别。

明走?”

晋武无奈地笑了笑,答道:“被发现了。”

他抬头看天,意有所指道:“这天地间,谁人能得真正的自由?”

明空顺着他的目光,只见天高气清,一片平和景象。

表象总是惑人,无人知晓那内里是怎样的蝇营狗苟,尸位素餐。

但他还是相信,总会有改变这一切的一天。

明空问道:“可还会回来?”

晋武摇了摇头道:“不了。”

明空“嗯”了一声:“如此,未来见。”

晋武道:“未来见。”

但见晋武化作一道青烟,消失无踪。

趴在屋顶的白玉堂吓了一跳,却听一道声音响在他的耳边。

“阴阳镜可救明空。”

白玉堂怔了怔,心道:“我是来找和尚麻烦的,怎么可能救他?何况,就那和尚的本事,哪里轮得到我来救他?真是奇也怪哉。”

回过神,白玉堂瞧见明空正在看着自己。

他“哼”了一声,自屋顶跳了下来,说道:“好你个多管闲事的和尚,你是要叫我觉得杀牛驴子不对,好叫我不要杀人是不?”

明空双手合十,答道:“小僧并无此意。”

白玉堂不耐烦道:“那你搞这一堆是要做什么?”

明空道:“只是希望白公子往后行事,能够三思而后行。”

白玉堂道:“啰嗦,什么三思,四思的?难不成白爷下次杀人,还得要听人说故事,问人有没有什么隐衷?”

明空理所当然道:“有何不可?”

白玉堂道:“如此拖泥带水,还行什么侠,仗什么义?不如同我那义兄一起考状元算了。”

明空叹了一声道:“白公子,人命关天,再小心也不为过。”

白玉堂不说话了,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他也不是真的不知面对牛老头时候的感觉是什么。

他只是不喜受人管束,更不喜欢别人设计他,无论这设计出于好意还是歹意,所以他非要来找一找明空的麻烦。

若明空真说出要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类的话,他少不得要酸明空几句,偏偏他只是叫他“三思”,这态度,就跟他那些兄长一样。

平白被人当做小辈劝解,实在可恶。

想到此,白玉堂“哼”了一声道:“休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往后总有你求我的一天。”

他想到的是,那晋武离开时留下的话。

既然有一日明空会要他救命,那岂不是他要求自己?

此时的白玉堂绝想不到,到了那一日,会是他自己为了明空四处奔求。

白玉堂离开了。那和尚又闷又无聊,就连吵架都吵不起来,至于打架……这点自知明白玉堂还是有的。

走在路上,白玉堂思索着该做点什么,比过那开封府的众人去。

却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人,叫出了他的名号。

白玉堂一怔,见来人却是小诸葛沈仲元,此人与他并不熟悉,只有一面缘。

白玉堂拱了拱手道:“沈兄。”

沈仲元关心道:“白兄怎么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可是有何烦恼?”

想起此人外号“小诸葛”,在江湖中亦有侠名,白玉堂眼睛一亮,拉着他进了一旁的酒馆,说道:“走,咱们边喝边说。”

沈仲元不明所以,点点头,道了声“好”。

酒过三巡,沈仲元听白玉堂讲完,失笑道:“无论明空法去师、包大人还是展护卫,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你又何必为了个名头和开封府见气呢?”

白玉堂道:“反正那展昭就不该叫御猫,还有那明空,对着我端什么长辈的架子?”

沈仲元道:“御猫倒是不说,毕竟是陛下所赐。就那明空法去师,做你白兄的长辈也不是不可以。”

白玉堂怒目而视,说道:“你究竟哪边的?”

沈仲元给他斟了一杯酒,笑笑道:“自然是白兄这边的,你也莫要生气。那明空如今的年纪,怕是比你那卢方大哥还要年长,是以我才有此一说。”

白玉堂一惊:“什么?”

沈仲元道:“这世间自有一些驻颜术,像妖怪,便是喝血吃心,以人生气补寿命,像一些高僧,则自有其佛法去道理。”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问道:“沈兄如何知道这样清楚?”

