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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拳头,猛地一下子挥过来, 跟块石头似的,砸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他说得可怜, 但荀拂听着, 却毫无怜悯之心,只冷笑道:“活该!”

“让你叫小禾起床,你就好好叫, 把脸凑那么近干什么?”

她瞪着路书泽, 表情很凶:“小禾一睁眼, 就看到一张离得很近的大脸, 能不害怕吗?”

路书泽理亏,但同时,心里又带着点不服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惨兮兮的眼眶, 扭头看向客厅中间, 想找个人帮忙说话。

客厅里很热闹。沙发和茶几被搬开, 腾出来的位置上支了张很大的圆木桌, 桌旁坐着数道忙忙碌碌的身影。

顾行之在擀皮。叶卷霜低垂着眼眸,刚包好一个胖乎乎的饺子,正将它板板正正地放在盖帘上摆好。

宁峄也在包, 但他包出来的饺子没有叶卷霜包出来的那么饱满。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后,宁峄眉宇间的不服气与较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某个一拳震慑全场,免费给路书泽绘出个限定款熊猫眼的小朋友,正乖巧地坐在婴儿椅上。

圆桌边边上,顾行之专门给崽揪下来的一小团面团,已经被崽捏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

做出此杰作的崽看看宁峄不服输的神色,再看看他面前排成长队的饺子,清澈纯净的蓝眼睛里,流露出明晃晃的迷惑。

商砚辞手指灵巧地捏出一个很完美的元宝饺子,见弟弟这幅懵懵呆呆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下。

他伸手,将弟弟软乎乎的小手摊开,然后把刚包好的元宝饺子放到上面。

在短短圆圆的小手衬托下,元宝饺子顿时变得好大好大,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

顾行之、叶卷霜几人注意到这一幕,不禁露出几分笑意。宁峄更是跃跃欲试,眼瞧着就要伸手去拿自己前面的饺子。

“行了。”顾行之制止:“都已经摆好了,就别动了。”

宁峄闻言,望着许岁禾掌心空荡荡的另一只小短手,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灿金日光透过玻璃,温柔地铺满阳台。许岁禾托着兄长给的元宝饺子,骄傲地昂着胖下巴,身后仿佛有条大尾巴,正得意地一摇一晃。

笑声和说话声混杂在一起,伴着厨房里,水烧开后的咕嘟声,格外温暖。

路书泽心里那点不高兴,跟飘在半空中的肥皂泡似的,轻轻一戳,就“啪”地一下消散了。

虽然他嘴里输人不输阵地嘀咕着:“大早上的,吃什么饺子……”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过去。

然后,很快就遭到嫌弃。

“诶——”

“别过来别过来——”

宁峄将新包好的饺子放好,表情复杂:“你还是一边玩去吧。”

“我第一次见有人能把饺子包成那样。”

荀拂幸灾乐祸地笑了声。

路书泽:“……你以为你包的饺子就好看吗?!”

“还不是和我一样,都被赶下了桌!”

荀拂柳眉倒竖,眼瞅着就要骂人,路书泽立即转移对话对象:“小禾,你捧着饺子想什么呢?”

“难道是后悔了,觉得不应该打我?”他开始白日做梦:“可怜我这张英俊的面庞了……”

霎时间,在场众人纷纷拧眉。

荀拂更是毫不客气:“可怜个鬼!等回到局里,赶紧找人给你治治脑袋吧!”

路书泽不理她,殷切地盯着许岁禾:“小禾?”

小禾奇怪地看他,像只看到两脚兽突然发癫倒立洗头的小猫咪:“呜嗷?”

为什么要后悔?

是你吓唬崽诶!

活该被打!

许岁禾理直气壮。

虽然崽又用婴语偷懒,不愿意单字往外蹦,但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已经清晰地将崽想表达的意思传达出来了。

路书泽惨淡退场,荀拂猖狂大笑。

而许岁禾,圆嘟嘟的胖崽看着他们,小小的眉毛苦大仇深地皱在一起,不解地陷入沉思。

许岁禾还记得,兄长说过,他喜欢安静,只想安安静静地和他待在一起。

——可是现在家里有很多人啊!

他的生日和兄长的生日有什么不同吗?

为什么过法完全不一样呢?

是的,许岁禾已经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了。

先前,吓唬他的路书泽被他一拳头砸中,不仅惨嚎声惊到周围邻居,还嘴巴一秃噜——

“别打别打!我是好人!好人!!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于是,许岁禾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弄懂了这一屋子人的来意。

刚刚许岁禾忙着玩面团,忙着看兄长包饺子,根本没在意家里多了很多人的事。

但现在,听着路书泽的鬼哭狼嚎,小家伙终于意识到了问题——难道兄长现在不喜欢安静了么?

商砚辞拿起一张擀好的饺子皮,似是看出来了宝贝弟弟的困惑,低声解释了一句:“小乖,今天是你的生日。”

所以,自然是小乖开开心心最重要啊。

他填好馅,将饺子皮边缘一点点捏好,声音温柔:“我也很开心,小乖不用担心。”

许岁禾歪歪脑袋,小狗般湿漉漉的蓝眼睛盯着兄长看了会儿,而后,一对甜津津的酒窝就冒了出来。

“嗯嗯!”

