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你怎么这么磨人?”……
两人最后在酒店附近的餐厅吃了顿早餐。
很简单的奶油面包和热牛奶, 自从工作之后,贺元晟其实习惯了每天早上喝杯冰咖提神,但这段时间骆钦文几乎只要遇到机会就会给他递上热牛奶。
热牛奶的甜味,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乃至一次比一次更得寸进尺的靠近, 就像习惯骆钦文这个人一样, 贺元晟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的种种全都出乎意料地接受了——
比如出门前,因为骆钦文说他身上香而嗅了大半天, 贺元晟也没出声阻止。
甚至在骆钦文撒娇问他:“你今天喷香水是不是故意给我闻。”的时候, 贺元晟也没有觉得他很自恋,只是故意装深沉不说话, 让骆钦文着急,然后哼哼唧唧地向他百般确认。
贺元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染上了捉弄人的坏毛病, 他总想看到骆钦文做出一些不符合“霸总”身份但看起来很可爱的行为。
比如此刻,在骆钦文看过来时,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故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上残留的牛奶, 几乎是瞬间,骆钦文就哼了句:“贺元晟,你别这样。”
他完全看得出自己的意图。
贺元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所有的情绪都被人看到,都被接住的感觉,这是以往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贺元晟只是觉得很开心,尽管接下来的一整天都要求他打起精神。
不过在看到乔杰发来“小乔的出生礼已收到, 感谢兄弟和你小男朋友【坏笑】。”消息时,他就没再起逗骆钦文的心思了。
“你送的?”
看着照片里小乔脖子上戴着的小金锁和手上的金手圈,贺元晟颇为意外地看向骆钦文。他这段时间考虑过要送什么, 但任小乔是他朋友里生的头一个小孩,所以一直没能拿定主意送什么才合适。
没想到骆钦文不知什么时候替他送了。
“嗯。”骆钦文看了眼屏幕,眼眸亮了亮,随后前言不搭后语地“嗯?”了声:“小男朋友?”
贺元晟愣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乔杰发来的消息,片刻后,心紧了紧,本想着随便说点糊弄过去,骆钦文便立即追着问:“是我吗?”
语气一顿,他笑着说:“是我吧。”
贺元晟将手机按了熄屏,故作淡定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抓住重点。”
“能,”骆钦文看上去很开心:“重点就是你和乔哥提起过我,并且聊得很不错,所以乔哥在知道你边界感很强的前提下,会称我为你的‘小男朋友’。”
“你……”
没等贺元晟辩解,骆钦文便继续追问:“什么时候?”
“什么……”贺元晟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觉得我还不错?”
双目对视,贺元晟率先移开了视线。
“贺元晟,”正想着怎么把话题转到正题上时,骆钦文叫他的名字,直勾勾地望了过来:“你很早就有点喜欢我了对不对?在你想要了解我之前。”
话刚落音,贺元晟的心脏猛地跳动了起几下,薄唇微启,顾左右而言他:“你叫乔杰乔哥,怎么到我这就是贺元晟?”
他抿了口牛奶:“我俩年龄差不了多少。”
骆钦文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
“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在贺元晟微愣的视线下,骆钦文低声询问:“小元,晟晟,”语气一顿:“还是哥哥?”
贺元晟只觉得这牛奶太甜了,他滚了滚甜到发腻的喉结,没接话,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买?”
见状,骆钦文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前几天让程助理给海威买年终礼物时顺便选的,我想送这些应该不会出错。”
“上次我拿了你送给她的花,想着要弥补些什么,”没等贺元晟说什么,他语气一顿:“看吧,我是不是很贴心?”
贺元晟听到这有点憋不住笑了:“嗯。”他点点头,后背往后轻轻一靠,噙着笑看他:“真的很贴心。”
骆钦文也忍不住笑了:“多夸我,我爱听。”
贺元晟没说话,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后来骆钦文又和他说自己是怎么和于斌一起选的礼物,说于斌这个人很风趣,贺元晟愣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和于斌都认识了?”
“嗯。”骆钦文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我要和他搞好关系,以后我惹你生气了,还能有个人帮我想想办法。”
贺元晟摩挲了下杯子,手指被烫到暖呼呼的:“我俩还没在一起就想着吵架?你怎么就没想点好的?”
“我想了呀,”骆钦文撑着头看他:“怎么没想?”
说着说着,眼眸就落在他的唇边。
贺元晟觉得他又要胡说了,准备打断之际,骆钦文就开了口:“我很想亲你,这不算是好点的吗?可我想了一晚上,你也不让我亲,我……”
没等他说完,贺元晟便站起了身。
他双手撑在桌上,看着过于紧张而抓住刀叉的骆钦文眼眸很快染上了几分笑意,在悠扬的乐曲和牛奶的香气中,贺元晟面不改色地低下了头。
“亲哪里?”他低声问。
骆钦文喉结一滚:“你不是真想亲我,你又想逗我。”
虽是这样说,他还是没移开。
贺元晟低头看他,他们来的早,周围没有人,服务员也不见踪迹,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贺元晟竟生出了就这样亲下去好像也不错的想法。
毕竟正如骆钦文所言,他确实有点喜欢他。
但贺元晟心里仍有些顾忌——
他有些不安。
“我不着急。”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骆钦文突然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我不是很想提到曾逍,但还是不得不说,他和我年纪相仿,追你的方式或许都是死缠烂打,你刚和他分手对下一段恋情有顾忌是正常的。”
贺元晟愣了愣,他没想到骆钦文会考虑到这个问题,无意的对比,贺元晟之前确实有过,但……
“但我和他不一样,”骆钦文语气很坚定:“我不只想和你在一起,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我之前说那些着急的话,主要是想逗你开心,还存了私心想让你多惦记我,”骆钦文语气一顿,伸手擦了擦他唇边的液体,眼眸露出几分温柔:“所以你不用着急。”
“什么时候我都在,”骆钦文笑着说:“但要你是真的想亲我,想要和我谈恋爱,不过你再逗我我肯定会亲你。”
贺元晟闻言笑出了声,坐回了椅子上,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嗯”了声:“知道了,不过我刚刚是真的想亲你。”
骆钦文:“!”