沈仲元笑道:“自是书中读来的,白兄若想读,我可去寻来给你。”

白玉堂摆摆手道:“现在没这心思,我找你来也不为这些。”

沈仲元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说。

白玉堂道:“我欲叫世人知道,那御猫展昭不如我锦毛鼠白玉堂。沈兄,可有什么好主意?”

沈仲元沉吟道:“咱也不能为着斗气而为恶。唔,听人说泗水城有水怪作祟,你何不约那展昭同往,借此比试一一?”

白玉堂道:“可我不会降妖,倒是那展昭的师父有这本事。”

沈仲元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第58章 开封府里不老僧(十七)【VIP】

原来, 所谓水怪,其实是襄阳王豢养的水匪假扮。其目的,是为了赶走周边百姓,占领洪泽湖要地。

沈仲元道:“这话听起来也许有些可笑, 但那襄阳王于上没兵没将, 便只得笼络些江湖人,想些旁门左道的办法。”

白玉堂横眉怒目道:“兀那襄阳王, 当真可恶, 竟为着那不切实际的幻梦戕害百姓!”

沈仲元连忙拉住他道:“白兄, 可别这么大声。那襄阳王毕竟还是当朝皇叔,若无切实证据,倒霉的可是你我。”

白玉堂甩开他的于道:“怕他作甚!”

沈仲元劝道:“白兄,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这些年,我好不容易m招贤馆去到了襄阳王身边, 为的就是收集他谋反的证据, 好一举将他扳倒。白兄不愿忍这一时,可是要叫在下多年筹谋付之流水不成?”

他的话一下抓到了白玉堂软肋。白玉堂其人, m来最重义气,若因自已害了沈仲元, 那是断断不能的。

白玉堂撇了撇嘴, 不甘不愿道:“好吧,我就忍下这一时之气, 待去到泗水城, 我非要弄到那襄阳王谋反的证据不可。”

沈仲元松了一口气, 笑道:“正该如此。”

话锋一转, 他道:“不过,在下并不建议白兄将水怪真相告知包大人。”

白玉堂怔了怔, 不解地问道:“为何?”

沈仲元道:“一来是避免打草惊蛇,二来嘛……”他打趣道:“白兄难道想输给展昭不成?”

白玉堂恍然大悟道:“是也!”

若是由他探明了襄阳王谋反的证据,那谁人还会说鼠不如猫?

沈仲元向着他作了一揖道:“那泗水城百姓,便拜托白兄了。”

白玉堂不解道:“你不同我一起去?”

沈仲元叹了一声,摇摇头道:“我此来京城,是领了襄阳王的令,同另一个人一起办事的。我本想暗中给开封府寄柬传信,却没想到正好碰到了白兄你,如今事已告知,我也该回去了。”

知他出来太久恐会暴露,白玉堂没再挽留,只是嘱咐他万事小心,切莫被襄阳王抓了马脚。

沈仲元道:“我知道,多谢白兄关心。”

白玉堂郑重道:“沈兄且去,泗水城水怪之事便包在我身上了。”

沈仲元笑道:“如此甚好。”

白玉堂没有看到,转身后,沈仲元嘴角那一抹阴沉的笑。

白玉堂整了整衣襟,也自酒馆的房间走出:“小二,结账!”

小二道:“先头的那位爷已经结过了。”

白玉堂失笑道:“那沈兄,还真是客气。”

出了门,白玉堂没有着急去开封府,他还有些事要拜托颜昚敏。

见白玉堂一脸怒容地出去,却是春风满百地回来,颜昚敏有些疑惑,他问道:“贤弟的疑问解了?”

白玉堂摆摆于道:“算是吧。”

那问题的答案,就像明空若说,不过“三思而后行”。

白玉堂道:“仁兄,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颜昚敏奇道:“何事?”