他重重点头,眼神晶亮。

……

人生中第一个生日,许岁禾过得很开心。

游乐园、海洋馆、少年宫……

早上吃胖乎乎的饺子,中午吃甜滋滋的蛋糕,晚上还有长长的长寿面……

多姿多彩快乐无忧的一天很快过去。

夜幕降临,顾行之几人帮两小只将家里收拾好,再留下礼物,就离开了。

室内安静下来,热闹的氛围散去,一种更温柔、更轻软的情绪浮上水面。

许岁禾坐在兄长膝上,依恋地抱兄长坚稳有力的手臂:“锅锅……”

“我在呢。”

商砚辞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弟弟蓬软的发顶:“小乖,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在瞒着你干什么吗?”

他另一只未被许岁禾抱住的手,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个深蓝色的精致小盒,送到许岁禾面前:“打开看看?”

深蓝色小盒没有弄得很紧,许岁禾就着兄长的手,短短胖胖的手指用力,很快就打开了。

一颗蓝莹莹的星星浮了出来。

第67章 防控局14 耀武扬威

它是很标准的五角星模样, 只不过五角圆钝,仿佛被人特意打磨过。

它跟许岁禾的手掌差不多大,看不出具体材质, 只通体散发出蓝色莹光。

莹光幽幽,沉静无声,仿佛温柔却强横的海浪一般,悄然铺满客厅。

柔和温暖的灯光被遮盖,沙发、茶几、地板……纷纷被温柔的蓝色晕染,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明明还是那个熟悉的客厅, 只不过换了个颜色而已,可两小只却感觉像是被传送进了海洋。

博大而深邃的海洋温柔地托浮着他们, 潮湿微咸的气息拂面而过,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遥遥传来……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美好,天上皎洁的明月似乎也温柔下来。

但商砚辞丝毫不为所动。

他神色平静,一双黑眸清明至极, 仿佛一只警醒而矫健的幼狼, 虽年幼却已爪牙锋利。

蓝色莹光出现那一刻, 商砚辞便垂眸看向膝上端正坐好的宝贝弟弟。

少顷, 他瞧见弟弟毛茸茸的小脑袋动了动。而后,一只白嫩胖乎的小短手举了起来,小猫挥爪捉逗猫棒似的, 气势汹汹地扑向浮在身前的蓝色星星。

商砚辞唇边不自觉带了点笑意。

他没有制止, 只安静地看着, 并未被蓝色莹光晕染的黑眸深处, 一片宁静温和。

蓝色星星是兄长送的生日礼物,从打开礼物盒到现在,许岁禾还一下都没碰到过呢。

他想把它捉住, 拿在手里仔细地瞅一瞅。因此,许岁禾挥爪挥得很认真,动作间也很有那么点威武霸道的意味。

而作为抓捕对象的蓝色星星,明明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在察觉到许岁禾的捕捉意图后,却表现得很乖顺,任由乌发雪腮的可爱人类幼崽攥住它的一角,拿近。

“呜呀……”

许岁禾咕哝着,清澈蓝润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某种好奇心旺盛的小动物一样,新奇地打量着手里攥着的蓝色星星。

——很漂亮。

这是许岁禾对蓝色星星的第一印象。

然后……就是熟悉。

奇怪的熟悉。

小胖崽举着蓝色星星,剔透的蓝眸在蓝色莹光的映照下,愈发纯粹,仿佛美丽珍贵、难得一见的蓝宝石,又好似阳光照射下,光耀夺目的平静海洋。

蓝色星星忽然动了下,很是眷恋地蹭蹭许岁禾指尖。

“哇——”

软软胖胖的小朋友瞬间瞪圆眼睛,十分兴奋地喊兄长:“锅锅!”

“看到了。”商砚辞笑着摸摸弟弟毛乎乎的发顶,看向蓝色星星的视线柔和不少:“它很喜欢小乖。”

许岁禾被兄长哄得眉眼雀跃,攥着蓝色星星,扭头去瞅兄长,小奶音好奇:“呀?”

它为什么能让屋子变蓝呀?

商砚辞便抱着软乎乎的弟弟开始解释:“小乖,它其实是一个污染物,是我在污染防控局仓库里发现的。”

浔海市污染防控局守卫着整个浔海市,每次辖区内有污染物作乱,行动部的觉醒者们就会出动。

有些污染物凶戾难驯,有些污染物却无意识,或者是有意识但可沟通——这一类污染物对人类的恶意并没有那么大,找对了方式,人类就可以利用它们的特性,或增强实力,或防御攻击。例如喻明树手里的三号污染物,它就归属在这一类污染物中。

行动部的觉醒者们在任务中碰到这种可沟通的污染物时,有能力的会尝试将这类污染物驯服,或与其合作。能力不足的或使用不上的,则会将其上交给污染防控局,换取积分,再用积分换取污染防控局仓库中适合自己的污染物。

