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晟笑出了声。
骆钦文看了眼腕表,不再和他腻歪:“继续睡吧。”说完便松开了他:“我不闹你了。”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贺元晟突然开口道。
“嗯?”骆钦文应了声:“什么事?”
“这周末你能不能空出一天时间来。”
“当然可以,”骆钦文笑道:“这周公司就要放假了,我们可以天天待在一起。”
贺元晟轻笑了声,随后正了神色:“想让你陪我去看看我的心理医生,有些事我很难开口但也想让你知道,”说完,他语气一顿:“你刚刚说我得花很多时间了解你,同样的,我也需要你多多了解我。”
骆钦文呼吸一怔:“你需要我?”
一如既往地抓不住重点。
贺元晟叹了口气:“我当然需要你,我……”
话还没说完,骆钦文便重重地亲了上来。
唇被很用力地吻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吻让贺元晟呼吸都喘不上,察觉到他的不适,在又一次深吻之后,骆钦文安抚地摸了摸他微红的脸,唇上的力度也轻了些。
一吻毕,骆钦文揩去他唇边的水渍,哑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他自顾自地将贺元晟抱在了怀里,贺元晟没挣扎,沉默片刻后,他很轻地眨了下眼:“你之前调查过我,我猜你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我妈妈……”
“我知道。”
“我知道的,”骆钦文打断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唇:“你不想提我们就不提了,我和医生谈就好。”他放轻了声音,“我反应这么大只是觉得很激动,我没想到你会和我说这些,我以为还需要很久很久……”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语气一顿:“贺元晟,你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喜欢我。”
沉默稍瞬,贺元晟轻说了句:“傻瓜。”
骆钦文呼吸顿了顿,压着呼之欲出的情绪,他轻轻拍了拍贺元晟的后背,像哄小孩儿那样:“睡吧,我陪着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元晟突然抱紧了他:“会一直在吗?”
听出他语气中的颤音,骆钦文低声承诺:“会一直在的。”
第66章 第 66 章 “它也喜欢你。”……
夜里雪又下大了。
睁开眼时, 落地窗外的小阳台早已积了层厚厚的雪,贺元晟刚醒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直到被人从身后很轻地搂了一下。
“醒了?”
骆钦文显然是还没睡醒, 说完声音还瓮声瓮气的, 贺元晟低头看了眼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又看了眼他这侧几乎快要被挤下床的被子,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还不醒就要被你挤到床底下去了,”贺元晟用胳膊肘轻轻地抵了他一下, “松开点。”
面对贺元晟的指控, 骆钦文摇了摇头:“不要。”
说完,横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边将他怀里抱了抱,边用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轻轻蹭了蹭贺元晟的脸颊:“今天下班了我们去趟超市吧?”
话题转变的太快, 贺元晟一时没反应过来。
“给家里添点食材,顺便给你买个泡脚桶,”骆钦文蹭了蹭他的脚,无奈地叹了口气:“昨晚一直帮你暖着都没用, 脚这么冷怎么会睡得踏实?”
说到昨晚,贺元晟眼睛一睁彻底醒了。
他说了什么话他都记得,自然也记得情绪低落到极点时也控制不住在骆钦文身上寻求的那点依赖,后知后觉有些尴尬,贺元晟故作从容地“嗯”了声,想要起床。
“才七点。”骆钦文没让他起来,偏头看了眼他红红的耳根, 眼眸一沉,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商量道:“再陪我睡会儿?”
“你睡你的, ”贺元晟没答应:“我等会儿叫你。”
说完便下了床。
只是还没等出门,骆钦文立马也跟着他起床了。接着就亦步亦趋跟着他进了卫生间,贺元晟刷牙,他就帮忙挤牙膏,贺元晟洗脸,他就站在旁边递毛巾。
在镜子里对视,贺元晟擦了把脸,很快就笑着摇摇头:“今天你有什么安排?要回总部吗?”
骆钦文接过他递来的新牙刷:“得回去一趟,”见贺元晟洗漱完了也没走,而是倚在门框上看他,骆钦文眼眸里很快就染上了笑:“我在那待不了多久,晚上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
贺元晟点点头:“鹦鹉呢?今天什么时候接过来,需不需要我帮忙?”
话刚落音,骆钦文沉默了一会儿:“过几天吧。”
贺元晟疑惑地“嗯?”了声:“不是说今天吗?”
骆钦文毫不嫌弃地用贺元晟擦过脸的毛巾擦了擦脸,双臂一伸,就抱住了贺元晟。
贺元晟愣了愣,下意识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了?”语气一顿,他声音放轻了些:“你不是挺想它的吗?”
“谁想它了,”骆钦文冷着脸摇头,沉默片刻后,他将怀里人抱得更紧了些:“它太吵了,我怕吵着你。”
“你这么吵我还没嫌你呢。”贺元晟不解风情地笑道:“你……”
话还没落音,就被恼羞成怒的骆钦文捧着脸吻了好几下,边亲边问:“我和它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贺元晟被他亲得连连后退:“就因为你是小狗,它是小鸟?”
骆钦文都快被气笑了。
压着贺元晟又亲了好久,亲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贺元晟睡衣扣子都被他咬开了两颗,骆钦文看得眼热,忍着悸动,伸手替他合上了扣子。
低眉顺眼的模样越看越好看,贺元晟看了几眼,存着的那点不适很快就被取代,他沉默片刻,试探着问:“你是不是紧张?”
“紧张什么?”