——
由于错过了贺元晟的亲亲,骆钦文表现得不是很开心,回酒店的一路上都试图用哼哼唧唧来获得再一次亲亲的权利。
一会儿说他刚刚实在是不知好歹,一会儿说亲一下嘴巴:“你不是说今天我的嘴唇很红润很漂亮吗,刚刚还喝了牛奶亲起来真的会很甜。”一会儿又说:“实在不行那就亲你最喜欢的那颗痣吧。”
说着说着便笑着弯下了腰。
贺元晟被他缠得受不了。
正准备义正严辞地说:“没可能”时,骆钦文先发制人地在他耳旁喊了声:“哥哥。”
贺元晟脚步一顿,呼吸也跟着停了下。
走在大路上,街上人来人往,他有些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磨人?”
骆钦文双手插兜,缠人起来和他养的那只鹦鹉有得一拼:“贺元晟,贺元晟你亲亲我吧。”
见贺元晟不说话,他便一声声重复着:“就亲一下。”
说这话时,他穿着一身高级西装,精致到头发丝儿都精心打理过,长得又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可说的话,做出来的事和三岁小孩没什么差别。
贺元晟觉得他真的很幼稚,但又是真的很吃他这套,尤其是在骆钦文耍赖不成强硬地握住他揣在大衣里的手,并退而求其次地同他说:“不行我就牵手”时到达了顶峰。
见他将手松开了些,骆钦文万分惊喜地将五根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中,两人的手交缠在一起,严严实实地揣在贺元晟的大衣口袋里。
骆钦文时不时摸一摸,捏一捏贺元晟的手指,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新奇的礼物,可骆钦文表面上还是表现得很镇定自若,贺元晟叹了口气,在骆钦文再次捏他的指尖时,忍不住开口问:“你什么毛病?”
“我太喜欢你了。”骆钦文笑着说:“总是忍不住想捏捏你,想和你贴在一起,想和你亲近。”
他说的太坦荡了。
贺元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和骆钦文牵手的感觉真的很不赖,他的手总是很暖和,捏他的力度也不会太大,过马路时不用看红绿灯,骆钦文会带着他走。
除了太过缠人之外全都是好处。
贺元晟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颜控,也从来不喜欢和人这么亲近,但此时此刻他就是拒绝不了——
这也怪不了他,他想,任谁都拒绝不了这个可爱的骆钦文。
第52章 第 52 章 “都依你。”
离酒店还有段距离, 贺元晟便看见有道身影站在酒店门口,那人一身西装革履,站在一辆商务车旁, 模样看着只有三十岁出头。
骆钦文还沉浸在和贺元晟牵手的喜悦中, 一直絮絮叨叨地在他耳旁说着话, 见到那人朝他们迟疑地投来视线, 贺元晟朝他点头示意,随后面不改色松开了手。
“怎么了?”
“任总来了。”贺元晟拉开了点距离, 低声说:“我们和他搭个招呼?”
骆钦文闻声望去, 见到人后,眉头皱了皱:“怎么来得这么早。”他看了眼腕表, 语气听上去很不乐意:“才八点,什么年会需要八点就开始?”
见他拧着眉, 贺元晟很轻地勾了下唇:“这么早来接说明他们有诚意,我们配合点,”见骆钦文不说话,他偏头轻轻地“嗯?”了声:“好不好?”
说话时带上了他都没发觉的温柔。
骆钦文立马就点了下头, 眉头也不皱着了,唇边很快染上了笑意:“贺元晟,我喜欢你这样和我说话。”
贺元晟“嗯?”了声。
“感觉是在哄我,以前都没有过,”骆钦文自顾自的解释给他听:“所以我很喜欢。”
贺元晟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骆钦文见状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以至于任嘉盛看到他时都愣了一下,主动伸手和他打招呼:“骆总看上去心情很好。”
说完, 他转身看向贺元晟,上下扫视过一眼,伸出手掩着惊艳夸了句:“贺总怎么几个月没见, 越长越好看了。”
话刚落音,骆钦文便压着唇朝他看了过去。
“任总说笑了,”一旁的贺元晟伸出手对任嘉盛笑了笑:“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好看什么,倒是任总,看上去依旧意气风发。”
“哈哈哈哈。”任嘉盛笑得眼尾都快炸开了:“贺总您真会说话。”
“骆总您这边请,”任嘉盛替骆钦文开了后车门,笑着问:“贺总和我坐前面?”
贺元晟看了眼已经坐在后座的,正以任嘉盛看不到角度用口型说:“坐我旁边”的骆钦文,眼眸划过很浅的笑意:“我坐后面吧,和骆总有工作上的事要聊聊。”
“也行。”任嘉盛扫了两人一眼。
系上安全带,车子很平稳地开了起来。
“雷总本来是想亲自来接的,”任嘉盛看了眼车内镜,笑着解释道:“不过昨晚喝得太多了,今早他实在开不了车,我替他道个歉,不好意思哈骆总。”
扫了他一眼,骆钦文淡淡地应了声:“没事。”
“这几天我们实在太忙了,”任嘉盛叹了口气:“越到年尾应酬就越多,前几天海瑞的应总也来了一趟,听说我们要开年会他就在这多住了几天。”
“应燈?”
“是的。”任嘉盛像是很意外:“骆总你也认识他?”