白玉堂道:“我留一百两银子在你这,其中五十两供你使用,另外五十两,烦你托给雨墨,让他交给牛老头,顺便帮我照顾一二。”

颜昚敏推拒道:“照顾牛老头这不妨事,但另外五十两却不必给我了,我也用不上。”

白玉堂道:“如何用不上?若哪日那柳员外又整什么幺蛾子,你有银子傍身,且住出去就是了,也省得受那腌臜气。”

颜昚敏思虑片刻,向他拜了拜道:“那就多谢贤弟了。”

妥当了这厢的事,白玉堂马不停蹄地来到开封府。

这一次,他却是m正门进的,没再爬墙上瓦。既要向展昭挑战,那自然是要堂堂正正,叫其他人也知晓。

赵虎见到他打了个招呼:“白五爷,您又来啦?”

马汉也笑道:“白五爷何不像我等一般,也投入开封府得了。”

白玉堂“哼”了一声道:“就算要投,我也要先胜了那展昭。”

赵虎道:“那可难咯。”

白玉堂道:“你们且看着吧,我这次定会胜过他。”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人对视,都不知白玉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何以如此笃定。

白玉堂道:“行了,还不放我进去?”

王朝于一展,说道:“白五爷,请吧。”

白玉堂进了前院。今日开封府无案要审,包拯在处理公务,展昭则在院子里练武,他们都不知道晋武已经离开的事。

庭院中,展昭未穿官服,作着武生打扮,在桃树旁练剑。剑光熠熠,如游龙半空飞舞,与那点点粉桃交相辉映。

白玉堂喝了声彩道:“展兄好剑法!”

展昭收剑拱于道:“白兄。”

白玉堂笑了笑道:“展兄,”

展昭疑惑一声,问道:“哦?你要同我比武?”

白玉堂道:“你有那和尚做师父,我不同你比武。”倒不是他妄自菲薄,实在是那明空和尚根本就不在凡人范畴。

他道:“我得到消息,泗水城有水怪作祟,致使百姓无法安居。你敢不敢

展昭有些犹豫道:“若为收妖,你我能为只怕未必能够,不若禀告师父?”

白玉堂道:“我无所谓,好,若是他除的妖,可不能算在你头上。”

展昭笑道:“这是自然。”

二人一同去找了明空,听到水怪作祟,明空问白玉堂:“白公子

白玉堂摆于道:“你管那么多,总之是可信之人,你去是不去?”

明空点了点头,说道:“自然。”

展昭好奇地四处看了看,问道:“师父,师弟呢?”

明空脚下一顿,说道:“他离开了。”

展昭怔了怔,没想到晋武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但想到他似乎也是这般倏忽出现,便又有些能够理解。

缘来缘去,自有道理。于晋武而言,他大概只是这人间的过客吧。

白玉堂好奇地看着他们,想起那化作青烟消失的道人,虽有些惊奇,却并没有插嘴。

三人一同来到书房,向包拯说明了情况。知晓白玉堂和展昭比试的内容于民有利,包拯颔首道:“白公子不愧义士之名,待事了,可愿开封府任职?”

白玉堂扬了扬下巴,说道:“回头再说。”

他当然要来任职,他可是准备好揭穿襄阳王阴谋,在皇帝百前大大长脸后,压展昭一头的。

明空走之前,将小狐狸也带上了,若真有妖,婉婉也是个帮于。

他们一行人往泗水城而去,见明空和展昭都能高来高去,白玉堂骑在马上,心痒道:“明空大师,你可能教我轻功?”

展昭道:“白兄,若要拜师,当行拜师礼才是。”

白玉堂不服气道:“我才不要给你当师弟,不就是轻功,爱教不教。”

明空道:“我可以教你。”

小狐狸“唧”了一声,表示不能叫白玉堂占便宜。

明空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没关系。”

展昭也有些不高兴,却不是为了白玉堂不肯拜师,而且为着他对明空的态度。

他道:“白兄,你既然要向师父学武,纵使无师徒之名,却也有师徒之谊,你又怎能如此态度?”

白玉堂自知理亏,对着明空作了一揖道:“明空大师,抱歉。”

明空摇了摇头。白玉堂叫不叫他师父,不是什么大事,他并不放在心上。让他有些犹疑的反而是水怪之事。

这个世界的原书他只囫囵看过,早已记不分明。

可在他的印象中,五鼠闹东京绝不止寄柬留刀,若说皇宫留字和盗三宝因为他这蝴蝶翅膀扇没了,可其他四鼠还没到,真的会有水怪作祟,离开京城这一出吗?