“去见我的心理医生,”贺元晟语气一顿,有些心疼地说:“昨晚熬夜了?眼底都是乌青的。”
“没有,”骆钦文下意识否认道,但对上贺元晟显然不信的视线后,他叹了口气,低头在他唇上很轻地蹭了蹭,立马说了实话:“有一点。”
“我昨晚在网上搜了一些,”骆钦文声音很轻:“他们建议要有一个安静和熟悉的环境,我想了想,让你不去工作肯定不可能,你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家里,小花太闹腾了,我担心它惹你烦。”
他语气一顿,突然笑了笑:“家里有我一个烦人的就够了。”
看着他的笑脸,贺元晟心很快软了下来。
尽管他觉得骆钦文“他们”口中的建议并不靠谱,但依旧会因为骆钦文做的这些而感动,忍着翻涌的情绪,他转移了话题:“好端端的鹦鹉叫什么小花?”
“长得丑。”骆钦文立马回答:“身上五颜六色的,花儿一样。”
贺元晟立马笑了。
骆钦文见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没等他说什么,贺元晟突然抱住了他,“钦文,谢谢你。”
骆钦文低头看他的头发。
“我的医生人很好,”贺元晟埋在他怀里说:“我目前的状态也很好,你不用太紧张,他……”
“嗯?”骆钦文皱眉:“你夸别人?医生男的女的?”
酝酿好的情绪消失殆尽,贺元晟叹了口气:“又来。”语气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狐疑地看向他:“你是真吃醋还是假吃醋?”
“一半一半。”骆钦文诚实道:“最终目的是希望你哄哄我。”
贺元晟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骆钦文是想让自己开心,所以才说这些不相干的话,故意装傻卖乖。
——
吃完早餐后,两人在分公司门口分别。
“保温杯里的药我早上尝了一口还是温的,”骆钦文替他解开安全带,交代道:“你要记得喝。”
还是没躲过。
贺元晟叹了口气:“知道了。”
“你乖点,”见他态度不端正,骆钦文锁了车门:“就几口喝了就好,家里的过敏药我全收起来了,我怀疑你乱吃药,你嗓子不舒服根本就不是过敏。”
“还没把行李搬进来,摇身一变就当家作主了?”贺元晟偏头看他。
“嗯。”骆钦文毫不犹豫地点头:“谁叫你不听话。”
一个“不乖”不够又来一个“不听话”,好歹比他大了个七八岁的贺元晟立马就眯紧了眼,他朝骆钦文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淡地:“过来。”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候。
虽然经过的人很多很多,没人注意他们,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有公司里的人能看见他俩——
毕竟开宾利上班的人还挺少。
骆钦文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贺元晟那张越看越漂亮的脸,喉结一滚,立马就鬼迷心窍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盯着贺元晟的唇,他哑声问。
见他一副索吻的模样,贺元晟忍着笑替他整理着领带,手都没怎么用力,骆钦文便顺着靠了过来,呼吸交融之际,贺元晟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不仅如此,还故意舔了下唇。
骆钦文眼眸立马一沉,这时也顾不上会不会有人看见了,压着声音急急地喊了一声“老婆”,下一秒就低头亲了过来。
没让他亲到,贺元晟笑着伸手越过他,打开了车门锁,“路上小心。”在骆钦文略带迷茫的视线下,他头也不回地往办公楼走去。
一路上都忍着笑,直到进了工作区贺元晟才正经起来,和同事打了声招呼,他拿着保温杯进了办公室。
昨天加班后忘了关窗,雪花因而飘了进来,贺元晟脱下外套后,打扫了下卫生,期间手机震动了几下,贺元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给周围的水培植物都浇上了水之后,贺元晟才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看见那只可爱的小汤圆,他的眼眸很快染上了笑意。
【钦文】:刚刚遇到庆芫的老总了。
庆芫公司离这不远,遇到也很正常。
【贺元晟】:怎么了?
【钦文】:我隔着车窗和他聊了很久。
贺元晟想了想,唇边勾起很浓的笑意。
【贺元晟】:嗯。
【钦文】:我想应该没一会儿就会传出去我这人不讲礼貌,和人聊天都不下车。
【钦文】:贺元晟,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不下车吗?
贺元晟笑出了声。
一句“不想”还没发过去,骆钦文便发了张照片过来。
入目是只白皙而漂亮的手掌,右手,贺元晟不久之前还仔细观察过,手背上有一颗很显眼的红痣,在自然光下,似乎挡着什么。
贺元晟目光很快停在了某处。
黑色西装裤被顶得很紧,几乎快要喷涌而出,和白皙漂亮的手对比,显得格外危险而神秘,贺元晟看得眼热,呼吸放浅了些,手指不由自主地点了保存。
【钦文】:想玩吗?
贺元晟舔了舔嘴唇。
【贺元晟】:嗯,什么时候过来?
没过一会儿,骆钦文就发了条语音过来,贺元晟点开来听。
“你想都别想,”不知是因为开着车还是被气的,骆钦文声音有些不稳,但语气极为坚决:“你不让我亲,我也不会让你玩的。”
贺元晟挑眉。
【贺元晟】:没想玩。
没等骆钦文回复,他很快回了句。
【贺元晟】: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带你去见我的心理医生吗?
【钦文】:还不是因为你喜欢我。【猫猫探头.jpd】
贺元晟看着他发来的表情包轻轻笑了一下,而后低下头盯着因为男朋友发来的漂亮照片而有了一点点反应的身体,淡定地拍照发过去,打字回复道。
【贺元晟】:嗯,它也喜欢你。
第67章 第 67 章 “他不会的。”
什么时候有感觉的, 其实贺元晟也不太清楚。
就像他对骆钦文的态度一样,从一开始最陌生的关系到渐渐发觉他的另一面,再到后来不知不觉的喜欢, 这是个说不清, 道不明的过程。
贺元晟很难解释他和曾逍在一起时没有这样的感受, 或许是因为有顾忌, 又或许是没到那个点,再或许是两人的磁场问题, 这不仅是生理上的, 还有昨晚心理上的坦白也是如此——
一方面,他对曾逍更多的是一种责任。
年纪差距和社会地位让贺元晟对曾逍理所应当的付出, 贺元晟很少,也不会将自己类似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 但骆钦文不一样,他恰好见证了贺元晟的低谷期,而且足够了解他,很多话就能自然而然的说出口。
当然, 另一方面是因为感情失衡。
对待喜欢的人或物,大部分人都是双标,不受大脑控制的,贺元晟也自然无法免俗,或许是真的太喜欢骆钦文了,不然他也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状况——
在上班期间主动发这些过分调情的话,本就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但有很多不可能的事, 它就是发生了。
这对贺元晟来说无疑是新的体验和挑战,他向来习惯和付出惯了,现在却也能放下心来, 任骆钦文带着他走。
——
发完那张照片后,他的小狗就发了情。
打电话过来说什么要随便找个高速公路下然后打道回府,工作,开会还有别的什么都先去他妈的,没听他说过脏话,第一次竟然是这种情况下,贺元晟听得想笑,也为那他这股傻劲儿动容。
“别回来了,嗯?”贺元晟边整理着资料,边忍笑和他打电话:“你折腾的来回这段路程我早没感觉了。”
“怎么可能,”骆钦文声音很低:“你一看见我不就是什么感觉都有了?”