“我不认识,”骆钦文眼眸涌上几分冷意,勾着唇笑了笑,语气却很淡:“不过我大哥认识。”
话刚落音,车内安静了几秒。
听闻了一些风言风语的任嘉盛发出几声不好意思的讪笑声,笑着很快转移了话题,转头和贺元晟聊起了天,大多时候是在问他在这里生活得习不习惯,偶尔会问到新选址的问题。
贺元晟笑着一一答过。
等待任嘉盛思考问题的间隙,贺元晟看了眼偏过头看向窗外沉默不语的骆钦文,他翘着腿,嘴唇抿得很紧,精致的侧脸看过去眉头皱着,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贺元晟没来由地一阵心软。
他其实很少在没有接触一个人的前提下会产生排斥情绪,但对骆闻玉和刚刚说的应燈,下意识就没什么好感。
他的心有所偏颇,完全在意着骆钦文的情绪。
贺元晟顿了一下,他看了眼车内镜,趁着坐在前面的任嘉盛没注意,很快伸手轻轻安抚性的碰了碰骆钦文放在皮椅上的手指,刚触上一点,下一秒便被反客为主地握紧了。
骆钦文偏过头来看他,眼眸里含着很深的笑意,和刚刚不开心的模样大相径庭。
在任嘉盛滔滔不绝的说话声中,他一寸寸摸着贺元晟的手指,从指尖划过手背,最后十指紧握,顺着掌心的纹路一直摸到手腕。
最后停在了他的脉搏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身于中医世家,还是别的缘故,贺元晟发现,骆钦文很喜欢摸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地,像是数着。
双目对视,呼吸瞬间变得有些重。
车内温度明明不高,但骆钦文带着挑逗的眼神却让贺元晟整个身体都在升温,尤其是被摸着的手腕处,随着车身起伏而不断地抚摸,骆钦文的手指很长,偶尔会透过衬衣袖口摸到更深处。
贺元晟喉结一滚,耳尖滚起绯红,后背有些别扭地僵了一下,在第三个人面前竟产生了类似偷情这样的念头,想着想着,脉搏都错了几拍。
他不自然地收回了手,皱着眉用眼神示意骆钦文前面还坐着个任嘉盛,尽管这次是他先出的手。
肉眼可见地心情重新变得很好,骆钦文靠在车窗上对他甜甜地笑了一下,并不计较贺元晟不让他牵手。
贺元晟也跟着勾了下唇。
坐在前面的任嘉盛似乎受气氛影响,很快也不再那样拘谨,笑着和贺元晟说了很多话,在说到上次出差一起去逛了佛寺时,贺元晟心紧了一下,果不其然,一直不吭声的骆钦文皱了皱眉问:“你们还一起去过佛寺?”
正苦恼怎么和骆钦文有话题聊的任嘉盛一下就来了劲,他笑了笑:“可不嘛。”
“别看贺总不善言谈,但是个好男朋友,”任嘉盛笑着说:“还给女朋友求了个开光的佛珠子。”
话刚落音,贺元晟就坐直了些。
那次去佛寺完全是意外,当时他和任嘉盛正是去工地的路上,恰好看到了两人便进去看了看,至于那个佛珠和音乐会门票一样,贺元晟最后也没能送出去。
就算送出去贺元晟也觉得没什么,毕竟他和曾逍当时还是情侣关系,但没来由地,贺元晟此时此刻莫名觉得心虚。
尤其是对上骆钦文湿漉漉的眼神之后。
任嘉盛丝毫不觉两人间的涌动,就着去寺庙的事大说特说,贺元晟偶尔会应上几句,直到被问到什么时候结婚时,他松了一口气:“分手了。”
任嘉盛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迷惑,顿了顿,连忙说了声不好意思。
没等贺元晟说话,一直沉默的骆钦文便笑着说:“分手了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语气完全没有可惜的意思。
任嘉盛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心想他们原来关系也并不像肉眼可见的那么好,不然为什么从骆钦文嘴里听出了点窃喜,这样想着,便很识趣地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贺元晟不知道任嘉盛想了些什么,不过看着骆钦文上扬的唇角也没有再多解释,安静之际,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贺元晟下意识看了眼骆钦文。
后者朝他很轻地抬了下下巴,手里还拿着手机,贺元晟勾了下唇,看了眼正专心开车的任嘉盛后当着他的面点开了手机。
【钦文:年尾忙完后你要把时间空给我。】
贺元晟将手肘靠在车窗,撑着头看着屏幕,片刻后明知故问地打字回复。
【贺元晟:干什么?】
【钦文:为什么任嘉盛也能和你一块儿去寺庙,他和你都没认识多久,我喜欢你很久了,除了一块上班我们哪里都还没有去过。】
【钦文:我也要佛珠。】
贺元晟眼眸很快噙上了笑意。
【贺元晟:大冬天的不去了,说不定寺庙都关门了,而且山上路很难走,你不怕冷啊?】
【钦文:不怕。】
【钦文:去嘛,我真的很想去。】
【钦文:虽然我不逼你,也不着急,年后也很快就到了,但是我得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很吃醋。】
贺元晟见状偏头看了眼骆钦文。
双目对视,骆钦文对他勾着唇很轻地笑了笑,一点都不像是微信里模样,贺元晟知道他吃醋倒是算不上,大概是又是想借机撒娇,想了想,他纵容着回了消息。
【贺元晟:想去寺庙还想要佛珠,那你到底是在吃谁的醋?】
【钦文:只能吃一个醋吗?】
【钦文:我都吃。】
贺元晟笑着摇了摇头,在手机里捣鼓了一会儿,很快给他发了条链接过去。
【贺元晟:点开即看专家分析:“吃太多醋会怎么样,现在市面上的醋里添加了许多添加剂,传言说一天吃两大勺对身体好,这是真的吗?食品专家对此有话说……”】
扫了一眼,骆钦文很快笑出了声。
坐在前面的任嘉盛狐疑地看了眼车内镜,贺元晟注意到后很快调整了下表情,只是眼眸里依旧藏着笑。
【贺元晟:别发了,任总在看着。】
想了想,贺元晟很快软下眸,阳光落在他噙着笑眉眼处,显得格外温柔好看,没等骆钦文回复,很快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贺元晟:我年尾都很空闲,想去哪,都依你。】
第53章 第 53 章 “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吻。……
车开了没多久就到了海威。
和之前来时并不相同, 大概是要开年会的缘故,进了园区便看见四周挂满了横幅,公司大门前摆满了许多客户送来的花束。
“年会大概在中午开始, ”任嘉盛将车停在了门口, 笑着说:“骆总, 雷总说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他已经在办公室已经等着你了。”
说完,便下车替骆钦文开了车门。
骆钦文朝他点头说了声谢谢, 下车后转身下意识按住了车门, 微微欠身,问正准备从另一侧下车的贺元晟:“你跟我一起去?”