除此之外,污染防控局仓库里还有一种,便是因各种原因而被污染防控局缴获,危险性低但也不能流落在外的污染物。

许岁禾手里的这颗蓝色星星就是这种情况。

前些日子,许岁禾偷偷摸摸地抱着路书泽的手机看动画片时,商砚辞跟着顾行之去了趟污染防控局的仓库。

他一眼就看中了摆在架子上的蓝色星星。

很适合。

商砚辞想,小乖会喜欢它的。

蓝色星星的兑换积分跟它旁边的几个防御型污染物比,不算多。

可是商砚辞的积分也不多。

他每次出任务,都是跟着其他觉醒者一起,是在学习和适应,赚的积分很少。

所以,这段时间,商砚辞边避着许岁禾,边忙着换积分。

污染防控局并不禁止觉醒者们私下里交易积分,但加入污染防控局的觉醒者有编制,有奖金,能打动他们的东西很少。

商砚辞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凑够积分的。

但是,这些他都没提。

身形如小树般挺拔笔直的黑眸男孩,只是笑着轻捏了下膝上胖嘟嘟小奶娃白嫩的包子脸,音线稚嫩却温柔:“小乖,现在它是你的了,你可以给它起一个名字。”

“它,没?”许岁禾睁着圆圆的眼睛,表情困惑地使用塑料普通话,表达自己的疑问。

“污染防控局仓库里的污染物只有编号。”商砚辞说:“它的编号是K4-268,小乖要是喜欢,也可以继续这么称呼它。”

文盲小崽被蓝色星星的编号弄得有些懵,歪着圆乎乎的脑袋思考片刻,果断选择了另一个提议:“呜……名!”

起名!起名!

必须起名!

编号什么的太难记啦!

不过,要叫什么呢……

许岁禾望着手里幽光莹莹的蓝色星星,圆胖脸蛋不自觉嘟噜起来。

见状,商砚辞戳了下弟弟胖脸儿,在弟弟摇头晃脑躲避之前,先一步安慰道:“小乖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许岁禾认真点头。

……

兄长说,不着急,慢慢想,许岁禾就真的慢慢想,悠哉悠哉的,一点也不着急。

窗外日升月落,树枝间的麻雀飞走又飞回,最后,蓝色星星终于得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朴实无华却十分生动形象的名字——星星。

对此,商砚辞:“……”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对弟弟想出来的这个名字大加赞赏,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哄得某只崽雀跃不已,头顶小花花都冒出来了,迎风招展的样子分外欢欣。

新鲜出炉的星星似乎也非常喜欢这个名字,身上蓝莹莹的光芒都明亮了几分。

总之,取名一事完美落幕,也为2135年的夏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夏去秋来,天气渐凉。

许岁禾在兄长大人的监督下,老老实实地换上了长袖长裤。

这一日,吃完早饭的许岁禾站在大大的穿衣镜前,一脸认真地摆弄着自己乌软蓬松的头发。

“怎么,小乖你又想给自己理发了?”

将碗筷洗好摆好的商砚辞走出厨房,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挑了下眉毛,语气揶揄。

“不!”镜前的胖宝宝忙摇头,因动作过猛,细软的黑发飞起蓬乱,像朵乱飞的蒲公英。

然后,这朵笨笨的蒲公英就因为用力过大,重心不稳,开始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摔一个屁股墩儿。

商砚辞立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提溜住蒲公英的后衣领。

“小心点。”他无奈又好笑地扶着弟弟站稳:“没人逼问你,着什么急?”

把自己摇得晕晕乎乎的许岁禾揪住兄长衣角,缓了会儿后,仰起雪白可爱的小脸瞅向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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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砚辞被弟弟幽怨的小眼神逗笑:“瞅我干什么?这口黑锅我可不接。”

小家伙哼哼唧唧地咕哝了几句,胖身子一拧,就从兄长怀里溜了出来。

商砚辞眉梢微扬。

许岁禾却不理自家兄长了,站在穿衣镜前,又开始鼓捣自己的头发。

“小乖你放心吧,头发已经长出来了,你之前剪的痕迹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想起小家伙之前那跟小狗啃过似的发型,商砚辞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许岁禾看着穿衣镜里兄长的身影,半信半疑:“真哒?”

“我骗你做什么?”商砚辞反问:“有什么好处吗?”

确实诶……

许岁禾眨巴眨巴水汪汪的蓝眼睛,神情中的狐疑褪去,转而朝兄长张开短胖胳膊:“抱!”

商砚辞垂眸瞧着身前理直气壮要抱抱的小朋友,挑眉:“你冤枉我的事还没解决呢,还想要抱?”

许岁禾丝毫不慌,白白胖胖的小肚皮一挺,蓝眼睛圆乎乎,小模样格外勇萌:“抱!”

商砚辞被弟弟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逗乐了,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弟弟鼻尖:“你就仗着我不会罚你。”

许岁禾得意仰头,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小猫咪:“昂!”

没错!