“骆钦文,”贺元晟故意喊他的名字,很诧异地挑眉:“你魅力也没这么大吧?”
骆钦文在那边很轻地笑了下,贺元晟将手机移远了些,贴着屏幕,他的耳朵有点烫。
“你老公魅力大不大你不清楚吗?”觉着贺元晟听了这话会恼羞成怒地挂电话,骆钦文口无遮拦地说完后,又立马巴巴地补了句:“宝贝儿,我想你了。”
贺元晟叹了口气:“你……”
“黏人精,”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骆钦文打断他,学他的语气,说他想说的话:“这才分开了半个小时不到,你怎么这么黏人?”
说完,他轻笑着说:“你是不是就想这么说我?”
贺元晟唇边弧度扬得更明显了些:“我可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语气一顿,他笑道:“况且我哪敢说你黏人,等会儿你又哭还不是我来哄。”
骆钦文闻言很快笑出了声:“你不哄谁哄?”
贺元晟很轻地啧了声:“哄哄哄。”压下唇边的笑意,他放轻了声音:“就聊到这了?钦文,我得工作了。”
“嗯。”骆钦文应了声:“记得把药喝了,别让你小助理给你带冰咖了,这几天天气降温了,你感冒还没好全,喝点热的。”
“知道了。”
“乖,”骆钦文像是到公司了,贺元晟隐约听到有人帮他开车门的声音,好像有人说什么“大公子……”贺元晟没怎么听清,就听见骆钦文低声开了口:“我也上班了,宝贝儿晚上见。”
贺元晟点了点头:“行。”
挂完电话后,贺元晟若有所思地盯着电话思考了一会儿,那句“大公子”应该说的是骆钦文哥哥,估计是出了什么事才一大早找了过来。
想到他小时候对骆钦文做的事,和不久前在背后搞得小动作,贺元晟就皱起了眉,准备发消息问问骆钦文是什么情况,但想想还是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真是什么大事也不能第一时间安慰他。
贺元晟将这事放在了心上,打算今晚找个机会问,这样想着,他先把保温杯里的中药喝了,一开始没敢一口闷,结果一小口一小口喝,反倒是更苦了,纠结了一会儿,盯着乌黑的药,贺元晟狠下心索性一口喝光了。
结果还是很苦,喝了好几口温水才将嘴里的涩味压下去,只是没多大用,苦得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上次我是怎么喝下去的?”贺元晟皱眉嘟囔道。
话刚落音,骆钦文一口口喂他喝药的场景像是提醒他似的飞快冒出头来,贺元晟笑了笑,压着眉梢,很快就专注于工作中。
即便是这周就要休假,但工作依旧很多。
贺元晟上午看资料,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下午开了个简单的部门会议,会议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主要还是围绕着工作总结而展开,虽然是个简单会议,但架不住部门人多,贺元晟光听都听了快三个多小时。
等彻底结束,也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了。
贺元晟拿着保温杯正准备往办公室走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回头一看,竟是和他平时不怎么搭腔的副部。
“部长。”
贺元晟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刘辰?”
刘辰毕业于美国名校,工作能力强,和他几乎是同时进的公司,两人一路晋升,到最后贺元晟压了他一头,贺元晟知道刘辰这些年多少有点不快,因而很多时候在保证工作顺利进行的前提下,他很少和刘辰正面接触,倒不是怕他,只是想避免无谓的争吵。
刘辰也从来没有不配合他的工作过,只有评价他“不懂维护上下级”关系这事传到过贺元晟耳朵一回,但贺元晟确实只会闷头苦干,所以并没把这事当回事。
除此之外,两人共事这么多年来倒也没多大的矛盾,当然,也从没出现过工作后还被私下叫住的情况,贺元晟因而多看了他几眼:“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刘辰显然也觉得有些尴尬,他顿了顿,递了根烟过来,示意他往楼梯间走:“抽一根?”