贺元晟松开车门, 极其自然地从骆钦文那侧下了车,看到任嘉盛的眼神才反应过来, 他顿了一下,摇摇头:“骆总,我先去看看工程点。”
“是啊,”一旁的任嘉盛立马接话道:“前几天我们项目经理就将所有异常情况都整理在一起了, 就等贺总帮忙看看了。”
骆钦文闻言皱了皱眉,片刻后,仗着自己长得高,在任嘉盛看不见的视线里偷偷朝贺元晟抿了下唇:“行,那待会儿见。”
贺元晟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应允:“好。”
说完,三人便进了大门。
从专用电梯直达八楼, 贺元晟在项目部出了电梯,任嘉盛本想送骆钦文上去,但被骆钦文制止了:“不用了, 我知道路,你带……贺,贺部长过去。”
双目对视,他看向贺元晟的眼眸里带上了几分旁人见不着的笑意:“贺部长,问题解决后就上来找我,我们等会儿再一起下去。”
“行,”视线交汇,贺元晟点点头:“待会儿见,”他顿了一下,轻飘飘地扫了眼骆钦文,语气有些轻:“骆总。”
目送骆钦文离开,贺元晟转头对若有所思的任嘉盛说道:“任总,我上次粗略看过贵司发来待商酌的项目点后发了几份文件给田工,不知道有没有帮助?”
任嘉盛愣着点了下头:“田工按照图纸重新改了下电流布局,但还是运行不起来。”
“嗯?”贺元晟皱了下眉:“机器有问题?”
“这个还真不好说,”任嘉盛替他带路:“我们这几周也不是没做过检测,机器设备都是可运行的,可能是电路不稳,但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了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知道是对方设备的问题,还是我们这批进的设备不合适,田工和公司里其他的几个工程师都想办法测试过都没有什么问题,这不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原……”
贺元晟闻言脚步停了下来:“海威的数据库有做过测试吗?”
任嘉盛顿了一下:“这个倒没有,海瑞的应总和我们雷总比较熟,前些年是他们那边接的选址中心,从没出过什么问题。”
贺元晟点了点头。
“那现在是去选址中心还是和田工……”
“先和田工聊聊吧,”贺元晟朝他客气地笑了笑:“应该没多大问题。”
“好。”任嘉盛点了点头。
——
问题比贺元晟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尤其是和田工沟通过之后,贺元晟才发现这不是海威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常用设备和甲方的机器运行不稳是件常事,贺元晟动手测试了好几台机器,最后不得不把放问题在选址上。
“怎么会这么麻烦,”任嘉盛皱了皱眉:“我还以为只是设备不相配,现在看来是之前的选址问题。”
贺元晟想了想:“这个项目急吗?”
“倒也不是急,”任嘉盛连忙摇了摇头:“对方是我们海威的老客户了,再说现在都快过年了,拖一两个月没多大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得想办法快点解决。”
“新选址又没确认,”任嘉盛叹了口气:“有点耽误工作进程。”
贺元晟表示理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想了想:“我待会儿将数据中心新选址发给你参考一下,”语气一顿:“骆总做的。”
“骆总?”任嘉盛有些惊讶:“他还会做这个?”
“嗯。”贺元晟笑了笑,“比我还专业。”
任嘉盛莫名从贺元晟的语气中听出一股类似很自豪的感觉,联想起不久前电梯口两人惜别的那幕,心中的疑惑更甚,正想问些什么时,贺元晟早已调整好了状态:“有电脑吗,我现在发你?”
“行,”任嘉盛带着他往办公室里走,边走边笑道:“难怪骆总这么待见您,参加年会都随身带着u盘。”
贺元晟笑了笑:“工作需要。”
任嘉盛摇摇头:“我就没那思想觉悟,”他打开电脑,恭维道:“还是贺总站得比较高。”
贺元晟很轻地笑了笑。
两人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将文件发过去之后贺元晟又帮着解决些其他问题,后面田工也来了,三人就又多待了会儿。
贺元晟忙起工作就忘了时间,直到一旁的任嘉盛看了眼手机:“骆总和雷总已经谈完了,我们过去吧?”他才反应过来忘了谁。
趁着任嘉盛和田工关设备的间隙,贺元晟垂眸看了眼手机,果不其然,【钦文】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钦文】:【坐下了。【图片】】
图片里是雷厉的办公室,装饰得很豪华,隐约能在茶壶里看见骆钦文端坐的倒影。
【钦文】:【喝茶,不好喝,很苦。】
还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贺元晟见状很轻地笑了笑。
【钦文】:【还在忙?】
过了半个小时。
【钦文】:【贺部长,来找我。】
【钦文】:【哼哼。】
【钦文】:【不理我,我到了。】【图片】
贺元晟点开了图片,是一个很大的礼堂,巨大的荧幕上正播放着海威的宣传视频。
【钦文】:【听雷厉说今年有好多抽奖项目,我看中了这个】【图片】
配图是个看起来很厚实的紫砂壶。
贺元晟轻轻挑了下眉,背对着两人打字。
【贺元晟】:【想泡茶?我家里有一个还没用,你喜欢就来拿。】
骆钦文几乎是立马就回了消息。
【钦文】:【你邀请我去你家!】
【钦文】:【什么时候?】
贺元晟情不自禁地笑弯了眼。
【贺元晟】:【只想听你爱听的?】
【钦文】:【只想听你真正想说给我的。】
见状,贺元晟手一顿。
他向来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就算表达也是带着迂回和试探,这一点他可能都没太注意,可骆钦文似乎总能看穿他。
心地被触及一片柔软,贺元晟眼眸沉了沉。
【贺元晟】:【嗯。】
【贺元晟】:【你有时间就来吧。】
【钦文】:【回G市就去!】
贺元晟笑了笑。
【贺元晟】:【我家里还有其他不同材质的茶壶,你喜欢就拿走吧。】
【钦文】:【不是用来泡茶。】
贺元晟疑惑地皱了下眉。
【贺元晟】:【那是用来干什么?】
等了一会儿,骆钦文并没有回复,大概是忙去了,贺元晟并没有再等,他将手机放回了大衣口袋里。
“走吧。”任嘉盛关好了电脑。
三人正准备去年会礼堂时,田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不两位老总先去吧,我……”
他语气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下手指。
任嘉盛立马就笑了:“抽烟啊?”