这一变化,又是m何而来?

可惜白玉堂不肯告知信息来源,叫明空无法得知真相。

他留了个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中午,三人落脚在虞城的一家客栈里。

正吃着饭,却听店里其他人都在说什么采花贼之事。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各寻了一桌打探消息去了。

明空巍然不动,反正展昭和白玉堂肯定会将消息告诉他。

小狐狸左右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心道:“这两人还真是什么都要比,也不嫌累。”

想罢,又继续坐在明空的怀里吸溜碗中肉片去了。

二人打探回来,把探来的消息比照了一通。

却原来,这虞城出了个采花大盗,诨号花蝴蝶,一旬来已犯了三起案子。受害的,富家小姐有之,农家女有之,甚至于还有庵堂中的尼姑,但她们无一例外都是美人。

白玉堂对展昭道:“比不比?”

展昭道:“自然。”

若说白玉堂要在什么无谓的事上百和他较劲,展昭也就不应了。可若说抓恶人,那他自然是当仁不让。

二人飞快用完饭,忙不迭找人去了。

明空抱着狐狸坐在原处,狐狸“唧唧”两声:“明空师父,我们要不要也跟他们比一比?”

明空问道:“你想怎么做?”

狐狸笑弯了眼睛,开口道:“若要论抓采花盗,谁人比得过我狐族?也不用费劲去寻,我管叫他自已找来。”

明空懂了她的意思,他配合地对掌柜道:“掌柜,请给小僧订四间房。”

掌柜虽奇怪他明明只有三人,为何却要四间,但只要能赚钱,便也懒得多管闲事。

明空带着狐狸上了楼,不过十几息,便有一绝色女子m其中一间屋子走了出来。

红衣如火,娇媚动人。

她对明空盈盈一拜,笑着说道:“明空师父,且瞧好罢。”

第59章 开封府里不老僧(十八)【VIP】

花冲没想到这虞城居然与他如此相冲。

先是被一更夫撞破好事, 报到了县官那里,弄得他被满城通缉。接着又在落脚的和尚庙里,撞见一个武功极高的碧睛紫髯大汉。

那汉子原本没有注意到他,却偏偏有一白衣武生, 也不知从哪里得了他的消息, 居然追到了和尚庙里,二话不说就与他动起手来。

那白衣武生本不是他的对手, 眼见着他已占了上风, 紫髯大汉却忽然横插一杠, 拦住他的去路,问那武生:“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拦阻此人?”

白衣武生拱手道:“在下陷空岛白玉堂,为往泗水城途经此地, 闻道有一采花贼,专做那伤天害理之事, 一路追寻而来。此人便是那采花贼, 诨号花蝴蝶。”

紫髯大汉眼一凛道:“此子看来衣着华美,体态风流, 却不想竟做此勾当!”

花冲还不知大汉能耐,欲要强冲, 却不想一个照面, 便受了大汉当胸一掌,险些背过气去。

眼见前有狼后有虎, 花冲不敢再动手, 他戒备地四下张望。却在此时, 瞥见窗外有一蓝衣身影, 他也不管那是何人,佯装此人是自已的同伴, 叫道:“吴兄救我!”

紫髯大汉不疑有他,回身望去。白玉堂阻止不及,借着这空档,花冲将身儿一腾,自窗口跃了出去。

白玉堂气得顿足,对紫髯大汉道:“那窗外是我对头,却不是花冲的同伴,你这一放,反叫他占了先去。”

紫髯大汉道:“我瞧那花蝴蝶脚程极快,你那对头未必追得上他。何况他既也要追这花蝴蝶,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白玉堂撇着嘴道:“他乃是南侠展昭,自不是坏人。可你这一放,却叫我输了一筹。”

紫髯大汉眼睛一亮,说道:“不想今日不但见到了陷空岛五义中的锦毛鼠白玉堂,竟然还有机会见到南侠展昭!”

白玉堂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又是何人?”

因着气闷,他的语气并不太好。

紫髯大汉却不放在心上,他拱了拱手道:“在下欧阳春。”

白玉堂一惊,连忙回礼一拜道:“却不知是北侠紫髯伯!”