贺元晟想了想,接过了。
两人站在楼梯间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刘辰要替他点烟时,贺元晟礼貌拒绝了:“我自己来。”
刘辰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火机递给了他,贺元晟点烟时生怕会窜出个骆钦文来,烟都没敢过肺。
“我以前以为你这人是装的。”
听到这话,贺元晟偏头看了刘辰一眼。
“装好人,装没有领导架子,”刘辰笑道:“但相处之后才发现你这人性格就是这样。”
贺元晟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毕竟他和刘辰接触的少,而且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让他了解自己究竟是怎么样个人。
思虑之际,刘辰突然说:“干完今年我就辞职了。”
贺元晟手一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在你手下憋屈地干了这么多年,”刘辰笑道:“我早不想干了。”
看得出来他是在开玩笑,贺元晟也跟着笑了笑:“我也没难为你吧。”
“没有,”刘辰笑着摇了摇头:“就是不想干了。”他沉默着看向飘着雪的窗外,烟雾飘了起来,他的眼眸沉了沉,突然说:“上面那位今天进了ICU。”
话刚落音,贺元晟愣了愣。
“老董事长早被逼的早早就退了位,大的那个今早下了病危,小的,”刘辰语气一顿,抽了一口烟,摇摇头:“我对这个公司没什么信心了。”
听出他的意外之意,贺元晟皱了皱眉。
没看出他的异常,刘辰笑道:“别看现在公司发展速度快,这是两权相斗的结果,等大的一死,大权真落在他手上,谁也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语气一顿,他吐出一口烟:“骆钦文转手卖了这家公司都有可能,到时候谁顾得上公司上千人的生计问题。”
话刚落音,贺元晟面无表情将烟碾灭了。
“贺部长,”刘辰也跟着熄了烟:“我劝你一句,你工作能力出众,除此之外有很多选择,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在这里耗……”
“他不会的。”贺元晟平静地打断他。
刘辰语气一顿,偏头看向他。
贺元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些年来骆钦文心里或许有恨,但他绝不会拿上千人的生计来开玩笑,至于这一点,贺元晟觉得没必要和刘辰解释。
刘辰见他这个态度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聊了几句后就分开了。
贺元晟回到办公室上了锁,他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这时候给骆钦文发消息合不合适,但骆钦文一天都没和他说,贺元晟想了想,也不打算直接问,他相信骆钦文心中自有衡量。
天色渐晚,贺元晟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动静,赵禾似乎在和谁说着话,隔着门贺元晟没听清,没等他起身,门就被人推开了。
入目是许久没看见骆钦文冷漠的一张脸,头发上沾了雪,唇抿得很紧,在看见贺元晟那瞬,整个人卸了力,像是突然放下了所有防备。
此刻跟在骆钦文身后,正准备按时下班的赵禾本想跟部长说骆总来了,但看见身前人游魂似的走向抱住自家部长,而且部长没推开,还当着她的面,用她从没听过的温柔声音问:“怎么了?”时。
宛如雷劈般,她一时愣在了原地。
第68章 第 68 章 “唇齿交融。”……
贺元晟知道赵禾在看他俩, 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光是想到刚刚骆钦文失魂落魄朝他走来的那幕,贺元晟的心脏都闷得快要爆炸了。
“没事了。”拍了拍他的后背, 贺元晟尽量将身上的热意渡给他, 转移话题道:“淋了雪吗?”
骆钦文嗯了声:“淋了一点。”
声音有些哑, 但状态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贺元晟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将他抱得更紧后,轻声道:“怎么没跟我说你要来, 我好下去接你。”
骆钦文没说话, 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刻意放轻的呼吸让贺元晟心脏颤了颤,安慰的话停在唇边, 贺元晟沉默着,悄无声息地加深了这个拥抱。
不知道过了多久, 骆钦文突然很轻地说了一句:“他真的快死了。”
贺元晟睁开了眼。
“我想过很多次,”骆钦文声音很平静:“小时候想过,耳朵听不到的时候想过,最近也想过, 但他现在真要死了我竟然没想象中那么开心。”
语气一顿,他松开了贺元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
“不会。”贺元晟打断了他,看着他的眼睛,贺元晟坚定地重复道:“我不会这样觉得。”
骆钦文轻轻笑了:“我都还没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贺元晟看着他也笑了笑:“反正就是不会。”
看着他的笑容,骆钦文眼眸慢慢染上了温度。
“怎么会淋了雪?”贺元晟还是比较担心这个问题:“陈助理没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骆钦文摇摇头:“我没让他送我。”
贺元晟立马皱眉:“你自己开车来的?”
“嗯。”
“你这状态能开车吗?你……”
“想见你了。”骆钦文低声打断他:“特别想。”
双目对视,贺元晟心一软, 说话的语气也轻了下来:“那也不能这样,这样开车多危险。”
“下次不会了。”
“吃饭了吗?”
骆钦文摇摇头:“等你一起吃。”
“行,一起吃。”贺元晟看了眼早不在原地的赵禾以及不知何时关上的办公室门, 偏头很轻地用唇蹭了一下骆钦文的脸颊:“你去休息室等我一会儿好不好,我还有点工作没收尾。”
骆钦文点了下头。
目送骆钦文离开的背影,贺元晟坐下来签了几分待签名的文件,也顾不上字迹工不工整了,粗略看过几眼,飞快签完之后给赵禾发了条消息,让她明天来拿。
赵禾回了个好。
又立马发来了条消息。
【部长,我留了把伞放在门口,还放了一盒感冒冲剂在门口。】
贺元晟眼眸一软,说了声谢谢。
赵禾很快就回了。
【不用不用,部长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贺元晟其实并不担心这个,但还是由衷地向她说了声谢谢,将伞和感冒药拿进来后,他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没开灯。
贺元晟一进去就看见骆钦文躺在了床上,银色的月光落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眉毛皱着,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贺元晟见状脚步放轻了些。