“那行,抽吧,”他通情达理地笑了笑:“礼堂不给抽烟,而且抽烟区可远了,几个小时谁遭得住。”
“我也抽一根过去,”说着,边摸出了烟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贺元晟:“贺总也抽烟吧,跟我们一块去吧。”
贺元晟摇了摇头:“我现在不……”
“抽一根吧,”任嘉盛不由分说地将贺元晟推出了办公室,“抽烟室也不远,我们顺便再聊一会儿数据中心选址问题。”
贺元晟看了眼他递来的烟,手指很轻地蜷缩了下,自从骆钦文把他的烟没收之后,他都快忘了这件事,这会儿任嘉盛一说,他全都记起了抽烟的滋味。
明天再戒烟吧。
看了眼随时会来人的门口,贺元晟心想,他边心虚边接过了任嘉盛递来的烟,强调:“就一根。”
“嗯,”任嘉盛笑了笑:“走吧贺总。”
抽烟室离项目办公室不远,三人抽着烟聊了一会儿天,后来一通电话把田工叫走了,任嘉盛也上厕所去了,只留贺元晟待在抽烟室。
背对着门,看着落地窗抽着烟。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时,贺元晟还以为是任嘉盛回来了,他并没有回头,直到被人从身后抱住。
烟还挂在唇边,熟悉的味道便包裹了他整个身体。
“你……”
贺元晟一惊,话没落音,骆钦文便搂着他的腰抱紧了些,声音说不出的低哑:“你在这干什么呢?”看到他唇边的烟,他“嗯?”了声:“背着我偷偷抽烟?”
暧昧的气息落在耳边像一个灼热的吻。
贺元晟喉结一滚,被抓包的心跳了好几拍,而且因这个姿势,他能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人有了什么反应。
光天化日,很难想象。
贺元晟被烟呛了好几口,说不出是难堪还是恼羞成怒,侧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骆钦文伸手将他的烟夺了去,慢条斯理地张开嘴贴上他的咬痕。
贺元晟感觉自己都快被这个慢动作所融化了,喉结不受控地滚了好几下,他正想推开骆钦文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是任嘉盛。
心口猛地一紧,他下意识看向骆钦文。
骆钦文咬着烟看了眼门口,很快揽着贺元晟的腰紧贴着走进了一旁的隔间,隔间很小,容纳两个成年男性着实不易,贺元晟还没挣扎就被骆钦文抱紧了些。
“贺部长,我这样出不去,”故意喊他的职称,骆钦文低声在他耳边说:“被人看见了要把我抓起来。”
贺元晟顿了顿。
就在这时,任嘉盛很快走了进来,随着脚步渐近,贺元晟的心也在逐渐加快,见他紧张的表情,骆钦文眼眸染了笑意,拿开烟,故意很轻地笑了下。
贺元晟闻声立马捂住他的嘴。
“不许出声。”他用眼神示意。
骆钦文眼眸沉了沉,他垂眸深深看了贺元晟一眼,随后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吻。
第54章 第 54 章 “老婆。”
落在掌心的吻很轻。
一下一下的亲着, 认真的像是臣服于脚下的狂热信徒,又像是某种动物在求偶示好,骆钦文的唇很红, 沾染了烟雾和唾液后更甚, 贺元晟只觉得呼吸困难, 尤其是在脚步声停在门口, 骆钦文却不慌不忙边亲着,边抬眼看他的时候——
贺元晟呼吸都乱了。
分不清是因害怕被发现而紧张, 还是看着眼前这张勾人的脸短暂丧失了理智, 从一开始的拒绝到默许骆钦文从掌心一路吻到他的手腕,贺元晟只花了几秒钟。
穿戴整齐的西装扣不知在什么时候被骆钦文咬开了, 那张漂亮红润的唇贴在了不断跳动的脉搏处,贺元晟自上而下地垂眸看他, 任由骆钦文用唇蹭着。
直到骆钦文伸出牙尖轻轻在他脉搏处咬了一下,贺元晟这才伸出被握着的手指,直直向上,很轻地按住了骆钦文颤抖的眼皮。
牙齿被唇所取代, 安抚性地又吻了好几下,骆钦文才抬起头,朝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无关情欲,是感受到贺元晟的纵容之后毫不掩饰的开心。
贺元晟眉梢微动。
唇边带上几分不易察觉,很淡的笑意,在骆钦文的视线下,落在眼皮的指尖很轻地在那颗痣上划动了一下, 在脚步声停在门口时,示意他乖点,安静点。
骆钦文笑了笑, 回之一吻——
吻在了摸过他眼皮的那根指尖上。
贺元晟没说话任由他吻着,稍稍用力压了压他的的唇,之前被吻过的掌心托住了他的下巴,反客为主将骆钦文的脸捧在了手心。
“贺总,”门外很快传来任嘉盛略带迟疑的声音:“你在隔间里吗?”