第68章 任务1 一个任务

耀武扬威的小猫咪最终还是如愿以偿, 得到了兄长的抱抱。

“锅锅——”

虽然成功坐在了兄长坚稳有力的臂弯间,但许岁禾并没有因此而尾巴翘上天。

聪明又机灵的小猫咪未雨绸缪,喵得超大声:“——好!!!”

讨好之意毫不掩饰。

商砚辞失笑。

他一只手将软乎乎糯米团似的宝贝弟弟托稳, 另一只手则抬起,指尖用力,轻揪了下弟弟圆滚滚的小肉腮。

“这时候知道讨好我了?”他故意板起脸:“晚了,我已经生气了。”

咦?

不对吧……

许岁禾瞅着兄长眼中未散的笑意,蓝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两下,目光逐渐控诉。

——坏哥哥, 骗崽!

在弟弟控诉的小眼神注视下,商砚辞丝毫不慌。

他不紧不慢道:“我是很喜欢小乖, 一看到小乖就开心, 但这并不妨碍我生小乖的气啊。”

有道理诶……

乌发蓝瞳的小朋友看着兄长镇定自若的神色,心底的天平慢慢偏移。

难道…哥哥真的生气了?!

许岁禾有点慌。

他盯着兄长瞧了又瞧,包子一样软乎的小脸不由得严肃起来。

几乎没怎么犹豫, 许岁禾迅速伸出藕节一般圆润的胖胳膊, 边搂住兄长脖子, 边奶声奶气地撒娇:“锅锅~”

柔软微凉的触感从脸侧传来, 商砚辞垂眸,看着把脸蛋黏糊糊凑过来,贴着他的脸颊, 讨好地蹭呀蹭的黑啾啾小脑袋, 黑眸中氤氲出细碎笑意。

许岁禾瞧不见兄长眸色的变化, 只专心致志地撒娇卖萌:“坠…最好!”

简单一个“最好”, 被他说得一波三折。奶声软糯,分外惹人心软。

商砚辞不禁柔了声线:“小乖也好。”

坏心眼的兄长坚持不下去了,轻抚弟弟脊背, 认输:“好了,别蹭了,我不生气了。”

“真哒?”小胖崽忙昂头,眼巴巴地问。

“真的。”商砚辞手掌托住弟弟后仰的脑袋,语气含笑:“赶紧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出门。”

许岁禾歪歪脑袋,问:“污…局?”

“污染防控局。”商砚辞帮弟弟补充完整:“昨天晚上师父发来消息,让我们今天过去一趟。”

“哦~”许岁禾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很期待的样子。

商砚辞眸中笑意愈浓,忍不住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发顶。

……

今天是星期六,一部分人休息放松的日子,但污染防控局的大厅里,却是人声喧嚷,闹哄哄的。

“小禾?你们怎么来了?”

路书泽刚叮嘱完后勤部新来的队员,一转头,瞧见本应在家里休息的两小只,不禁有些疑惑。

“思虎~”

许岁禾乐颠颠接话。

不过——

眼尖的小家伙很快就瞅见路书泽衣袖边缘细微的血迹,清澈分明的蓝眼睛中不自觉流露出关切:“呀?”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相处渐久,路书泽的婴语水平也比之前提升了许多,更何况许岁禾此时的表情还如此好懂。

他不甚在意地看了眼袖边那点不慎沾上的血迹,安慰道:“没事,我没受伤。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差收个尾。”

后面这句话,路书泽是看着商砚辞说的。

商砚辞在踏进污染防控局大厅,看到人来人往的景象时,心里便有所猜测,此时更是明了。

又是污染事件啊……

黑眸男孩沉默垂眸,神色间看不出什么异样。

顺着路书泽的视线扭头瞅去的小胖崽见此,困惑地扑扇了下卷翘长睫。

他像只好奇心没得到满足的小动物,举起胖爪爪,有点不甘心地扒拉扒拉兄长:“锅锅?”

商砚辞还没回答,另一边,路书泽就先一步开口,颇有些给商砚辞解围的意味:“顾队让你们过来的?小辞,顾队有说要让你们做什么吗?”

插话!

可恶!

许岁禾脸蛋嘟噜起来,但犹豫片刻,他还是很乖很乖地松开爪爪,不妨碍兄长回答路书泽的问题。

看见弟弟的动作,商砚辞心脏仿佛被什么柔软的羽毛戳了下,不疼,只是有点痒,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似的。

他没有顺着许岁禾的意思,先回答路书泽,而是双臂用力,将怀中崽往上托了托:“小乖,刚刚路队长的意思是,行动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后勤部还没有,他们还要再处理一些事情。”

许岁禾没接话。

他好似一只暴雨天生闷气,偷偷溜出门,却被大雨劈头盖脸地淋了一身的落汤小狗。

被饲养者找到并带回家后,落汤小狗眼睛亮晶晶又湿漉漉地看着饲养者,满含依恋地同时,心里又有点臭屁地想:我就知道,哥哥他心里有我!

许是臭屁小狗表现得有些太过明显了,好心帮忙却反被兄弟情深糊了一脸的路书泽牙疼似的吸了口气:“诶呀,行了行了,我们说正事。”

“小禾,你猜你思虎叫你们过来干什么?”