没等他走近,骆钦文就睁开了眼,他顿了一下,随后坐了起来,朝贺元晟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床铺。
贺元晟很快走了过去。
刚坐下就被骆钦文抱住了,呼吸交融,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唇上,无关情欲,浅尝即止,贺元晟配合着昂起了头。
骆钦文见状沉默着搂住了他的腰,双臂稍稍用力就将他面对面抱在了怀里,这个姿势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很别扭,对贺元晟更甚,但他什么都没说,双目对视,他捧着骆钦文的脸吻了下去。
不像骆钦文吻得那样单纯,贺元晟有意咬开了他的唇。
唇齿交融那瞬,骆钦文平静的呼吸立马就重了。
腰被一双手掐得生疼,贺元晟受不了地昂着头,承受着骆钦文极为热烈的吻,舌尖被翻来覆去勾着亲,口腔里的每一处都被无情地掠夺,尽管被亲得气短,被亲得有些缺氧,但贺元晟依旧没移开。
不知道亲了多久,骆钦文在他耳边说了声谢谢。
贺元晟平复着呼吸,垂头看他。
“谢谢你,我好多了,”骆钦文摸了摸他有些红肿的唇,心疼地皱了皱眉:“被我咬破了。”
“没关系。”贺元晟笑了笑:“自家小狗咬的放心。”
骆钦文跟着笑出了声。
面对面抱了一会儿,贺元晟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真好点了吗?”语气顿了顿,他叹了口气:“你刚刚失魂落魄地进来,真的快吓死我了。”
没等骆钦文说话,他皱了皱眉:“无论发生了什么,下次都别这样了好吗?路上车多危险要是没注意,你受伤了怎么办?你想见我我也可以来找你。”
骆钦文埋在他怀里很轻嗯了声:“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贺元晟轻声哄他:“去超市买食材,我做饭给你吃。”
骆钦文乖乖点头:“好。”
——
这次是贺元晟开的车。
回过神来的贺元晟还是生了气,连车钥匙都没让骆钦文碰着,骆钦文自知理亏,不敢争着开车,只敢出声让贺元晟小心点,全然忘了自己是怎么一路疾驰开过来的。
贺元晟开了快七八年的车了,哪里需要他操心,不过见他一门心思扑在这事上没空去想其他的,也就什么都听他的,车开得跟蜗牛爬似的,短短十几公里开了快一个小时。
将车开进了小区车库,彼时落了一天的雪也停了,超市离小区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两人肩并肩走着,没一会儿就到了。
离下班很长时间了,超市人不多。
贺元晟会做的菜不多,最拿手的也只是糖醋排骨,两人从生鲜区逛到配料区,贺元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骆钦文的状态,见他没想象中那么难过,也跟着放轻松了不少。
“这个小排行吗?”骆钦文低声问。
贺元晟其实不太懂,顶多能分出个排骨多还是少,站在原地研究了一下,点点头:“行。”
两人买完排骨后又买了点配料。
结账后两人心照不宣地上了家具楼。
贺元晟有些迟疑地看了骆钦文一眼,但很快地,骆钦文没往他想的地方走,而是停在了某处。
“先生,这个可以自动加热,温度也可以调节,”导购小姐弓着腰引导介绍着某款泡脚桶,跟着骆钦文身后的贺元晟这才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骆钦文还记得这件事。
偏过头看向正和导购员说话的骆钦文,贺元晟眼眸里很快染上几分温柔,趁着骆钦文没注意,他去了趟隔壁常逛的家居店。
等提着东西回来时,骆钦文恰好在找他。
“去哪里了?”见到他,骆钦文很快松了一口气:过来。”
贺元晟笑着走了过去。
导购员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为贺元晟介绍着,将功能说的很齐全,贺元晟其实不在乎这些,听得也并不仔细。
此时此刻,他只想回家。
好在骆钦文也不磨蹭,将导购员解说的那款买了下来,付了款之后将家的地址给了送货员。
“估计得明天到,他们得下班了。”出了门店,骆钦文笑着对贺元晟说:“到时候我天天监督你泡脚。”
贺元晟没说话,只是对他浅浅地笑了笑。
出了超市没多久,两人走回了小区,上了电梯到了家门口,贺元晟没让骆钦文进来。
“怎么了?”骆钦文问。
贺元晟没说话,他先是开了灯,脱下衣服,随后在骆钦文的视线下将藏了一路的袋子拿了出来,将没拆封的新拖鞋和他的旧拖鞋摆在一起,贺元晟轻声说:“欢迎回家。”
骆钦文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
似乎是想到了贺元晟离开时的那段时间,他睫毛一颤,说了句谢谢,将手里的菜放在玄关柜上,没等贺元晟说些什么,他将他抱进了怀里:“谢谢你。”
听出他语气里的颤抖,贺元晟难掩心疼摸了摸他的头,还过多久,脖间便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湿润。
贺元晟心也跟着一酸,缓了缓才将这股情绪压下去,任由他抱得很紧,贺元晟轻声道:“饿了没有,我做排骨给你吃好不好?”
骆钦文嗯了声,抱着他的手却没放。
贺元晟笑着说:“到了厨房你再抱着我好吗,小树袋熊。”
骆钦文被这个称呼逗得破涕为笑,他松开了手,垂眸看他:“不是树袋熊。”
擦了擦他的眼泪,贺元晟嗯了声:“好好好,不是,是我的小男朋友。”
骆钦文定眼看他许久。
“还得需要你照顾我。”
双目对视,他突然说。
贺元晟闻言一愣,随后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这不很正常吗?”捧起骆钦文哭到微微发烫的脸,他亲昵地亲了亲他颤抖的眼皮:“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骆钦文沉默着看他,眼神里充满着不确定。
贺元晟见状叹了口气,想到昨晚和骆钦文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轻声问:“你会一直在吗?”
骆钦文立马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贺元晟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失力量:“骆钦文,我也会一直在的。”
第69章 第 69 章 “想和你结婚。”
贺元晟说完这句话后, 本就黏人的骆钦文就更黏人了,洗菜跟着,煮饭也跟着, 就连贺元晟嫌厨房里油烟大让他出去自己待一会儿, 也被骆钦文拒绝了。
“我想看着你做。”
给出这个理由后, 骆钦文便从身后抱住了他。
“这有什么好看的, ”贺元晟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火调小后转身替他穿上了另一件围裙, 妥协道:“那你陪着我, 我随便做点?”