“嗯。”边被骆钦文亲着手指,贺元晟边平静地应了声:“我再多抽一根,任总您先过去吧。”
“行。”
任嘉盛答应后,脚步声很快就远了些。
直到彻底听不到任嘉盛的脚步声后,贺元晟才不紧不慢地抵了抵骆钦文的唇,双目对视,他语气很淡:“好了没有?”
骆钦文的脸在他手上蹭了一下才舍得离开,移开了点距离,将已燃尽的烟按在了一旁的烟灰缸里,他明知故问:“什么好了没有?”
贺元晟闻言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他脸上划过,直直地落了下去,最后停在了某处。
轻飘飘的视线仿佛有了实感,骆钦文忍了不过两秒就笑出了声,控制不住又凑近了些,低声问:“你这么看着我怎么会好?”
贺元晟轻抬眼皮,薄唇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很淡:“小年轻。”
骆钦文眼眸瞬间沉了下来,他受不了似的轻哼了声,背靠着门不让贺元晟离开:“是夸我还是夸我?”
贺元晟哼了声:“流氓。”
“我就喜欢你这样骂我,”骆钦文来者不拒,没一会儿又低声撒娇,“你陪我再待一会儿,雷厉一直缠着我聊降价的事,我头好疼。”
贺元晟闻言皱了皱眉:“要是我没记错,他公司分家前已经给他调过一次价了?”
“嗯。”骆钦文应了声:“这事他也是今天才和我提,听他的口吻像临时起意,”语气一顿,他很快转移了话题:“你那边呢?”
贺元晟皱了皱眉,罕见地表露情绪:“烦。”
话刚落音,两人相视笑了笑。
“我也烦,”骆钦文低声说,伸出手替他整理被吻得乱七八糟的袖口,低头地将它展平,扣紧,最后看了眼他手上的腕表,很轻地叹了口气:“得过去了。”
贺元晟“嗯”了声。
等骆钦文要离开时,贺元晟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骆钦文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怎么了?”
“都会解决的,”贺元晟顿了一下,像是想不到安慰人的话,最后只说:“不要烦。”
话刚落音,骆钦文眼眸里就染上几分笑意,他反客为主握紧了贺元晟的手,俯身凑近了些:“那你让我抱一会儿,我就不烦了。”
边说着边将人困在了怀里。
隔着布料,依旧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渐渐升温,贺元晟勾了下唇,轻飘飘地说了声:“骆总还真是年轻气盛,不经逗。”
不经逗被他说得极为暧昧。
骆钦文呼吸一怔,盯着他的唇看了好久,最后哑着声音转移话题:“嗓子不疼了?”
贺元晟正准备回答之际,骆钦文突然软下了声音,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的味道很轻地蹭了几下:“等会儿肯定要喝酒,我估计顾不上你,你不准喝。”
贺元晟没说话。
骆钦文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追问道:“听到没有?”
大概是还在因为工作上的事烦恼,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委屈。
贺元晟手不自觉地搭上了骆钦文的后背,沉默片刻,他很轻地“嗯”了声:“听到了。”
——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会场时,身穿高档西装的雷厉正在台上致辞。
他模样看着年纪不大,年逾四十依旧保养得很好,五官挺立,说话时抑扬顿挫。
因公事贺元晟和他接触过一两次,大概是中年人的通病,说好听点就是总爱将一目了然的事情说得极为含糊复杂,说难听点就是喜欢拿乔,好为人师。
贺元晟不是很喜欢他。
刚进门便有服务员上来指引,他很快收回了思绪,他没和骆钦文坐在同一桌,不过两人离得不算太远,贺元晟被安排到任嘉盛的身旁。
等他坐下来后,还没来得及阻止,服务员就立马给他倒上了酒。
“等你好久了,”任嘉盛轻轻磕了下他的杯子,贺元晟在他饮下之前起身换了个酒杯,抱歉道:“不好意思任总,我这几天有些感冒喝不了酒,我以茶代酒敬你。”
随后将茶一饮而下。
任嘉盛也很快起身将酒喝下了:“感冒了?要不要我让人送点感冒药过来?”
贺元晟摇摇头:“不用了,我带了药。”
任嘉盛笑着点头:“那行。”
说完,两人便放下酒杯,继续之前在吸烟室没聊完的话题,桌上等着给两位领导敬酒的几位经理见状都识趣地没再打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各种致辞终于结束。
服务员端了许多餐前点心过来,贺元晟坐得离主桌不远,稍抬头就能看见骆钦文,和他们这桌只喝茶的情况不太一样,骆钦文身前摆满了酒壶。
贺元晟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以往年会的时候,他都跟着几位部长浑水摸鱼敬完就走,他不知道骆钦文酒量怎么样。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担心骆钦文喝醉,缘分真的很奇妙,或许正如骆钦文所言,这就是命中注定。
吃着餐前点心,贺元晟思绪有些放空。
整个会场算不上热闹,偶尔台上有节目在表演,但贺元晟的余光总会落在骆钦文身上,大多时候他都在被敬酒,和平时赖在他身旁耍赖的模样有些不一样,在这种场合他总是不苟言笑。
眼眸很冷,唇也压着,精致的五官镀了层冷意,却会在无意间撞上贺元晟视线时,朝他轻轻地挑眉。
贺元晟心跳了很多下,趁着没人注意示意他看一下手机。
骆钦文很快低头。
【小元】:【少喝点。】
看着屏幕,骆钦文眼眸很快染上了笑意。
【骆钦文】:【嗯,知道了。】
回了消息,贺元晟便听见那桌有人问:“这才喝了多少,骆总怎么就不喝了?”