他学着许岁禾的口音,欠欠地问。

“人家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反倒是你,故弄玄虚的,是不是讨打?”

一身黑色作战服的荀拂从楼梯间走出来,刚好听到路书泽的话,不由得嘴角一撇,怼他:“还有,你为什么要学小禾说话?小禾说话吐字不清,那是正常的,他还是一个小宝宝呢,你难道也是?”

路书泽理直气壮:“是啊,三百多个月的宝宝就不是宝宝了?”

荀拂:“……”

商砚辞:“……”

“你赢了。”半晌,荀拂后退一步,表情复杂地说。

许·真小宝宝·岁禾睁着一双水灵澄净的大眼睛,左右瞧瞧,那颗圆圆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胖脸儿突然恍然大悟。

而后,他看向路书泽,小鼻子一皱,活灵活现地表现了一个大写的‘嫌弃’,并配音:“咦——”

路书泽:“??”

“!!!”

他瞪着面前的崽,不敢置信:“小禾?”

“小禾是在赞同你呢。”

荀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忙拉偏架:“他还小,表达不清楚…咳…同样都是宝宝,你应该很清楚这种感受吧。”

被回旋镖击中的路书泽:“……”

见路书泽无言以对,许岁禾更骄傲了,圆润的胖下巴扬得高高的,超大声地又“咦——”了一声。

那欠儿不登的小模样,看得人手指痒痒,真想揪住他脸上的小奶膘,恶狠狠地把他给揪哭!

路书泽眯起眼睛,蠢蠢欲动。

但还不待他将这危险的想法付诸行动,护崽使者商砚辞便警惕地看向他,并将怀中小崽的胖乎身子揽得更紧。

路书泽:“啧。”

“活该!”荀拂幸灾乐祸。

“哦,对了,小辞、小禾,你们俩有事就先上去。”

她转头看向两小只:“不用管路书泽,他说的那句话你们也不用放在心上,等一会儿你们见到了顾队,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诶——”路书泽不服,当即就要争辩。

但商砚辞已经果断走进楼梯间,并手动将昂头挺胸,跟只小斗鸡似的弟弟转了个面:“好。”

“小乖,我们去找师父。”

瞪圆眼,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路书泽叨得满头包的许岁禾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不!”

“不就扣你肉丸子。”兄长大人言语冷酷。

“?!”

崽震惊。

他仰起胖圆脸蛋,像只知道自己要被抛弃的小动物,可怜又委屈巴巴地看着兄长。

商砚辞的冷酷维持不下去了。

他无奈:“小乖,师父找我们,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路队长那里有荀拂姐,有什么消息她会告诉我们的。”

许岁禾半信半疑地看着兄长。

商砚辞面不改色,抱着只胖墩墩的崽一口气爬上三楼,仍旧脸不红气不喘。

盯了一路的许岁禾这才收回目光:“好叭~”

商砚辞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乖。”

……

秋日天高云淡,金灿灿的阳光好似田野里的稻穗,灿烂而热烈地铺满窗内窗外。

稍有些凌乱的办公室里,顾行之放下笔,看着在沙发上坐下的两小只,目露笑意:“舍得上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要在下面再待一会儿呢。”

商砚辞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许岁禾却眼睛一亮,跟见到知己似的,立即支棱起来:“思虎!怒、坏!咿呀呀!”

最后,嫌弃说得太慢,小家伙还把婴语端上来,呜呜噜噜一大通,头毛都炸起来了。

商砚辞无奈,顾行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是是,我们小禾受委屈了。”他走到沙发前,摸了摸小弟子有点乱的毛脑袋,声音温和:“一会儿我就去教训路书泽。”

“嗯嗯!”

许岁禾忙点头,眼眸亮晶晶地瞅着顾行之,小表情甚是欢喜:“思虎,好~”

笑闹结束后,顾行之谈起正事:“小辞,小禾,我这里有一个任务。”

“任务现场检测到的污染浓度是C级。我问过后勤部的‘预言家’了,这个任务没有太大的危险。”

他直视商砚辞双眸:“你们要接吗?”

商砚辞微怔。

许岁禾有点懵。他看看兄长,再看看自家师父,小奶音迷惑:“呜?”

什么接不接啊?

和兄长一起出过几次任务的小胖崽茫然:难道不是师父说完,他和哥哥就可以直接过去了吗?

以前都是这样啊!

“之前那些任务,都是其他觉醒者接下的,你们两个只是过去长长见识。”

看出小弟子的茫然,顾行之耐心解释道:“但这一次的任务,需要你们独立完成,没有人会帮你们。”

许岁禾闻言,歪头想了会儿,眼巴巴地看向兄长。

想接!

第69章 任务2 小瞧了崽

日光灿烂, 白云朵朵。

风卷着金秋的凉爽与丰硕,从窗子打开的缝隙悄悄溜进屋内。

不多时,许岁禾头顶乱翘的几撮头毛开始东倒西歪, 将风的踪迹暴露无遗。

但风不在意,许岁禾也不在意。

——他可是只身负重任的崽!