骆钦文将头搁在他颈窝里,很轻地嗯了声:“好。”
见他这样脆弱的一面, 贺元晟心里也很难受,所以身上挂着一个做什么都不太方便的庞然大物, 但他依旧甘之如饴。
时不时偏头和骆钦文说说话,亲一亲他。
骆钦文没一会儿就被他哄得笑出了声,伸手将他抱得更紧了:“我饿了。”贺元晟听闻松了口气,应了声后很快腾出了精力开始做菜。
排骨冷水下锅, 加入葱姜料酒,去腥后洗锅烧油小火慢炸,将小排盛出之后炒了个糖色,贺元晟动作很快,丝毫不拖泥带水,没一会儿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就出锅了。
之后他还炒了个青菜。
关了火将菜端出来,骆钦文拖了把椅子坐在他的身旁, 见他吃得香,贺元晟勾了下唇:“好吃?”
“嗯。”骆钦文点点头:“很好吃。”
贺元晟眼眸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骆钦文抬起头朝他抿着唇很轻地笑了笑, 两人吃饭时都不爱说话,默不作声地吃着,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吃完之后骆钦文让贺元晟休息,他去洗碗,贺元晟应了声,站在厨房门口陪着骆钦文,见他状态不错,一颗心便落回了肚子里。
“不用陪着我,”骆钦文偏头看他,笑道:“你都出汗了,先去洗澡吧?”
“先不急,”贺元晟这几天在戒烟,这会儿烟瘾有点上来了,嘴里丢了颗水果糖,说起来的话听上去有些含糊:“等你一块儿洗。”
话刚落音,骆钦文眼眸立马沉了下来。
他加快了手上动作,有些意外道:“一块儿洗?”
贺元晟很轻地勾了下唇,唇舌搅了下糖果,湿润而浅红色的舌尖便不经意地露了出来,他倚在门口没说话,一言不发地朝他笑了笑。
骆钦文看得眼热,呼吸重了又重。
在厨房里磨蹭了好大会儿,才走出来,随后默不作声地圈进了贺元晟的腰,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刚洗完碗,骆钦文整个人含了一身水气,隐约间有股很淡的洗涤味,贺元晟喜欢他身上这股味道,便抬起头默不作声的索吻。
两人先是浅尝即止地贴了贴唇。
带着安抚。
而后贺元晟被骆钦文扶着后脑勺撬开了唇,酸甜的糖果被骆钦文的舌尖带了过去,被含着唇,又纠缠着送了过来,贺元晟一边被圈着腰,一边被浓情蜜意的吻着,没一会儿就喘不上气来。
“钦文……”呼吸错落间,他叫他的名字。
骆钦文应了声,双目对视,两人眸中的柔情和爱意在视线中交汇着,喘了口气的贺元晟想要加深这个吻时,骆钦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拉开了点距离,摇摇头说:“不要。”
贺元晟蹙着眉“嗯?”了声。
“周末看你医生怎么说,”骆钦文伸手将他唇边的水渍轻轻擦掉,认真地看他:“现在不要。”
被他看的回过神来,贺元晟很轻地笑了下:“你忍得住?”
“嗯。”骆钦文点点头:“忍得住。”
“行。”定眼看了他几眼,贺元晟笑着往浴室里走:“那我先先洗澡?”
骆钦文跟着他走了几步:“好。”
“真不和我一起?”
“嗯。”骆钦文摇摇头,将浴巾递给他:“去吧。”
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打在了微红的肌肤上,贺元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低头看了眼不知何时有反应的身体,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不太会安慰人。
尽管今天口头上说了许多,骆钦文看似恢复了正常,但他看得出骆钦文兴致依旧不高,如果今天换做是其他的人或者事,贺元晟一定会坐下来和骆钦文好好谈谈,换个角度开导他,让他开心点。
但今天出事的人他不喜欢。
只要想想他之前对骆钦文做的事,贺元晟心里就憋得慌,即使他快死了。很多事情现在再去追究似乎看着也没多大意义,骆钦文心情因而变得复杂也很正常。
但贺元晟不会。
他性格冷漠,在很多情况下只会在意自己在乎的人,换句话来说,就算骆钦文的大哥死在他面前,贺元晟也会选择视而不见,他什么都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他只想骆钦文开心一点。
而骆钦文喜欢他,贺元晟邀请他一块儿洗澡并不是随口说的,他做好了准备,只要骆钦文能开心,做什么都可以,更何况——
他也想要的。
低头看了眼起了反应的身体,贺元晟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好,他只是觉得很开心。
正如他担心骆钦文一样,骆钦文也时刻记挂着他。
——
“心理医生约好了吗?”
由着骆钦文给他吹头发,贺元晟昏昏欲睡时听到了这句话,他抬眼看向正盯着他看的骆钦文,嘴唇一动,嗯了声:“约在了周六。”
“好。”骆钦文对他笑了笑:“还有两天。”
“还真把它当回事了?”贺元晟看着他,眼眸一软,转移了话题:“你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骆钦文拔了吹风机电源,将它收好后,连忙钻进了暖和的被窝,长手长脚地将贺元晟抱紧了,很舒服地叹了口气:“你的事最重要的。”
贺元晟很轻地勾了下唇,没说话,他一乍被抱有些不习惯,尽量将身体放松点,上床前喝了中药,嘴里有些泛苦,连带着人也昏昏沉沉的。
骆钦文身上很暖和,而且很香,贺元晟寻着热源凑近了些,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
骆钦文见状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累了?”
贺元晟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很轻:“一点。”
骆钦文低头咬了咬他。
贺元晟嘶了声,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他,骆钦文见状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亲了亲他被咬疼的下嘴唇:“困了就睡吧。”
“想陪一会儿你。”贺元晟说。
骆钦文闻言愣了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其实压根没多大的事,我心情早就好了,是你太惯着我了。”
贺元晟顺着他“嗯”了声:“确实。”
骆钦文闻言立马笑出了声。
没等他说话,贺元晟补充道:“可谁让我那么喜欢你。”
话刚落音,骆钦文眼眸沉了沉,克制着翻涌的欲望,他伸手将贺元晟额前过长的头发轻轻撩开了些,双目对视,手自然而然地包住了他的脸:“谢谢你。”
“总是说谢谢。”贺元晟看他,语气淡淡的:“我不爱听。”
骆钦文闻言笑了笑,凑过去想要亲他。
“不给,”贺元晟伸手压住了他的唇:“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亲也不行吗?”骆钦文难耐地咬他的手指尖,声音很哑:“小元,我说的‘不要’不包括亲你。”
任由他咬着,贺元晟摇摇头:“不行。”
“别呀,”骆钦文小声地撒着娇,嘴唇暧昧地亲吻着他的手指,伸手直直向下,试图和他商量:“能反悔吗?”