“老婆管的严,不让喝。”
一道含笑声很快传了过来。
贺元晟闻言猛地咳了两下。
“怎么了?”正探头听着主桌聊天的任嘉盛听到贺元晟这动静连忙愣了下:“嗓子不舒服了?要不喝点水吧。”
说完,便给他倒满了水。
“谢谢。”贺元晟艰难道谢。
“没事,”任嘉盛顿了一下,看了眼主桌,随后犹豫着问:“你们骆总结婚了吗,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说过。”
贺元晟刚想说不知道,任嘉盛就很可惜似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骆总单身,那什么,”任嘉盛语气一顿,指了指某处:“这位打扮得很漂亮的顾小姐还托我问骆总的联系方式。”
贺元晟闻言看了过去。
“你应该也认识吧,”任嘉盛嫌得无聊和他说八卦:“她是楷泽的大小姐,刚从美国毕业回来,说是对你们骆总一见钟情,我才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现在的小女孩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你给了吗?”贺元晟收回视线,打断道。
双目对视,任嘉盛莫名地坐直了些:“当然没有。”
“嗯。”贺元晟突然对他笑着松了口气:“那就好。”
任嘉盛见状疑惑更甚:“看你的反应,怎么,你们骆总还真结婚了?”
“结婚倒是没有,”贺元晟勾了下唇:“应该是在谈恋爱。”
任嘉盛点点头,并不稀奇地“哦”了声。
没等他继续问什么,便听见贺元晟笑着说:“至于一见钟情我倒是有点信。”
任嘉盛闻言顿时有些忍俊不禁:“真看不出来贺总你还信这个。”
“我以前不太信,”贺元晟笑着抿了口温水:“不过我听说骆总对他初恋,就是现在谈着的这任,是一见钟情。”
第55章 第 55 章 “亲亲。”
任嘉盛闻言眼睛都睁大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隔壁桌怎么看都不像是玩纯情那套的骆钦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还真看不出来。”
贺元晟低头抿了口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任嘉盛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和身旁的几位经理聊过之后欲言又止看了眼贺元晟。
察觉到他的视线, 贺元晟顿了一下:“怎么了?”
“我想和你聊聊有关新选址的问题。”任嘉盛说:“和老数据中心选址地。”
放下杯子, 贺元晟点了点头。
“你刚发来的文件我粗略看了下, ”任嘉盛皱了皱眉:“总体来说都是非常可行,但是……”他语气一顿, 像是想到什么很为难的事一般开口道:“和我们原本设想的有点出入。”
在数据中心选择上, 贺元晟知道甲方会有很多顾虑,这关系着公司未来十几年的发展, 在正式动工前做出调整都很常见,贺元晟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具体是哪方面的?”
“主要是距离上, ”任嘉盛说:“新选址离市区较远,在人力和物力方面可能会花费的更多。”
话刚落音,贺元晟皱了皱眉:“如果我没记错,任总你当时发来的文件里就只给了我们三个地址选择, 每个都离市区较远。”
任嘉盛面露难色:“这个……”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贺元晟,语气一顿顿了顿:“贺总……”
看着他的脸色,贺元晟瞬间就理解了他是什么意思,眼眸很快沉了沉,他抿了口水:“贵司是另有打算?”
任嘉盛沉默片刻,随后叹了口气:“我也不瞒着贺总您,海威确实有其他计划, ”他看向某处:“您知道海瑞的应总吧,他这几天和我们雷总聊了许多……”
“海瑞?”贺元晟皱了下眉:“他们公司不是主要做音频加工的吗,怎么会……”
怎么会在数据中心这方面有所研究?
再说海威一直都是和他们公司合作, 没理由中途换其他计划,而他和骆钦文这些天来都一无所知。
况且双方都签过合同,海威不可能抱着违约的风险将项目让其他公司来负责。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海瑞?
思绪一顿,贺元晟瞬间想到了应燈和骆钦文大哥的关系,眉梢倏然紧锁,没等开口说些什么,任嘉盛便像是验证他的想法般突然压低了声音:“我们这边都是按照合同流程走的,贺总,你……”
话刚落音,贺元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压着心中冒出的荒诞想法,语气略微不稳:“没必要这样,我们和海威合作这么多年了。”
任嘉盛叹了口气:“我知道的,贺总。”
“这当然不会影响到我们后续合作关系,当初要不是骆总在紧要关头拉了我们一把,海威现在也不会发展得这么好,”
他顿了顿,看了眼贺元晟,犹豫压低声音:“不过这是两兄弟明争暗斗的事,换了谁来对接这个项目都是我们共同完成,贺总,你工作能力出众,雷总十分认可你,就算真有什么变换,之后也还需要你……”
贺元晟听不下去了。
舞台上的主持人正在说着台词邀请年度最佳合作伙伴致辞,他看着骆钦文在掌声雷动中起身,控制不住地冷下脸来:“所以你们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让骆总专程空出时间来为你们致辞?”