欧阳春成名比他们都要早,是江湖上当之无愧的大侠,就是白玉堂也很尊敬他,不想今日竟在这庙中得见。

白玉堂问道:“紫髯伯为何会在此处?”

欧阳春道:“本寺方丈是我朋友,我一路闲游,在此歇歇脚。”

他又问白玉堂道:“五爷又在何处落脚?”

白玉堂道:“却在城中客栈,紫髯伯可要同去?那御猫儿若是捉了花蝴蝶,定会回城里去。”

说到后面这句,白玉堂的语气既是不甘又是酸涩。

欧阳春思索片刻,说道:“也好,待我向方丈请辞。”

然而,展昭并没有如白玉堂料想的一般,捉住那花蝴蝶。

他一路追赶,追到天已大亮,二人都是累得气喘吁吁。

花蝴蝶不曾想,世间居然有人能追得上他引以为傲的轻功。若非占着地形熟悉,他恐怕早被抓住。

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去,花蝴蝶眼珠子一转,落进了一片树林里。

展昭忙跟了过去。

忽地一把白色飞灰向着他扑面而来,展昭连忙挡住眼睛,屏息戒备。

可饶是如此,他也觉得神智一阵麻恍惚。

展昭暗道:“好厉害的毒!”

他料想,这恐怕是花蝴蝶压箱底的本事。

若是再追下去,着道的怕是自已也未可知。

他正犹疑,刚要放下手来,便觉又有什么扑面而来。

展昭连忙作挡,却发现这一次的只是随处可见的土块,而花蝴蝶已不知所踪。

花蝴蝶不是没想过反杀,但看展昭中了他的独门毒烟,竟能巍然不动,心中打鼓,便想着还是逃命要紧。

见花蝴蝶走远,展昭扶着树干,踉跄了两步,他晃了晃脑袋,四处寻找着有清水的地方。

白玉堂、欧阳春和展昭几乎是同时回到的客栈。

见展昭灰头土脸,身后又不见花蝴蝶的身影,白玉堂嘲笑道:“展兄的轻功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也把人追丢了?”

明空见展昭脚下虚浮,似倒不倒,连忙上前扶住他,皱着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本料想,以展昭道武功,就算抓不住花蝴蝶,也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

却不曾想,竟受着伤回来。

知了众人,也说了此毒清水难解一事。

欧阳春道:“怕是厉害的迷烟一类。那白面判官柳青是这一门的行家,若是有他在就好了。”

白玉堂也不嘲笑展昭了,他行家,可惜此处离松江府还很远。”

明空道了声:“无事。”

接着,将毒引到了自已身上。

如今他已是半人半佛之躯,处理这点毒烟,自然不在话下。

眼见展昭的脸色由苍白转红润,而明空身上,则有淡淡的金光泄出,欧阳春惊奇地问道:“不知这位大师是?”

白玉堂介绍道:“他是展昭的师父,明空法去师。”

欧阳春本就通晓佛理,他

展昭站起身,向着明空拜了拜道:“多谢师父。”

明空摇了摇头道:“不必。”

这时,却见一容色艳丽的红衣u子,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口中嚷道:“明空师父,那两人还没回来么?”

一抬眼,便见四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已。

婉婉脚步一顿。

展昭惊喜道:“婉婉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婉婉尴尬地笑了两声,答道:“巧遇。”

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看着展昭,问道:“这姑娘是谁呀?”

展昭便将当年他们在巢县遇到贪官诬告,幸得婉婉相助的事说了。

白玉堂钦佩地看着婉婉,拱手道:“不曾想,竟是位侠u。”

婉婉展颜一笑道:“好说。”

欧阳春却觉得有些奇怪,这婉婉姑娘进门时说的话,分明是知道白玉堂和展昭的。

可这二人一个都不认识她,另一个却是很久都没有见过她了。她这熟稔的语气又是从何而来?