“不能。”没让他碰到,贺元晟忍着笑说:“也就两天。”他语气一顿,说骆钦文之前说过的话:“看看医生怎么说?”
骆钦文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撤开唇,伸手将贺元晟抱在了怀里:“好吧,都依你。”说完这句话后,他低声哄道:“现在睡觉吧?我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现在到了十点钟,贺元晟确实困了。
他在骆钦文怀里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窗外下着雪,白噪音和恋人温暖的怀抱无不让他感到舒适。
半睡半醒之际,他听到骆钦文问:“为什么?”
这是个没有前言的问题,可偏偏贺元晟却懂了,他沉默几秒,反手将骆钦文抱紧了:“你记得之前你跟我说的那句话吗?”
骆钦文“嗯?”了声。
“万千人里,你只听到了我的声音,这是你的命中注定,”贺元晟声音很轻,像是在亲吻着他的耳尖:“同样的,我平淡无奇的生活只为你泛起涟漪,这是我的命中注定。”
骆钦文许久没有说话。
“感动了?”贺元晟故意问:“眼窝真浅。”
没过多久,骆钦文笑出了声,他无比眷恋地摸了摸贺元晟的手指,突然说:“想和你结婚。”
这次是他第二次说了。
第一次或许是因为没安全感,但这次,或许是真的幸福到想和他结婚而已,但结婚是一个贺元晟从来都没想过的事情,不单单觉得同性之间难以用一张没有法律效力的纸来约束彼此,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原因。
“我得想想,”贺元晟诚实地说:“我之前没想过。”
骆钦文想和他结婚,也想和他谈一辈子的恋爱,见他这样认真,感动之余故意逗他:“那得想多久?你不想当我老婆吗?”
“不想你也没少叫我老婆,”贺元晟闻言轻笑道,片刻后,他睁开了眼:“我也不知道得多久,或许在明天,或许在后天,说不定你下次再问我就愿意了。”
他捏了捏骆钦文的脸:“宝贝儿,乖乖,”他亲昵地叫着他,也像是在哄着他:“像你追我那样,你得时刻抓住机会。”
第70章 第 70 章 “你给的都很好。”……
两人睡了个很安稳的觉。
卧室床头柜上尚未枯萎的玫瑰花偶尔发出阵阵清香, 窗外大雪纷纷飘下,温暖的大床上两道身影依偎交缠着,就连苦涩的中药味都在这幅场景中散发着安神的气息, 要不是闹钟响了又响, 贺元晟真不想起床。
伸手刚关了手机, 一只比他粗了一圈的手臂就将他晾在空气外的手抓进了被子里, 骆钦文眼睛都还没睁开,哑着声音就说:“别冻着了。”
贺元晟睡得也很懵, 骆钦文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嗯了几声,没一会儿缩在温暖的怀里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贺元晟猛地睁开了眼。
“什么时候了?”
没回过神来的骆钦文搂着他的腰微微睁开眼,没等他看手表, 怀里的人就坐起来开始换衣服:“快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骆钦文抱着枕头看着贺元晟的背影叹了口气:“我不想上班。”
贺元晟闻言很轻地笑了一下,转过头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起来了,乖。”
骆钦文没说话, 伸手轻轻搂住了贺元晟的腰,随后借力起身,健硕的双腿微微岔开,头有气无力地搭在了贺元晟颈窝处,将贺元晟整个都搂在了怀里。
贺元晟被一只人形大狗给缠住了。
从卧室到浴室,身后抱着他的人就没松开过,看着镜子里他依旧困得厉害的脸庞, 贺元晟心一软,偏头问:“怎么这么困?要不你今天在家休息?”
骆钦文闻言睁开了眼。
在贺元晟颈窝里狠狠地蹭了几下,骆钦文放开了他, 拿过一旁的牙膏,他和贺元晟一起刷牙,动作十分同频,两人在镜子前相视而笑。
洗完漱后,骆钦文拿毛巾给贺元晟擦脸时才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不休息了,我就是想和你撒娇,今天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我得回公司看看。”
“嗯。”贺元晟闭着眼让他给自己擦脸,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语气一顿:“要去医院看看吗?”
骆钦文闻言手一顿,沉默片刻后摇摇头:“不去了。”他洗了洗毛巾,很自然地拿贺元晟的毛巾给自己擦擦:“我不想看见他们。”
贺元晟闻言很轻地笑了笑:“那就不去。”
骆钦文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贺元晟看时间真来不及了,就催着骆钦文换了衣服,边帮他扣扣子边指挥着:“低头。”
“嗯。”见他为自己系领带,骆钦文撑着玄关微微欠身,没一会儿手一搂,又黏糊糊凑了过去,眼眸变得又粘又潮:“你这样好温柔,想在这……”
他语气很哑,低头在他耳朵旁说了两个字。
贺元晟手一顿,抬起眼眸看了他一下,双目对视,骆钦文灼着呼吸低头想要吻他,快要亲到的时候,贺元晟敏捷地逃走了。
他边笑着捡鞋,边说:“你不是很能忍吗?”
骆钦文站在原地缓了缓,目光仍痴缠着贺元晟,隔了好会儿,才有些挫败地换鞋:“那是昨天,今天我是忍不了一点。”
说着说着,便有凑了过去:“老婆,好哥哥,亲一个总行吧?”