或许是觉得理亏,任嘉盛顿了一下,没说话。
贺元晟面无表情盯了他好几眼,随后扭头看向正在台上致辞的骆钦文,看着被闷在鼓里的骆钦文,他只觉得心里很闷,几乎是难以呼吸。
在听到骆钦文笑着说到:“今后还要和海威携手共进”时,忍无可忍的贺元晟站了起来,在任嘉盛大惊失色的挽留声中他说了声“失陪”。
推开会场门,贺元晟沉着脸,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从没想过海威会和骆闻玉在背后弄这么一出,海威临时改地址中心无所谓,将骆钦文研究了很久的文件重新做也无所谓,甚至牵一发而动全身,公司各部门可能会因此浪费几个月的考察也无所谓。
贺元晟只是替骆钦文感到愤怒,感到心疼。
就算他当初再怎么没注意到骆钦文,但也知道,是骆钦文从骆闻玉手里接权才让岌岌可危的公司焕发生机,而且海威当时因私生子传闻而声誉大损导致股票大跌时,是骆钦文伸出了手。
现在路走顺了,有人想把骆钦文踢出局了。
想到这,贺元晟眼眸染上几分凉意。
工作了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接触名利场上这些倒戈和阴谋,但一想到这次被蒙在鼓子里的是骆钦文,他就忍不了,一点都不行。
可这里实在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贺元晟看了眼人来人往的会场,他冷着脸,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拿起手机给置顶联系人发了消息。
贺元晟:【我在门口等你。】
骆钦文很快回了消息。
钦文:【怎么了,你在哪个门口?】
贺元晟:【会场门口。】
贺元晟抿了下唇,眉头拧得很紧,打字道。
贺元晟:【回酒店吧。】
钦文:【现在?】
贺元晟不知道他在磨蹭什么,更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好待的,火气蹭蹭地就往上冒,发消息时也带了点怒气。
贺元晟:【快点。】
贺元晟:【哪来这么多废话。】
钦文:【好好好,就来了,我和雷厉说一声。】
钦文:【等我找他要个紫砂锅。】
贺元晟看到“雷厉”这两个字就冒火,而且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什么紫砂锅,忍了忍即将冒出来的怒意,贺元晟皱着眉回了句“嗯。”
接着就背对着会场门,站在了寒风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和气息,贺元晟站直的背就松了下,他抿着唇转过了头。
骆钦文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他笑。
他笑得很温柔,眼眸亮晶晶的,一身西装革履,肌肉即使被外套包裹着但依旧能看出锻炼后的痕迹,唇扬得很好看,贺元晟见过骆钦文很多深入人心的时刻,但这一幕,着实让他无比心动和安心。
尤其是骆钦文笑着朝他走过来时。
周围人来人往,他视若无睹地停在了他的身前,敏锐地觉察到贺元晟不开心,便微微欠身,低声哄他:“怎么了?”
或许是染了几分酒意,他的声音很哑。
听得贺元晟口干舌燥,目光不受控地落在他的唇畔上,只不过他心里还有怒气,虽然不是因为骆钦文,但他就想让骆钦文接着他的情绪。
于是便偏头不理。
在心里骂他笨。
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还笨得一无所知。
骆钦文见状眼眸的笑意更甚,跟着贺元晟偏头,直到贺元晟愿意和他对上视线,他才低低地“嗯?”了声:“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贺元晟盯着他唇看了几秒,接着一言不发地攥紧了他的手腕,语气淡得听不出一点情绪:“回去再说。”
——
到了车上,贺元晟没如骆钦文的意坐在后座,而是坐在了副驾驶,期间骆钦文一直找机会想和贺元晟说话,但贺元晟没理。
最后司机看不下去了,主动搭上了骆钦文的话,问他们这是去了哪,手里拿的是什么。
“紫砂锅。”骆钦文说。
贺元晟看了眼车内镜,看到包装上海威的logo便皱起了眉,之后也没心情再听骆钦文和司机聊些什么,等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他率先下了车。
上了电梯后,两人保持着沉默。
透过倒影,贺元晟看见了骆钦文低着头的模样,就这一眼,弥漫在胸间许久的怒火一瞬间就消散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了下去。
他不该对骆钦文发火的。
骆钦文什么都不知道。
眼眸一垂,心里的愧疚感慢慢蔓延开来,贺元晟抿着唇蜷缩了下指尖,出电梯正想回头等骆钦文时,他便被人抱住了。
过道里很黑暗,月光被厚厚的窗帘挡在窗外。
骆钦文像是怕贺元晟跑了似的将他抱得很紧,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贺元晟能清晰听到骆钦文过快的心跳声。
“怎么了?”骆钦文的唇落在他的耳尖上,低声问着:“我惹你生气了?”
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和身上略有略无的酒意,贺元晟只觉得喉咙干哑,心跳也受感染似的跳个不停,他刚想说些什么,骆钦文便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怎么突然不和我说话,”骆钦文声音说不出的失落,向来明亮的眼眸很无措地颤了颤:“你别这样好不好?”
“上次好不容易让你不那么讨厌我,你还答应和我一起锻炼,”骆钦文揉着他的腰,用力的将他几乎要勒进胸膛里:“结果只过了一个晚上你就叫我‘骆总’,还让我自己回去,我那天真的好难过。
“你这段时间对我太温柔太好,好到让我觉得对你做什么事都可以,”顿了一下,骆钦文很没底气地同他商量:“你不要又突然不理我。”
贺元晟愣了愣。
“我让你讨厌了吗?”见他不说话,骆钦文咬他的耳尖:“是因为我叫你老婆了?”
被他一下下咬着耳尖,贺元晟呼吸都停了,他被亲得又热又痒,被亲得难以组织语言,他摇了下头艰难开口道:“不是。”
“那是为什么?”骆钦文立马垂头看他,他舔了下唇,紧紧追问:“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贺元晟盯着他的唇看了几眼,只觉得脑子里紧绷的那根根弦彻底断了,在骆钦文还想追问之际,他想也没想,抬头迎了上去。
唇畔相贴,两人皆为之一震。
“你……”
压着几乎快要蹦出来的心跳,贺元晟勉强找回点理智,见骆钦文还要说话,他冷着脸又亲了亲他唇,故作镇定道:“你听话点,先不要吵。”
第56章 第 56 章 “男朋友。”
骆钦文果然不说话了。
只是看向贺元晟的眼眸和握在他腰间倏然收紧的手一样又沉又重, 贺元晟被看得有些心慌,面上却故作冷静地拍了拍他的手:“松开点。”
话刚落音,骆钦文却二话不说将他抱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