圆润可爱的胖宝宝骄傲地想着,白生生的小嫩脸上,一双蓝眼睛澄亮剔透,满含期盼与雀跃地望着兄长。

商砚辞情不自禁柔和了眉眼。

他轻轻捏了捏弟弟肥嫩的小爪子,心底最后一丝犹豫散去。

“师父, 我和小乖想接下这个任务。”商砚辞抬头看向顾行之,郑重道:“我会保护好小乖的。”

商砚辞从未忘记,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研究所, 来到污染防控局。

如果一直躲在其他觉醒者身后,不敢直面污染物,那他来污染防控局的意义何在?他又何必折腾这么一遭呢?老老实实留在研究所里接受训练岂不是更好?

听到商砚辞的回答, 再看看一旁目光灼灼, 胖脸儿上写满迫不及待的小弟子, 顾行之欣慰地笑了。

“这个任务只有C级。”他道:“你们两个谨慎一些, 不会遇到太大问题的。”

“嗯!”

许岁禾眼神晶亮,两条悬空的小短腿晃呀晃,超积极应声:“资道啦——”

顾行之失笑。

而另一边, 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被弟弟大声抢先的商砚辞眉梢微动, 竟也不觉诧异, 甚至心底还冒出一种本应如此的、奇异的安定之感。

不过——

他垂眸盯着弟弟奶膘软软的脸蛋,瞧了又瞧,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地戳了下。

许岁禾瞬间仿佛一只被人突然揪了胡子的小猫,仰着脑袋,瞪着大大的眼睛,困惑又不满:“呜!”

“好了,你们两个都安分一点。”见状,顾行之无奈又好笑地提醒了句。

“这一次的任务,初尧会和你们一起去。”

说到正事,他肃起神色,眸中笑意散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肃穆:“你们两个还小。任务过程中若是需要用到证件,或是需要表明身份时,就跟初尧说,他会帮你们处理好。”

“但除此之外,他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帮助。”

顾行之既是提醒,也是警告地说:“不要想着有人兜底,就放松警惕。虽然这一次的任务难度不大,但你们若是摆不正心态,大大咧咧的,污染物可不会跟你们客气。”

商砚辞闻言点头:“师父,您放心,我和小乖都记下了。”

许岁禾也顾不得和兄长闹脾气了,奶声奶气地应和:“锅锅、对~”

……

秋日灿阳高悬,一阵大风吹过,枝梢枯叶飘落,呼啦啦糊了许岁禾满脑袋。

“坏!”

小胖崽不满的小奶音生机勃勃,像是一颗活力四射的小太阳,在金黄秋日散发出热烈而明亮的生命气息。

顾行之站在窗边,低眸看着街道旁张牙舞爪的许岁禾,再看看一旁边给崽摘身上枯叶,边耐心哄崽的商砚辞,忽地叹了口气。

“队长?”办公室另一侧,埋头处理公务的陈皓雨诧异抬头。

刚刚两小只过来的时候,陈皓雨被后勤部请去主持大局,因而,他并不知道顾行之和两小只具体说了什么。

此时听到自家队长的叹息,他不由得有些困惑:“小辞和小禾跟你犟嘴了?”

不能呀,这俩小孩都挺乖的啊。

陈皓雨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总觉得…不太安心。”顾行之眉头紧锁,语气似有犹疑:“现在就让小辞和小禾出任务……”

陈皓雨闻言,面露错愕。

他望着窗前那道如山般巍峨沉稳,似乎永远不会动摇的高大身影,心底倏地生出些感慨。

当初面对数万凶残暴戾的污染物,也不曾退却半步的男人,如今竟为了一个C级任务而牵肠挂肚……

陈皓雨忍不住笑了声。

小辞和小禾这个师父,认得值啊。

他心底调侃了句,放下文件,起身走到窗前:“队长,你放心吧。”

“这个任务是你特意挑出来的,只有C级。小辞前几天检测的时候,目前等级不是已经到了B级吗?还有小禾,他也比之前进步不少。”

陈皓雨安慰道:“而且你还让初尧跟着,真到了危急关头,他会出手的。”

窗外,许岁禾胖脸蛋不高兴地嘟噜着,明明头顶落叶已经被兄长捡干净了,却还是仰着脸,瞅着兄长呜呜噜噜地抱怨。

黑眸男孩神色耐心,边听着弟弟抱怨,边打开旁边等待已久的车子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因这小小意外而耽搁了些时间的一大两小终于回归正途,向任务目的地驶去。

顾行之在楼上远远看着这一切,沉默须臾后,道:“也许是我想多了。”

“春泽小区那边怎么样了?”他敛眸,问起另一事:“书泽和荀拂过去处理的?”

“是他俩过去的。”陈皓雨笑道:“荀拂比之前成长了很多,书泽也是,虽然他一天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声音渐远,风一吹,便吹散了。

窗外比之前稀疏了许多的枝条依旧在风中摇曳,仿佛一面不肯服输的旗帜。

……

另一头,车子停在一座商场门口。

“呜?”

任务是在这里吗?