“不行,”贺元晟笑:“真要迟到了。”
“上班狂魔。”
“嗯。”
“上班就比我重要?”
“嗯。”
“贺元晟!”骆钦文气极反笑,手里拿着贺元晟的公文包亦步亦趋跟在了他身后:“你……”
话没落音,贺元晟捧着脸很轻地亲了他一下:“你最重要。”
——
骆钦文一哄就乖。
坐在副驾上的贺元晟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唇角很轻地扬了下,今天是上班的最后一天,心态相比以往的工作日会更轻松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到骆钦文的鹦鹉时,贺元晟再一次发出邀请:“今天把它接过来吧。”
骆钦文犹豫了,他出了一趟不长不短的差,整个心都扑在贺元晟身上,期间就给蒋理打过一次电话,回来之后也没时间去看它,其实骆钦文心里也有点不舍。
小花是他一手带大的,虽然平时嫌它吵,但说实话,一人一鸟分开的时间从没这么长过,接回来也不是不行,只是……
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贺元晟轻声道:“不会影响我睡觉的,再说明天就放假了,就算影响了我也有时间补觉,你把它接过来吧。”
骆钦文皱了下眉:“它会缠着你说话。”
“那就说嘛,”语气一顿,贺元晟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骆钦文你是不是在它面前说了不该说的了,怎么这么担心我和它见面。”
“没有。”骆钦文拉长了声音,很轻地笑了下:“我就是怕它打扰你。”
“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贺元晟皱了下眉。
“听你的。”见他不开心,骆钦文立马妥协道,“那我下午去蒋理那把它接回来。”
“嗯。”贺元晟点点头:“你就不用来接我下班了,到时候直接回家吧。”
“不,”骆钦文摇摇头,将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眼前白茫茫的大雪化作略带昏暗的光线,贺元晟看了眼周围几辆熟悉的车,没等他说什么,骆钦文便凑了过来。
“我想早点见到你。”
说完,他笑着亲了亲贺元晟的嘴唇。
贺元晟刚想笑着躲开,便被他压着手狠狠亲了几下,被亲开了唇,两人舌尖相触的那瞬,贺元晟眼底涌出难以忽视的欲/望,他主动仰起头配合着骆钦文深吻,直到呼吸不上来,才哑着声音嗯了声:“知道了。”
——
贺部长嘴唇红肿得十分异常!
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赵禾瞟着贺部长明显红肿的唇弱弱地想,自从昨天撞到上司和老板的秘闻后,她几乎一晚没睡,早上起来人都还是懵的。
贺元晟喝了口手边暖和的中药,见赵禾迟迟没动,有些迟疑地抬起了头:“怎么了?”
赵禾吓了一大跳,而后立马摇摇头:“没有。”
双目对视,贺元晟立马反应过来了,想到昨晚的事,他从容地笑了下:“没和他们一起去抽奖?”
话刚落音,门口就传来了几道笑声。
赵禾也跟着笑了一下:“抽了。”说完,她像是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两个小公仔,在贺元晟略带意外的视线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在了文件旁,小声说:“五等奖。”
说完,她语气一顿:“其实是骆总给的。”
骆总被她含糊又快速地带过。
贺元晟看了眼公仔,惊讶道:“什么时候?”
“我早上上班时恰好碰到了他,我猜是他知道我们要抽奖,怕你抽不到,特意给你买的。”
这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贺元晟忍俊不禁说了声谢谢。
“没关系。”赵禾摇了摇手,片刻后,她站直了些,态度也变得认真了起来:“部长,我也要谢谢您的包容,我知道我平时做事不太细心,工作上还有很多需要您指导的地方,但是来年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贺元晟放下了手里的公仔,听完她这段话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还有,”赵禾笑了一下:“祝贺部长幸福。”
说完之后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的赵禾遛了,留贺元晟坐在原地愣了好久,看着桌上的两个小公仔,贺元晟唇边渐渐勾起几分笑意。
被祝福的感觉很不错,贺元晟突然想到骆钦文总说的那位姓蒋的朋友,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眼快要沉下来的天,勾着唇拿出了手机。
【接回来了吗?】
发消息没多久,骆钦文便回了消息。
【接回来了,腾了间客房给它,很久没见了,它一直在骂我。】
骆钦文很快又发了条视频过来。
一只气势汹汹的鹦鹉正站在高处,嘴里骂着“王八蛋”之类的话,看样子气得不轻,其实贺元晟并不喜欢养宠物,但或许是骆钦文的缘故,他看了几眼,竟觉得这只鹦鹉有点可爱。
两人聊了会儿天,骆钦文问。
【你们抽奖抽完了吗?你肯定抽到了吧,现在是不是要下班了?我来接你?】
贺元晟笑了一下,没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没有,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呢。】
【好的,那你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呀,有事吗?】
贺元晟摩挲了下手机屏幕。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接到小花,如果没有,我和你一起去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骆钦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背景音里噼里啪啦的,隐约还听到小花骂人的声音,骆钦文略带激动的声音也一同传了过来:“你愿意见他了,怎么这么突然?”
贺元晟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一听到他的笑声,骆钦文呼吸立马都重了:“贺元晟,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见你朋友就是对你好了?”
“你还见了我的鹦鹉。”骆钦文笑着应了声,声音轻了许多:“谢谢你,我很开心。”
“傻瓜。”语气一顿,贺元晟声音放轻了些:“改天和你朋友见个面?”
“不急,他每天都有空,看着你的时间来。”骆钦文笑道,随后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和你在一起后总是你在包容我,我有点挫败,不知道给你什么才好。”
贺元晟闻言看了眼挨在一起两只小公仔,他笑了笑没说话,听男朋友在电话里甜蜜地朝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小话,聊了一会儿后,骆钦文说要出门来接他,贺元晟应了声,挂了电话。
对着小公仔拍了张照片,贺元晟罕见地发了条朋友圈,并配文——
【假期快乐,你给的都很好。】