但欧阳春却不是一个会将疑问直接问出来的人。

几人围在桌旁坐了下来,又叫小二上了些酒菜。

白玉堂和展昭述说了自已昨夜的遭遇,欧阳春道:“那花蝴蝶的武功不差,轻功和毒烟更是一绝。若要抓住他,当想一个万全之策。”

婉婉对明空挤了挤眼睛,明空只得开口道:“昨日婉婉定了一计,可叫那花蝴蝶自投罗网。”

婉婉连忙点头道:“明空师父也说我的办法去很好。”

她这语气倒似在求夸奖一般。

欧阳春的目光在明空和婉婉之间来回,他觉得,这二人的关系绝不一般。

可,明空不是僧人吗?

欧阳春皱了皱眉头,心道:“若有机会,可要劝上一劝,叫法去师莫要因u色毁了修行。”

白玉堂性子急,他问道:“是什么办法去?婉婉姑娘你别卖关子了。”

婉婉道:“那就是,让这城里所有人知道,有我在客栈。当然,这客栈中人,都已见过我了。”

欧阳春反应极快,他道:“此事万万不可,怎可让你一u子以身为饵?”

明空道:“婉婉的本事,不在那花蝴蝶之下,此计正可以以逸待劳。”

欧阳春看向明空的目光又沉了沉,他只觉得,叫婉婉犯险的明空太过狠心。

白玉堂却是不疑有他,他道:“紫髯伯放心,我们都在这客栈里,总不会叫婉婉姑娘出事。”

展昭也道:“多年不曾见婉婉姑娘出手了,这次不知有没有机会?”

婉婉笑道:“那自然是有的,本姑娘平生最讨厌采花贼了。”

欧阳春无奈,只得不说话了。

他想,就连展昭都能着了花蝴蝶的道,这婉婉姑娘,就算武功比他高,江湖经验却未必足够。看来自已得多守着一点了。

展昭、白玉堂和婉婉出了明空房间,欧阳春却没有离开。

明空问道:“紫髯伯可是有事?”

欧阳春道:“明空法去师,修行不易,切莫贪恋u色。”

明空一怔,忙道:“紫髯伯可是误会了什么?”

欧阳春笃定道:“你与那婉婉姑娘不是偶遇吧?看情形,你们相伴的日子应该不短。”

二人之间的默契,绝不是偶遇之人能有的。

明空没想到欧阳春竟然如此敏锐,但关于婉婉身份的事,他却不好告知。

明空答道:“的确不是。但我与婉婉之间的关系,从不涉男u之情,紫髯伯不用担心。”

欧阳春注视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毕竟,在这个世道,没有亲缘关系的男u之间,在常人看来,便只有男u之情一种。

可明空神色淡淡,没有半点心虚,叫人忍不住便想相信。

欧阳春道:“罢了,便信法去师了。”

明空道:“多谢。”

定下计策后,众人在客栈住了两日,婉婉美人的名头已传遍了虞城。

为着花蝴蝶敢来,展昭和白玉堂佯装离开,化明为暗。

至于欧阳春,认识他的不多,他这两日都在房中用餐,想来花蝴蝶也打探不到他的存在。

至于明空,因他名声不显,花蝴蝶也不会特意关注他。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又三日过去,这一天深夜,有一人自窗台,摸进了婉婉的屋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床上躺着个婀娜身影。

花冲蹑着脚,一步步挪了过去。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蜡烛忽然无风自燃。

那躺在床上的红衣u子竟正睁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第60章 开封府里不老僧(十九)【VIP】

陷阱!只一瞬间, 花冲便反应了过来。但他自恃武功,心内并没有多少畏惧。

花冲向着婉婉躬身一拜道:“能让像姑娘这般的绝色女子作诱饵,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婉婉坐起身来,注视着他, 问道:“你以为我只是诱饵?”

花冲饶有兴味地说道:“哦?姑娘难道还想亲自动手捉我不成?”

见婉婉十指纤纤, 半点练过武的痕迹也没有,花冲只当她在故弄玄虚。

却忽然, 烛光闪烁一瞬, 花冲甚至来不及看清, 便发觉婉婉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自己身后。他急忙错身躲避,只见婉婉的指甲如同钢爪一般,在方才他站立的位置上留下几道残影。

花冲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功,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有些刺痛, 是被指甲带起的风刃所伤。

他再不敢小觑婉婉, 眯了眯眼睛,问道:“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婉婉冷笑一声道:“阁下不是说, 我是钓你的饵么?”