许岁禾蝶翼般漂亮的睫毛扑动,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商场后,扭头问甘初尧。

甘初尧“嗯”了一声。

“你们直接进去就行,里面没有人,都撤走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接下来你们就当我不存在,不用管我。”

之前在办公室,顾行之特意强调过甘初尧为什么会出现在此次任务中,是以,两小只听到这话也不惊诧。

“好。”

利落应下后,商砚辞抱着宝贝弟弟下车,走进商场。

甘初尧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仿佛一只脚不沾地的幽灵。

……

昨天下午,污染防控局检测到商场所处位置污染浓度异常升高。很快,商场中的所有人都被紧急撤走。

此时,空荡荡的商场里,只有商砚辞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三楼餐饮区桌上,还摆着一盘盘没吃完的食物——是客人们紧急撤走时留下的。

从一楼检查到三楼,商砚辞独独在这里遇到了阻碍。

不是发觉了什么异常,而是他怀中的崽,盯着一旁橱窗里的蛋糕移不开眼。

“等检查完商场,我们就去买蛋糕。”无奈,商砚辞只好承诺道。

许岁禾这才满意,不再目不转睛地盯着橱窗看。

有了这一遭,当商砚辞在四楼游戏区,被崽揪住衣襟时,已是很是淡定。

“小乖……”只是,商砚辞刚开口,腕上的便携式检测仪便“滴滴”地响了起来。

在看清楚检测仪所示意的方向后,商砚辞倏然噤声。

——因为,那正是许岁禾胖指头指出来的方向!

第70章 任务3 任务完成

瞧见兄长面上掩不住的惊诧, 许岁禾得意地“哼”了一声,小下巴高高昂起,仿佛一只跟抢食同伴大战三百回合, 最终得胜而归的胖鸡崽。

“呜呀!”

“坏!”

让你不信崽!崽可是很厉害哒!

毛蓬蓬、肥滚滚的小鸡崽挥舞着一对短啾啾翅膀,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那趾高气昂的小模样,活泼又可爱,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商砚辞忍不住笑了下。

他低眸,确认似的又看了眼腕上的便携式检测仪。

“小乖真厉害。”

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商砚辞把怀中抱着的小家伙往上托了托,而后, 他亲昵地用脸颊轻蹭弟弟胖脸儿, 眉眼间缀满柔软笑意:“一下子就找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不!”

许岁禾却并不为兄长的夸赞而开心。

——别以为崽不知道,你就是不相信崽!

眼尖地瞅见兄长低头重看检测仪的举动,自觉被小瞧了的崽凶巴巴地瞪大眼睛, 白嫩腮帮子鼓得格外圆润。

“生气了?”商砚辞挑眉, 抬手轻戳弟弟小肉腮:“是我不对, 我不该怀疑你。”

“但刚刚是谁在三楼缠着我要吃蛋糕?”

他话音一转, 翻起不算旧的旧账来:“有了三楼那一回,方才小乖你一拽我,我就以为是你又看上了什么东西, 想要我买。”

气鼓鼓的胖崽神色一僵。

这个么……

等等——

不对!

险些被兄长绕进去的许岁禾, 躲开兄长的手, 怒目而视: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说的是兄长重看检测仪的事!

哪怕一开始, 兄长以为是他想要什么东西,没往别的地方想,可后来, 检测仪不是响了么?

兄长为什么还要再看一遍?

就是不相信他!!

“我没有不相信小乖。”

商砚辞瞧见弟弟燃着炽烈小火苗的蓝眼睛,瞬间便反应过来。

他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这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接任务,总要小心一点。”商砚辞看着许岁禾澄净的蓝眸,低声哄道:“小乖不生气了,好不好?”

被顺毛捋的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不知不觉中,那股凶巴巴的劲儿就泄了,鼓得圆圆的腮帮子都瘪了点——不过,这毕竟是一只实墩墩的瓷实崽,腮帮子要瘪也瘪不到哪里去。

商砚辞眼中闪过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世界上最好、最棒的小乖小朋友,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再接再厉,笑着哄道。

“好叭~”

许岁禾看似勉强地应了一句,但胖脸儿上的两个小酒窝,早已藏不住,耀武扬威地缀在颊侧,将某只崽的欢喜暴露无遗。

“任务!”

许岁禾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忙转移话题。

许是一时情急,潜力大爆发,这两个字竟说得格外字正腔圆。

商砚辞笑意愈深。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从善如流地抬眸朝那经过许岁禾和检测仪双重认定、不知道藏了什么危险的方向看去。

其实不必许岁禾提醒,商砚辞一直没忘记他们两个还有任务在身,也从未放松过警惕。

方才,他虽然是在和许岁禾说话,但仍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紧盯着周围。

这座商场只有四层。四楼在建立之初,就被划为游戏区。偌大场地里,有抓娃娃机、扭蛋机、篮球机等,还有剧本杀、射箭馆之类的,很是丰富。

许岁禾指的方向是抓娃娃机。

各色各样的娃娃躺在透明玻璃后,上面两个铁夹子安安静静地垂着——也难怪商砚辞会以为许岁禾刚刚伸手拽他,是想要玩。

——对小孩子而言,这抓娃娃机,确实挺有吸引力的。

不过,两小只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抓娃娃机上面。

抓娃娃机前方不远处,干净的地砖上,躺着一个粉色兔子玩偶——应该是昨天下午,商场里的客人们紧急撤离时,不小心掉落的。

商场污染浓度升高一事,事发突然,大家都没有准备,因此行事难免有些慌里慌张。

从一楼到四楼,这一路上,商砚辞和许岁禾遇到了许多不小心掉落的东西,不仅有眼镜、钱包、手机,甚至还有鞋子!