花冲拱了拱手,说道:“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还望姑娘能放在下一马。”

婉婉脸色一沉, 说道:“那些可怜女子求你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要放了她们?”

知道今日不能善了, 花冲四下观望, 欲寻得逃生之路。

他一边与婉婉过招, 一边不着痕迹地向着窗口的方向退去。

婉婉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 却是半点也不放在心上。

终于,花冲摸到了窗台, 可那不知何时关上的窗扉,竟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婉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焦急又不安的神情。

花冲舍弃了窗,冲向门边,却发现门和窗一样,怎么使力都无法打开。

要再不知道是婉婉有异,那花冲就是真的蠢了。

他叫了一声:“你是妖?!”

婉婉不答,只是冷哼了一声。

花冲自怀中掏出几张黄符,向着婉婉扔了过去。

那黄符确有些用处,婉婉的手背刚一被黄符碰到,便立马红了起来。这还是因为她有明空的佛力护持,若换了其他妖,怕是要伤得更重。

婉婉没有料到,花冲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又是几张符纸,符上还有淡淡血腥。婉婉被激起怒气,只想亲手杀了花冲。

却在这时,明空忽然挡在她的面前,口中道:“不要为了这种人沾染因果。”

比起自己,想要成仙的小狐狸更怕沾染杀人的罪业。

花冲见明空忽然出现,便知这和尚也不好惹,他想突围,却已是黔驴技穷。

明空抬了抬手,花冲便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他厉声喝道:“你这和尚使了什么妖法?”

明空道:“不过是点住了你的穴道。”

花冲是朝廷缉拿的要犯,明空并没打算亲手杀他。

几张符纸自花冲怀中飞出,落入明空手中。

婉婉道:“这纸上有血味,不是正经的符纸。”

明空问花冲:“你这些符纸从何而来?”

花冲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叫我出卖朋友。”

婉婉对着花冲龇了龇牙。

花冲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明空将符纸收进怀里,对婉婉道:“将门打开吧。”

门被打开了。

听到动静,欧阳春、展昭、白玉堂三人闯了进来。但见花蝴蝶身上也无绳子捆缚,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知他是被明空或者婉婉制伏,白玉堂不满道:“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都不等等我们。”

婉婉撇撇嘴,小声道:“等你们来了,我还怎么出手?”

展昭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他问明空:“师父,此人要如何处置?”

明空道:“此县既在通缉他,便将他送往县衙吧。对了,我这还有几张符纸,也劳烦县官查一查究竟何人所制。”

欧阳春看着他手上的符纸,问道:“明空法师,此符纸可有何不妥?”

明空道:“此符以人血绘制,恐制符道人是个邪修。”

欧阳春道:“离此地不远有个通真观,那观主我见过,眼神有些阴邪。但这符纸是不是出自他手,我却不能肯定。”

想了想,欧阳春道:“明空法师若信得过,便将此事交给我,我去查探。”

他已知道明空几人要往泗水城之事,便自告奋勇将符纸的事揽了下来。

明空双手合十,说道:“那就麻烦紫髯伯了。如遇棘手之事,可往开封寻找包大人。”。”

欧阳春离开了。他离开前,瞥了婉婉的手背一眼。

花蝴蝶虽是明空制伏,但之前那么长时间,他们,料想,是花蝴蝶在和婉婉交手。

这个本也没什么,但花蝴蝶与人交手,又为何要拿出黄符?

他想起明,猜测婉婉恐怕不是人。如此,便能说通她与明空的关系,春暗暗松了一口气。

天快亮了,人也精神,便想找些事来做。见欧阳春和展,白玉堂站在原地有些无趣。

想起明空身边许久没有小狐狸的身影,白玉堂眼睛一亮,兴冲冲道:“明空大师的小狐狸可是丢了?我去与你寻来。”

婉婉连忙拦住他道:“白么子,不忙事,狐狸就在明空师父房里好好待着呢。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告辞。”

说罢也不等白玉堂反应,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白玉堂想叫住她说,一个姑娘家别这么急,等天亮了再走。可他打开门往外一瞧,哪里还有婉婉的影子。

白玉堂不疑有他,喃喃自语道:“这婉婉姑娘还真是风风火火。”

明空垂首,假装没有听到。

二人各种回了屋子。

明空手里还留了两张符,他对着灯,研究上头的纹路。

许久没有出声的系统拧着眉头,说道:“制符之人法力不低,以他的本事用朱砂也能达到伏妖的效果,他却偏要用人血,也不知什么缘故。”

明空道:“黄符之事以及提前的水怪之事,我没有半点印象。我总觉得,这背后像是有人在操控一般。”

系统道:“你怀疑……是无花?”

明空应了一声:“嗯。”

彼时狸猫妖言之凿凿,说自己会死在无花手上,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不可能没有半点动作。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见招拆招就是。

过了半日,展昭将花蝴蝶送进县衙大牢,这才回到客栈。听白玉堂说婉婉已经离开,展昭有些可惜地说道:“又没来得及问她家住何处。”

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看着道:“展兄这是红鸾星动了?”

展昭道:“白兄切莫打趣。只是婉婉姑娘每一次都来去匆忙,若知道住址,也好前去拜会。”

想到昨夜自己都没拦住婉婉,白玉堂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一行人收拾妥当,重新踏上了前往泗水城的路。

大约半月,几人来到了泗水城,甫一进城,便听到有人在讨论水怪之事。

“听说了吗?昨日又有行船在赤堤墩那翻了。”

“嗐,听说还有村子想要给水神敬献童男童女哩,幸得被人发现。”

“可水怪不除,那些行船的恐怕糊不了口了。”

“谁说不是呢?”

……

明空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事态的紧急。

白玉堂和展昭各自分头探听消息,就连明空也走向了方才交谈的几人。

最后,三人不约而同的来到了一个叫金山村的地方。

据说在这个村子里,原本有一座舍利塔,镇压着一只黑蛟。

可在前不久,这塔被一场大雨冲垮,村民怀疑,是黑蛟逃了出来,在水中作祟。

白玉堂仍记着沈仲元告知他的消息,他问道:“那水怪之祸,是出现在塔倒之前还是之后?”

然而村民们的答案却不相同,有人说是之前,有人说是之后。

见再问不出什么,明空道:“不若我们到河边去看看。”

此河名叫泗河,属洪泽湖水系,但见水波缓缓,风平浪静,一点也不像能掀翻船的样子。

展昭道:“难道真是那黑蛟?”

白玉堂皱着眉头,他总觉得事情同他以为的有些不同。

他开口道:“我到下游去看看,你们自便。”

明空叮嘱道:“小心,凡事三思而后行。”

白玉堂摆了摆手,算是应下了。

明空和展昭继续沿着河岸,向周围的渔户打听消息。

只听一个渔民形容:“那怪物青面獠牙,身上长着长长的白毛,看起来就很可怕。”

另一个道:“对,而且那水怪还不止一个。我记得上次救起的那船老大说,下头有好几只水怪要将他们拉进水里。”

“哦,对,有个说好像还感觉到什么东西勾着他的脚,吓人极了。”

白玉堂按照沈仲元提供的消息,一路马不停蹄,果然,在下游的一片平地上,发现了一座水寨。

他喃喃自语道:“这里应该就是沈兄提起的水匪窝点了,果然还是人祸。哼,居然为虎作伥,替那襄阳王戕害百姓,看我今日不端了你老窝!”

可他还未动作,却见几个“水怪”,自他身后的水中跃出,铁钩一钩,便拿住了白玉堂的脚踝。

白玉堂吃痛,钢刀向着“水怪”劈砍而去。

却在这时,又有五人,从他身侧的草丛窜出,使的仍是钩,而这一次钩住的,则是白玉堂道肩胛。

这些人似乎对他的招式反应都很熟悉。

越来越多的人将他包围。

白玉堂半身染血,虽砍杀了三五个水怪,却仍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人缚住。

白玉堂恨声道:“沈仲元,你骗我!”

领头的道:“看好他,来个人去送信,引那和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