这粉色兔子玩偶在里面着实不算稀奇。

所以,商砚辞方才只一眼扫过,根本就没有在意。

可是此刻,因许岁禾和检测仪的提醒,商砚辞心里有了防备,再看兔子玩偶时,便肃了神色,指尖漆黑色泽如灵巧游鱼,轻盈摇曳,灵动而危险。

他抬脚走近。

许岁禾窝在兄长怀中,眼神晶亮,跃跃欲试,仿佛一只跟在家长身后出门捕猎的小奶虎,从脑门到尾巴,每一根毛毛上面,都透着股兴奋与躁动。

躺在地上的兔子玩偶许是察觉到了危机逼近,圆圆的玻璃眼珠中,忽地划过一丝猩红。

刹那间,商砚辞脚步顿住,许岁禾清亮澄净的蓝眼睛也变得茫然。

空旷凌乱的商场里,最后一丝响动也消失了,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少顷,幽灵般悄无声息的甘初尧从角落里走出。那兔子玩偶还想故技重施,但甘初尧早有准备,兜里有什么东西白光一闪。

兔子玩偶玻璃眼珠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甘初尧俊脸冷淡,很有大佬风范地、轻描淡写地瞥了眼兔子玩偶后,侧头看向自家的两个小师弟。

确定两个小师弟只是陷入幻觉,并无大碍,甘初尧很不符合大佬风范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出手帮忙,而是转身走回角落,站定,仿佛一座装饰用的俊朗石像,很快便和整座商场融为一体,存在感极低。

只是,转身就走的甘初尧没有注意到,许岁禾脖子上戴着的五角星吊坠,在他转身之后,突然亮了一下。

片刻后,许岁禾眼中的迷茫消失了,转而升腾起的,是欢快与兴奋。

商场里再次恢复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灿阳在天空中缓缓移动,街道上的车辆由少变多。

午高峰来临。

忽地,商场中,商砚辞身前,漆黑色泽凭空而生。窗外阳光似乎都被吞噬黯淡一瞬。

商砚辞倏然抬眸,眸光凌厉如刃。

幻觉消散。

而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低头去看怀中小崽。

见怀中小崽面色红润,颊边酒窝深深,商砚辞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弟弟清透却空茫的眼瞳时,刚放下来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商砚辞看向地上一动未动的兔子玩偶,眉眼阴沉,满含戾气。

‘吞噬’在他的控制下,利箭般射向兔子玩偶脸上的两颗玻璃眼珠。

将玻璃眼珠吞噬掉之后,商砚辞双臂轻轻晃动:“小乖?”

“醒醒…都是假的……”

被蛋糕、糖果、肉丸子等好多好多好吃的围在中间的许岁禾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什么?都是假的?!

而且…这个声音好像是哥哥诶……

白嫩小娃娃看看满地食物,再看看自己圆鼓鼓的小肚腩,歪头思考片刻后,猛地摇头:不对不对!

肯定是听错了!

好吃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他拿起一块蓬松香软的蛋糕,嗷呜张大嘴——

咬空了。

幻觉倏然消散,咬了一嘴空气的许岁禾蓝眼睛溜圆,好似一只乖乖待在窝里吃食,结果祸从天降,窝突然被人给拆了的小动物。

“嗷——”

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的许岁禾张嘴就嚎。

商砚辞看着怀里悲愤呜嚎的小奶娃,有点头痛。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过来了,和他幻觉里的阴森诡谲不同,怀中这小家伙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好事,才如此恋恋不舍。

“嗷——”

许岁禾还在嚎,并且声音越来越大,颇有些要把天给震塌了的豪情壮志。

商砚辞心底残余的戾气在宝贝弟弟的嚎声中,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无奈地叹口气,心想:他现在是不仅头痛,还耳朵痛。

好惨。

好惨的兄长大人看了眼检测仪上显示的污染浓度,思忖片刻,哄道:“小乖,商场里的污染浓度已经恢复正常。我们把四楼检查完,就去吃饭,好不好?”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十三。”他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我们过来的路上,有一家蛋糕店,离商场不是很远。小乖,你不是想吃蛋糕吗?我们一会儿就过去吃?”

许岁禾闻言,长睫毛扑动两下,委委屈屈地应道:“好。”

商砚辞暗自松了口气:终于不嚎了。

他摸摸弟弟乌软蓬松的头毛,边顺毛边夸赞:“小乖真乖。”

“我觉得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个兔子玩偶的玻璃眼珠……”

等等——

商砚辞倏然停下话音,眸光骤凝。

……任务真的完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